第59章
第59章
錢蔔蔔身子微頓, 眼睛瞬間明亮起來,卻又克制:“糖心,你說的能救, 是什麽辦法。”
每個人都是有私心的, 錢蔔蔔确實想救人,楚唐鑫身為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觀之平日裏的表現也能猜到人絕對不簡單,若是說到救人, 興許真的會有辦法。
可若是代價是她受傷。錢蔔蔔是絕對絕對不願意的。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楚唐鑫與她相視一笑,像是知道她在擔心什麽一樣, 緊了緊兩人握着的手, 随後驟然放開,趴伏在地上緩緩掀開包袱。
在她們前邊一點的程光明都快急死了,看這兩人絲毫沒有動彈的意思更是急得要死, 小聲催促:“蔔蔔, 楚唐鑫,你們還要不要命了,趕緊走吧。”
“等下光明, 你先找個安全的位置隐匿起來,糖心說有辦法救人。”
錢蔔蔔擡起頭來,小聲的回道。
現在還想着救人?!
程光明差點氣瘋了,“你是不是傻這種情況怎麽救, 若是打草驚蛇怎麽辦啊!”
“沒關系, 我信她, 你們先走,這裏我們看着就行了。”
錢蔔蔔朝她笑了笑, 小心的揮了揮手趕人。
她們這邊靠近的也就只有程光明,周身的人離得都有一定距離,這時候趁着五只寰獸争搶着嘶吼都在奮力爬行,前方千米處有一種叫做蘭草的植物,寰獸最是讨厭,只要挪到那裏大部分都會是安全的。
程光明憤恨的錘了錘地面,覺得這兩個人瘋了,可又實在不敢停留,只得恨恨說了句:“小心,要是撐不住了就按警報器。”
“諾,給你。”
錢蔔蔔忽然打斷她說道,将手中兩個小牌子遙遙扔給程光明。
程光明看着眼前的兩個牌子,呆立當場:“給我?”
警報器是每個人的保命聖器,可以說是唯一的逃生手段,哪怕知道自己會遇到危險,可這個世界上最能信得過的人就是自己,沒有人會冒着風險把警報器給別人看管。
“光明,我也信你,你現在可是帶着咱們三個人的命了,小心些。”
錢蔔蔔小聲說道,推了推她的鞋子:“快走吧。”
程光明心下巨動,握緊了掌心的東西,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被人全心信任的感覺和責任在心中浮現,她咬了咬唇,扭身小心翼翼的趴在草叢中離去。
這下就剩她們兩個人了,不會連累逼別人,錢蔔蔔松了口氣,回頭望去卻看到女生晶亮的雙眸,沉甸甸的,楚唐鑫的嗓音在濕氣中有些暗啞:“蔔蔔,你也可以和她一起離開。”
“想什麽呢你,你是因為我才救人的我會這樣離開嗎?”錢蔔蔔噗呲小聲笑了下,一點也不臉大的說着,一雙圓潤的眼睛在暗色中水潤潤的:“我能幫你什麽嗎?”
楚唐鑫定定看向身前的人,忽然笑了,女生旋身抄起身側的弓箭動作輕盈的一個滾動到一側的樹旁邊,低聲道:“一會我找準機會把人救下來,你看準時間朝空中扔一個照明彈。”
朝空中扔照明彈,那不是意味着需要同時弄死四只,甚至是五只寰獸!
錢蔔蔔深深吸了一口氣,最後還是選擇盲目信服楚唐鑫,她定聲道:“我知道了。”
兩人蓄勢待發,錢蔔蔔在大包中摸索着找到照明彈緊緊我在書中,一雙眼直直盯着楚唐鑫藏身的地方。
她可不能晚一秒種,這是真正要命的時候,不是假的。
黑暗中的危機一處即發。
已經爬到安全區的程光明抹了把臉上的汗水,把手中的兩個牌子握緊了,攤在草地中遙遙看向那倆人所在的地方,渾身緊張的肌肉還沒有放松下來。
這次的危險等級簡直比之去年又嚴重了,怪不得帝國會如此重視楚唐鑫,她低垂的這眉眼,回想着家中長輩說起帝國第一研究院新去的院士,仍舊是難以回過神來,她也是今天才确定下來那個載入史冊,研究出寰獸與芩獸生物弱點,從生殖源阻隔惡獸誕生方法的人竟然是她的同學。
很難承認,這個世界是上當真有天才的存在,一出生就甩開別人萬萬裏。
而現在,這個冷漠不懂感情的天才因為她好朋友的一句話卻身處于危險之中救人,究竟是自大狂妄,亦或是身邊的人重要到還未說出口她就能為之赴湯蹈火。
程光明眸子亮閃閃的,緩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容來。
“喂,程光明,錢蔔蔔她們兩個呢。”
身後傳來男生的聲音,程光明轉過身去,後邊的草叢中狼狽的躺着逃生出來的學生,那盤旋在天空中尖聲鳴叫的五只寰獸捉了她們其中的三人,此時正在口中銜着人瘋狂環繞示威,直到最後确認所有人都被它們恫吓才會把人吞下。
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給她們救人的時間。
程光明看着身前的人緩緩開口:“她們正準備從寰獸口中救人。”
“瘋了,一個個的是不是都瘋了!”
高哲低聲怒吼一聲,平素慣是喜歡開玩笑的臉上此時卻肅穆嚴謹:“程光明你沒有攔住她們嗎!這分明就是多失去兩條人命!”先逐副
高哲怒聲吼道。
周遭的學生幾乎都聽到了他的聲音,一時竊竊私語起來。
有佩服她倆勇氣的,在寰獸盛怒之時竟然妄想從口中救人,還有低聲嗤笑的,說她們膽大妄為,不過是多送兩條人命罷了。
“高哲,你不救,不代表沒有人會救。”
黑暗中臉上亂糟糟的女生淡漠說道,瘦小的身子環繞了這群學生一周:“不管她們是出于什麽目的,什麽原因,我們的同胞現在在以命救人,至于我們這群龜縮在背後只能觀望的人,有什麽資格在這裏亂嚼舌根?”
她聲音清淺,卻像是帶着巨大力量的炸彈紮入人群之中,亂糟糟的學生們立刻安靜了下來,環環對視着,最後低下了頭。
沒錯,這個世界危機四伏又冷漠無情,人人在這種高強度高危險的生存環境下早都忘卻了人還能救的事實,只一心想着活到最後,而事實上不管她們兩人是蠢還是确實有能力,沖在前邊的人,永遠也不能被背後的同胞嗤笑。
“對不起……”
“對不起……”
寂靜的草地中忽然傳出一陣微弱的聲音,随後像是打開了什麽開關一樣,呼聲高高低低的傳了起來。
高哲亦是紅着眼冷靜下來,鎮定分析:“噓,我們小聲一點,楚唐鑫必定是有什麽計劃的,這麽長時間沒有發出聲音來,可千萬別被我們給破壞了。”
衆人立時禁聲,一雙雙年輕的眸子朝着黑暗中的下坡望去,隐隐約約能看見銜着人的巨大身影示威的拍打着翅膀低空劃過,傳出陣陣破空之聲來。
有人緊張的吞了一口口水,再下一次破空之聲傳來時,有聽力好的瞬間瞪圓了瞳仁,随即空中傳來一陣寰獸尖銳的吼聲,像是被什麽尖銳的東西穿胸而過,随後不過片刻聲響戛然而止,震撼的巨物落地聲傳來,與之同時的,還有一名被救下來的同學的大喊聲,自不甚高的地方墜到了地面之上。
“好!”
“精彩!”
同學們瞬間振奮起來,一個個揮舞着手臂站起身來睜大了眼企圖能看到發生了什麽。
而事實上此時錢蔔蔔緊張的豆大的汗水都從額頭滑落,感覺高度緊張之下胃都皺縮了,髒腑深處傳來陣陣想要嘔吐的感覺。
她緊緊握着手中的照明彈,把全身的力氣都放在了上邊,剛剛那只被楚唐鑫一箭射穿落地的寰獸最低之時離她不過幾尺距離,她甚至能感覺到風刃劃在肌膚上的感覺。
那名同學就滾落在她邊上,她動作迅速的把人抓到身邊蓋住嘴,小聲叮囑他千萬不要發出任何聲響。
那位男生戰戰兢兢的點着頭應了,劫後逢生身子抖得像個篩笠一樣。
錢蔔蔔安頓好了同學,立時肅穆以待,時刻準備着扔照明彈。
寰獸落地的動靜不小,天上四只寰獸被同伴落地的聲響驚住,驚懼交加之下發出了刺耳的吼聲,聽着彷如冤魂環繞,令人生畏發麻。
四只寰獸極有作戰技巧,其中三只在天上盤旋,一只時不時落地飛行探查,被銜在它們口中的人發出撕心裂肺的吼聲,以此她們能夠判斷現下大致究竟是個怎麽樣的情況。
下邊情況緊急,上邊的高哲他們亦是不好受,杜賀皺了皺眉頭,看向一側的女生:“我們是不是可以發出點聲響吸引它們的火力。”
“不行。”
此話一出,程光明下意識的拒絕,她瞳孔微震:“我相信楚唐鑫,她不會叫蔔蔔受傷的。”
杜賀眉頭皺得更深了:“可萬一她失敗了,這就是五條人命。”
“不會失敗的,”程光明旋過身去,定定看着杜賀一字一句說道:“楚唐鑫不是蠢貨,相反,她的頭腦在高度危機中都能保持最高清醒程度,這是我們每個人都知道的事情,在這個時候不相信她随便亂動只能使事情越來越糟。”
杜賀向前一步,看起來還想說些什麽,被高哲一把抓住胳膊笑眯眯的拖到了一邊:“哎都這個時候了我們就信她嘛,楚同學還是很可靠的。”
話音還未落下,一道刺眼的光亮在天空中浮現,剎那間每個人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驚恐。
杜賀狠狠甩開高哲的手臂,怒喊道:“你說的救人的辦法就是這個嗎!”
帝國無人不知寰獸乃是天空霸主,帝國将士的死敵,眼如鷹,在明晃晃的燈光下能看到千米之外的獵物,黑暗就是她們的庇護,而現在她們竟然膽敢釋放照明彈,這不是上趕着送人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