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六集
第六集
拍完一場夜戲,葉荼荼被陳潔帶着跟張天和其他劇組成員告辭,小助理在一旁小聲的問:“我們要不要給劇組的人買點奶茶什麽的啊,他們不是接下來還有戲要拍?
葉荼荼正蜷縮在車子後排的羽絨服裏面,陳潔在打電話詢問其他幾個新人的情況,聞言探出頭來說:“可別了吧,我現在連個小透明都算不上,奶茶自己買來喝都覺得貴,回頭人家還以為我多有錢呢。搞不好,就直接升級成了國民妖婆了。”
小圓被她小氣吧啦,自嘲的樣子逗笑了,“荼荼才不是妖婆,要是有這麽好看的妖婆,我第一個把你娶回家去。”
葉荼荼哈哈大笑,“那小圓姐你就要改名字了。”
“嗯?”小圓不明所以,“改什麽名字。”
“改名叫小彎啊。”葉荼荼眨眨眼。
小圓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打完電話的陳潔嗔道:“你別聽她胡謅,一會兒不看着她,她就皮癢癢。”
葉荼荼嘟嘴:“開個玩笑嘛。”
“別以為今天張導沒有訓你你就翹尾巴了,小心回頭他就收拾你。”陳潔讓司機開車,“回去還是要把劇本好好鑽研一下,雖然沒幾場,該你自己做好的就努力把它做好,下次人家才會繼續找你,懂嗎?”
“懂啦陳姨。”葉荼荼裹得像個圓球似得,還不忘費勁的掏出手機來玩。
陳潔微微皺眉:“你是不是又在玩游戲了?”
葉荼荼本人來說,其實聰明懂事,又很努力上進。就是唯獨有一點讓陳潔頭疼,這是個網瘾少女,你要說她有多網瘾吧,她還不是那種時下流行什麽游戲就玩什麽的,她是癡迷一款五年前的手游,而且一玩就是好多年。
陳潔當初接手葉荼荼的時候,她母親跟她聊到葉荼荼的情況的時候就說過這一點,母女兩人因為一些舊事關系一直不冷不熱。因此葉荼荼的母親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癡迷這款手游,只是她知道這個游戲對葉荼荼來說非常重要,曾經有次葉荼荼在玩游戲的時候,有人看到故意捉弄給她搗亂,還說這個游戲的不好,葉荼荼當時就炸毛了。
葉荼荼的母親對陳潔說:“其他的都好,有哪裏不對你說了她就會聽。但唯有這個,真的是碰不得也說不得,一點就着。”
陳潔詫異:“不過是一款過氣的手游,有那麽好玩?”
更令人驚奇的是,後來她偶然發現這款手游曾經在兩年前陷入因為無人投資而停運的困境,但後來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資金又給了它新的生命。
但即便如此,卻并沒有趁機擴大游戲知名度,似乎就像是維持着一個植物人的呼吸一般,只要它還活着,就可以了。
葉荼荼玩游戲的時候全神貫注,跟她接觸久了的人都曉得。與其說她的狀态是在玩游戲,不如說她是在通過游戲尋找什麽,整個人都投入了進去,別人輕易是沒辦法把她叫醒的。
眼見葉荼荼又拿出了手機,陳潔和小圓都自覺的沉默下來,不在打擾她。
熟悉的古風界面,熟悉的場景,然而不熟悉的卻是在那江湖中行走的人。
那個曾經說着:我會一直寵着你,希望,荼荼會喜歡我更久一些。
她當時是如何回答的,笑嘻嘻的撒嬌:當然啦,荼荼會永遠喜歡哥哥的!
然而,永遠對于當時年紀尚小的她來說實在是太沉重了。所以,這份喜歡,最終被外面更加寬廣的世界所代替,它消失的那樣快,以至于後來自己後悔了,那個說會一直寵着自己的人卻再也不見了。
騙子!葉荼荼放下手機,揉了揉鼻頭,歪頭看着窗外閃過的一排一排昏黃的路燈。
我做錯了,你可以打我罵我,為什麽要一言不合就消失?你也是個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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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長歌打了和噴嚏,正在給他彙報接下來的行程的助理停下來,關切的問道:“越總,您沒事吧?”
今天總裁不知道又發了什麽瘋,突然說要陪人去個劇組。陪得人是頗有些來頭的國際影後白雨梅,本來助理也覺得奇怪,後來知曉他們之間的關系後也就不奇怪了。
但是越長歌去了之後并沒有帶助理,那邊環境又不太好,白雨梅的人倒是想讨好這位大總裁,越長歌只說了句:“不用。”就自己也不知道溜達到哪兒去了。
回來後的表情明顯有些不對,助理跟他多年,對自己的衣食父母說不上了如指掌,但是跟他工作前途相關的那絕對是馬虎不得的。
因此立刻就察覺到自家boss的情緒明顯變了,混合一種欣慰還有淡淡的失落,等等,失落?
他這位多金帥氣,連續兩年被廣大網友票選為最想嫁的‘國民老公’的boss也會有失落的時候?是誰這麽厲害?
何方妖孽,快快現形——呃,扯遠了。
此刻,boss的身體健康狀态才是最重要的。
“沒事。”越長歌放下手機,淡淡的說,“你把8號那天的行程改一下。”
“嗯?是哪裏時間不對嗎?”助理問。
越長歌頓了下,“那天晚上的慈善晚會,我去。”
夭壽啦!自家boss可是最煩這種帶有強烈目的性,于公事又沒啥關聯的活動,平時多少人發帖或是親自上門來請,除了商業合作夥伴或者是一些不可托辭的關系不得不出去走個過場,一般也就是捐錢,捐物,然後跟主辦人聊兩句就走人。居然有一天,會主動參加?!
今天太陽是不是下落的方式不太對?
不過助理的職業素養畢竟也是一流的,立刻收起腦中對上司的吐槽。“好的,我這就跟那邊聯系。”他在平板上面點了幾下,對行程做了一些調整,又給越長歌彙報了一邊,最後沒有問題了才準備離開,走之前忽然想到一件事。“對了,越總,出席宴會的話,您是否要帶女伴?”他這話問的稍微有點逾踞,但這也算是在正規流程中的一部分,因此問一下也是他身為助理的職責所在。
越長歌想了下,“暫時不需要,再說吧。”
前一句是拒絕了,後一句似乎又有點松動,所以大老板到底是要還是不要啊?
助理挺直了脊背回道:“好的,那我先去安排了,越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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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底,大街小巷都彌漫着過年的氛圍。
但是葉荼荼所在的劇組氣氛卻不是那麽熱鬧,甚至有些安靜的過分。
原因是今天有一場白雨梅和男主的對手戲,張天要求白雨梅的情緒要表達出一種隐忍,痛苦和崩潰三種交織在一起的感覺。
但是白雨梅掉眼淚倒是很快,可是張天要求的情緒她一樣也沒表達出來。
葉荼荼今天原本是沒戲的,不過她最近也沒有其他什麽安排,陳潔和她的意思都是,幹脆就在劇組待着。
多看看其他人是怎麽做的,提升一下。而且,這樣一來,也能在張天面前博得一個好印象。
葉荼荼雙手揣在兜裏,即使劇組的人都看出來張天對這個原本靠關系進來的小姑娘十分不滿,但是卻被她後面的表現改觀,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耐,可是熟悉他,比如副導演卻心知肚明,張天這是對葉荼荼不在戴有色眼鏡看她,甚至起了想要提點提點葉荼荼的心思。
比如剛才白雨梅那場戲,張天一偏頭就看到不遠處正點着腳尖上半身前後晃悠的葉荼荼,立刻皺眉喊了一句:“那個誰,你過來。”
張天五十了,要是關系好的改叫他一聲大爺,他對葉荼荼卻從不叫名字,每每都是以‘那個誰’‘那小孩’‘你’等等這樣的稱呼。
可是聽在有心人耳中,卻能聽出其中的一絲不同來。
相比較對與另一個關系戶楊璐璐,張天都是一板一眼的說:“讓人叫楊璐璐過來下。”
葉荼荼自己倒是沒有什麽反應,每次張天一臉不耐煩的喊她,她都乖巧的應聲,往張天旁邊一站,累了就往地上一蹲,毫不在意形象。又一次刷新了衆人對外界有關這個女孩傳言的可信度,因而最近幾天,劇組不少人對葉荼荼也不再像之前剛進組時候那麽的反感了。
見她又直接要往地上一蹲,旁邊一個女生忙端了小板凳過來,“別蹲着了,張導講戲的時間比較長,等會兒你腿該酸了。”
葉荼荼笑眯眯的接過板凳坐下,“謝謝姐姐。”
“不客氣,哎呀,你笑起來太可愛了,好想捏一下。”女孩是劇組的美術助理,可能因為年齡相仿,她跟葉荼荼最先走近。
葉荼荼仰起小臉,“捏吧,我皮厚,不怕。”
女孩哈哈大笑着,伸手輕輕的捏了一下,“真嫩。”
“哼,我看你也是臉皮厚的很。”張天在一旁重重的哼了一聲,吓得美術助理飛快的松開手,往後面退了一步。
葉荼荼悄悄沖她吐了吐舌頭,兩個人相視一笑,便聽張天咳了一聲,忙正襟危坐。
張天手裏端着保溫杯,葉荼荼坐在那裏兩只手帶着手套,但還是凍得小臉通紅。
張天本來正要說話,看了她一眼,把保溫杯塞過去:“你給我拿一會兒。”
“......哦,好。”
副導演抿嘴笑,沖葉荼荼使眼色,葉荼荼也眨眨眼,然後将保溫杯緊緊抱在懷裏。
正往這邊走的楊璐璐看到這一幕,頓時氣的咬碎了牙。
葉荼荼,你給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