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四隊犯規,肯定得換人吧。”
“這如果還不給齊軒晔換下去,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我可沒有犯規,你們哪只眼睛看到我是故意的?”齊軒晔又搬出那套耍賴的老話,洋洋得意道,“換人也行啊,把謝憂也給換下去,那我就同意。”
“比賽磕磕碰碰難道不是不可避免的?受傷的又不止謝憂,我剛才也摔了一下,手腕到現在還疼着,你們怎麽不……啊卧槽!”
秦弘煊将他胳膊反擰在背後,聽見他慘叫一聲後獰笑道:“老子現在才相信你是真疼。”
“你有病啊!快給我松手!”齊軒晔破口大罵道。
裁判也是從籃球隊裏面選舉出來的,并沒有專業的資格。畢竟只是校內的對抗賽,其目的只是推舉出一支勝利隊去參加與外校的聯賽。就他那點話語權根本不敢得罪背後有勢力的景家,他有所忌憚地看一眼景昀,想知道後者是什麽想法。
“不用換人,齊軒晔留在這繼續打。”景昀這一句話,讓所有人目光落過去,每個人的表情都很意外。
這時候齊軒晔還能得意地笑出聲來,果然,這景昀根本就是個爛好人軟柿子,背景再大有什麽用?還不是照樣可以騎到他頭上任意拿捏?
也更加堅定,“謝憂”根本就與景昀是表面兄弟,其實兩人關系沒有多好。在景昀心中的地位連霍焱陸晉那些死黨都比不上,不然景昀怎麽可能連一點幫忙的心思都沒有?
齊軒晔臉上笑意越擴越大,猛然肩膀被扣住。從其他人角度看去,景昀狀似在拍他的肩膀,實則只有齊軒晔自己感受得到,那力道重得幾乎将他整個肩膀掰斷。
“好,好,打。”男生一字一頓,緩慢地說道。
那充滿壓迫感的語調聽得齊軒晔不禁頭皮發麻,臉上得意的笑容也在轉瞬間消失殆盡。
他愣了愣,想再去仔細看看景昀的神情,但景昀已經背過身去和謝悠說話。
怎麽回事?有哪裏不對……?
齊軒晔艱難吞咽口水,提醒自己不要慌。
比賽再次開始。
因為四隊手段極其肮髒,所有人都看在眼裏,觀衆席上這次連零零散散為他們加油的聲音都沒有了,全都喊的“一隊必勝”,“謝學神千萬不要逞強,無論輸贏你都是最棒的”。
只有贏才會是最棒。謝悠內心剛補充這麽一句,眼睜睜看着景昀速度快得跟怪物般,瞬間出現在齊軒晔身前,将球從他手中劫殺。
運球過程中,沒有人可以把他攔下。景昀進攻籃板,四隊防守人迅速攔截,卻被他一個籃下虛晃給騙飛。接下來将近三十多分鐘,四隊連一顆球都沒進。
由于他的表現太過于突出,觀衆席歡呼連天。不止四隊傻眼了,就連臺下觀看比賽的三隊,以及昨晚才和一隊比賽過的二隊打中鋒位置的隊長,每個人臉上都是錯愕。
“昨天景昀跟我們打的時候還是有在放水吧?他這一下連進五個球,十分都是他一個人幫他們隊拿的,剛才那顆球位置離那麽遠都能投中……雖然我知道他本來就很厲害,但也沒有這麽玩兒的吧,這是非籃球專業的高中生能夠做到的嗎?”
“如果你指的是投籃,十多米遠的敵方景昀也可以投中。”臺下這兩支被淘汰的失敗隊伍竊竊私語地交談着,時禦解釋道,“放水不至于。不過這一次,景昀是真的很生氣。”
“校草生氣……後果會怎麽樣?”
場上,齊軒晔連拿到球的機會都有沒有,不然就是到手三秒必定會被奪走,面對景昀的進攻,他跟個傻子一樣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得看他生氣的最主要原因是什麽。時禦心想。
如果最讓讓生氣的點是四隊犯規,景昀不會這樣,區區四隊,不至于讓他打球風格變得這樣偏激。
但如果主要原因在于“謝憂”,那麽就像是平時都被束縛着的野獸在某天突然掙脫鎖鏈——
“後果會遠比想象的更加嚴重。”并且是前所未有的。
到了最重要時刻,這一球若是一隊再拿到手,那一隊就贏了。四隊也是破罐子破摔,一擁而上,将景昀圍困在原地。
五個人裏有三個人去堵景昀,齊軒晔就不信這樣景昀還能夠得分。
“這下我看你還怎麽裝逼!”齊軒晔也是心急了,說話完全不經過大腦思考,“真以為沒人攔得住你,就能唯吾獨尊了?少他媽給老子得意忘形。”
景昀和謝悠可不一樣,謝悠最多把你話當個屁,因為你在他眼裏可能根本就不算個人,他不聽犬吠。
可上次敢當着景昀這樣嚣張的還是在五年前初中的時候,說後第二天那人就再也沒在學校出現過。
某種意義上,景昀的脾性其實遠比謝悠差。
陸晉周圍也有四隊防守,秦弘煊和陸晉位置離得太遠。目前,離他位置最合适且沒有敵隊伍阻攔的只剩——
腳步聲由遠及近。景昀耳尖微動,極為佳的聽力在此刻發揮了最關鍵作用。
他不用回頭,也能知道正往這邊跑來的人是誰。兩人全程沒有目光交彙,也沒有一句話交流,籃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後被穩穩接住。
謝悠接住球後,一路運球疾步進攻,無論是速度還是架勢,根本看不出有受過傷。
進,一定要投進。
唇瓣緊抿成一條直線,他縱身躍起,手腕下壓,籃球應聲入網。
進了!
哨聲響起。
當之無愧的碾壓局。
原本緊張到屏息的全場,瞬間熱血沸騰。
“謝學神啊啊啊啊啊!”
“我去他剛才怎麽跑那麽快啊,剛才那個拉杆看到沒!帥炸天了!”
“受傷還能這麽厲害,這不更加證明那個齊軒晔是個low子嗎?又菜又low。”
謝悠站在原地微喘着氣,已經有些聽不太清觀衆席上在喊什麽了。
雖然清楚他們肯定會贏,絕對能贏,但還是被最後一球是自己投的,最後兩分是他拿的而激動到。
心跳聲震耳發聩,謝悠轉身往回走,突然趔趄了下,從旁伸來一只手将他穩穩扶住。
景昀掌心溫熱,連聽裁判宣布他們勝利的心思都沒有。
他和謝悠對視不到片秒,直接背對着在他面前蹲下。
謝悠盯着男生寬闊平直的肩膀,喉嚨攢了攢:“幹什麽?”
“上來。我帶你去醫務室。”
“卧槽,我聽到了什麽?”慢幾拍走過來的霍焱抱頭道。
裁判猶豫着問:“景哥以前有背過誰嗎?”
“別說背誰了,他扶都沒有扶過人!”感受到這天差地別的待遇,陸晉崩潰道,“我以前腿不小心崴了還是怎麽,他都直接問我用不用打救護車。他寧願花錢請救護車跑一趟,都不肯扶受傷的我!”
“就你這五大三粗的,壯的跟頭牛一樣,他為什麽不扶你你自己反思一下!”秦弘煊調侃道,“換我我也不扶你!”
陸晉:“???”
男生嘛,只要不是涉及原則的問題,不管之前吵的架有多兇,隔閡有多大,在打一架,玩把游戲,打場球後也就沒了。都是一起玩的兄弟,陸晉和秦弘煊重歸于好。
而大庭廣衆下,景昀将謝悠背起一路往醫務室走去。
臨走前囑托一句霍焱:“之後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至于齊軒晔,你們可以暫時不用動他。”
潛臺詞就是之後景昀會親自整。
那邊齊軒晔打了個惡寒。
霍焱拍打胸脯道:“好嘞,放心交給我吧。送謝學神去醫務室最要緊!”
景昀背着謝悠,托着他的膝彎往上颠了颠。周圍女生見此一幕後爆發出的尖叫,兩人都沒有在意,因為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緊繃的神經在脫賽後獲得放松,心髒的咚咚聲卻沒有半分減弱,依然跳得很快。聽到下方男生問一句“疼嗎?”,謝悠輕輕依偎在景昀的肩膀上,垂着眼眸說不疼。
醫務室。
在讓謝悠到床上坐下,幫他檢查一番腳踝後,校醫眉頭蹙起。
景昀見他難得露出這般嚴肅表情,不由感到心慌:“怎麽了,傷的很嚴重是不是?”
校醫不回答,伸手握住謝悠腳踝,沒有理會景昀皺得比他還深的眉頭,左右慢慢轉動着問:“這樣疼不疼?”
這種時候就沒必要硬撐或嘴硬,謝悠老實點頭:“有一點。”
男校醫:“只是一點?”
“嗯,一點。”
話音剛落,校醫手上力道加重,謝悠瞳孔微顫,瞬間要将腳收回去,但是被校醫緊緊握住。
景昀臉都皺在了一塊兒:“你給我輕一點,沒看到小朋友疼成這樣嗎?”
謝悠:“……”小朋友?
校醫:“……”本人都沒喊疼,你要不要這樣緊張?
“腳崴得有些嚴重。是不是剛崴的時候還在進行劇烈運動?”校醫完全是長輩的語氣,很嚴厲。
謝悠抿了抿唇,乖乖挨訓。景昀看他一眼,理直氣壯對校醫道:“是又怎麽,你就說你想怎麽滴吧。”
校醫:“……你可閉嘴吧。”
還沒在一起就先護上了,就這樣上次還對他說沒談?
校醫心裏啧啧,對謝悠囑咐道:“我先幫你進行冰敷,再開瓶雲南白藥氣霧劑給你帶回去。最近一周都不能再進行運動。還有睡覺的時候,在踝關節下面用枕頭墊高,利于消炎消腫。”
謝悠颔首。景昀讓他說慢點,然後掏出手機開始打字。
校醫問他在幹嘛,景昀頭也不擡:“記錄便簽啊,你說這麽多我要是忘了怎麽辦?如果按照你這辦法,一周內小朋友的腳傷還沒好,我還得來找你算賬。”
謝悠可疑地陷入沉默,校醫說:“……這麽殷勤,要不你待會兒背他回宿舍吧。”
“這不廢話嗎,醫務室都是我背他來的,我當然要給他背回去啊。”景昀訝然擡頭,理所當然道,“我還要照顧他一周,直到小朋友腳傷完全好呢。”
校醫沉吟着問:“那如果我也崴腳了,你哪天能對我這麽好呢?”
景昀:“你不問我舅問我幹什麽。”
“我就說如果。”
“哦,那下輩子吧。”頓了頓又說,“不對,下輩子也沒可能。這關我啥事。”
“……”校醫快要把一口好牙咬碎,“行。”
回頭就去跟你舅告狀,說你小子對“舅媽”不尊重就算了,還早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