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三十三重天
第25章 三十三重天
凡人肉眼所見的最小事物大概就是塵埃了,而在三十三重天的仙者眼中,凡人是如塵埃般的存在。
紀凝醒來的時候就感覺自己躺在雲霧之上,他看着白茫茫的四周,身旁是還未醒來的齊昭。
“齊昭,醒醒。”紀凝搖晃了齊昭兩下,齊昭也睜開了眼睛。
“這是哪兒?”齊昭不解道。
紀凝看着遠處雲霧之間的無數金頂和擡頭望不見盡頭的宮殿說:“如果我沒猜錯,這裏就是修真界人人都追求的極樂之地,三十三重天。”
“三十三重天?我們不是死了嗎?”齊昭一頭霧水。
紀凝比他冷靜的多,他說:“你感受一下,我們沒有失去內丹,內丹已經回到了體內,而這裏的靈氣,是我從未見過的充沛。”
齊昭運氣,果然,內丹還在,他的傷都好了,身體比之前更加好。
“靈力漩渦的對面竟然是三十三重天。”齊昭說道。
他說完,一個空靈的聲音在他們周圍響起:“正是,你們雖然修為太低,可既然過了漩渦,便是三十三重天的仙人。”
紀凝聽到這話,忽然覺得很熟悉,這個聲線是:“滄璇……”
既然他們沒死,滄璇定然也沒死,紀凝說完,眼前一個人形開始出現實體,正是紀凝記憶中的模樣。
一旁的齊昭皺起眉頭,他握住紀凝的手,紀凝卻只是盯着對面的人。
滄璇一身白衣,發帶飛舞,一派仙人之姿,連眼神都是飄渺無塵的,明明相貌沒變,卻不像從前那個人了。
“紀凝,好久不見。”滄璇看着紀凝說道。
一滴淚從紀凝的左眼滑落,他嘴唇顫抖:“你活着。”
“活着。”滄璇的神色十分平靜,并未因為見到道侶而驚訝。
齊昭心裏郁悶:“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滄璇淡淡瞥了他一眼說:“魔界封印動搖,仙界為防患于未然,在百年內要關閉凡界通道,你們很幸運,也許便是最後成仙的人。”
紀凝回過神:“關閉通道就是靈氣漩渦?那為何要吸收凡界靈氣。”
滄璇:“你們既已登仙,便沒有必要再管凡界如何,這些都是上仙的決定,不容我等質疑。”
紀凝和齊昭停了下來,紀凝有些無法相信這是從滄璇口中說出來的:“滄璇,你真的是滄璇?”
“我已抛棄凡界過往,如今道名清霄。”清霄說。
“抛棄凡界過往?也包括我?”紀凝質問道。
清霄垂眸:“大道無情,凡界修行有諸法萬千,而仙界只有一條,那便是太上忘情。”
“我明白了,難怪你成了仙卻從未向我透露你還活着的消息。”紀凝心裏難過,十年守望,十年難忘,其實只是自己自作多情。
齊昭握緊紀凝的手說:“阿凝,別難過。”
“還有這位清霄仙人,你忘了便忘了,阿凝身邊有我,也不可能糾纏與你,只是你說仙界是為了防範魔界,可你們難道從未考慮過凡間衆生,魔界讓你們都聞風喪膽,那些凡人又該如何?”齊昭盯着清霄質問。
清霄:“本座說了,這不是你們該考慮的事情。”
齊昭冷笑:“世間都傳合歡派掌門滄璇犧牲自己,拯救萬千生靈,他們都拿你當救世主,卻不曾想過,他們心中的救世主早就抛棄了凡間。”
一旁的紀凝說:“确實,與其說你們是為了防範魔界,不如說你們手握強大力量,卻一心只想過着逍遙天外的日子,甚至不給凡人留下一點希望。”
“你們已有的登仙機會難得,莫非你們苦修不是為了成仙?”清霄問道。
齊昭:“自然是為了成仙,卻不是為了成一個不顧世間衆生的神仙。”
清霄神色依舊沒什麽變化,他道:“本座給你們一日時間思考,成仙還是離開。”
說完他消失在原地,而那三十三重天忽然離兩人很遠,看來沒有人引導,根本到不了那三十三重天。
紀凝沒有說話,齊昭看着他問:“你放不下他?”
“今日之前我從未放下,今日之後便不得不放下。”紀凝回答,他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一切都像個夢,或許他們死了,只是死前的幻想罷了。
齊昭:“我明白,可是阿凝,你真願意留在這裏成為一個無情的仙人嗎?”
紀凝搖頭:“我只是很驚訝,很失望,他曾經心懷天下,一直是我無法比肩的人,如今為何會變成這樣?”
“其實,在修仙時,我一直有個問題不明白,既然成了仙便一勞永逸,與天同壽,那麽千萬年來,該有多少個仙人?可是這世間本是因果循環,亘古不變的東西不增不減,那麽只增不減的仙人難道不是這世上最可怕的存在?”齊昭說。
他們消耗着世間大部分的靈氣,如今連凡間的靈氣都不放過,至于魔族,即便所謂的封印沒打開,世間已經有魔族活動的痕跡,這個問題不是一日才出現的,封印快開了加固便可,為何還要關閉通道,奪取凡間的靈氣?
“你猜測仙界也正在發生與凡間一樣的事情?”紀凝與齊昭心意相通,齊昭說完一半,他立馬就猜到了另一半。
齊昭:“正是,仙人數量固定,再沒有凡人登仙,那便不會出現靈氣争奪。”
“原來如此,他們都是為了自己,可憐凡間衆人,以為只要夠努力,就能早日登仙。”紀凝眼神悲憫,今日所見所聞,所思所想足以颠覆他一直以來的信念。
有時候站的太高未必能一覽衆山小,反而被山上的雲霧迷了眼,再也看不到來時的路和那路上的人。
“阿凝,曾經我一心修仙,是個無心世間萬物之人,可從入了合歡派,我看到了這世間原來有真情,有衆生,如果要我選擇,我寧願做個只有百年壽命有血有肉的凡人。”齊昭在決定與紀凝一起犧牲的時候,心态早已不同,即便當時他心中只有紀凝,可真正做出的時候,衆生也在心中。
紀凝将腦袋靠在齊昭的肩膀上說:“紀凝與君同心。”
無情無愛,與世無争地一直活着,又有什麽意思?他們終究是人,像個人一樣活着沒什麽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