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還沒回來
他,還沒回來
昨天傍晚他們在樹之間搭了個小房,作為臨時休息的場所。誰知工程完成到一半的時候,淅瀝地下起了雨。房子還沒建好,每個人都不想休息,都想趁早把“房子”搭建好,好可以休息。取材料,修葺,搭建,不合格的重新取材,修葺,搭建……
滂沱大雨從天而降,狂風肆虐,天地之間迷蒙蒙的一片。歷時五個小時,一個“小屋子”的模型總算似模似樣立在大家面前。
安諾顏今天早上是徹底起不來了。本來有點輕微的小感冒,加上昨晚又連夜操勞,淋到不少雨,現在整個腦袋混混沌沌,頭重腳輕的。工作人員拿了根溫度計給她量了下,竟然有39.5℃。劇組立即停止她接下去的工作,讓人送她去醫院。
安諾顏別別手,說自己是抗打體質,吃退燒藥就可以好,不用這麽興師動衆。江元希到底還是不放心,和她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陪她一起回來。
下了飛機,她的頭暈好像愈演愈烈,整個人都輕飄飄,渾身硬是使不上勁。江元希幹脆叫了車,直接把她送去醫院。
去了醫院檢查後才知道她根本不是普通的感冒發燒那麽簡單,而是傷口發炎引發的發燒。這個傷口是昨天搬樹枝搭房子時候劃傷的,那時候安諾顏以為只是小傷口,沒去在意,想不到會這麽嚴重。
安諾顏處理完傷口,當天下午就辦了住院,不知道是不是吊瓶的緣故,一陣陣困意不斷從腦海中襲來,後面更是連眼皮都擡不起來。她幹脆躺床上睡着了,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覺得人困在夢境裏,仿佛漂浮在雲端,怎麽都走不出去。
又過了很久,朦朦胧胧間,她看到一個約莫8.9歲的女孩童趴在床上,穿着一件小花裙,兩腳丫在身後悠閑地晃動,一只手握着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她仰頭看了眼坐在書桌前看書的少年,少年也轉頭看她。
“算好了?”
“嗯……”
“拿來我看看。”
女孩滋溜一聲從床上爬下來,光腳跑過去,把本子遞給他。
那是童年時期的她和韓牧澤。
韓牧澤快速在本子上掃了一眼,笑容清淺,“好,都做對了!”
“那有什麽獎勵?”她呼眨着大眼睛。
“你要什麽獎勵?”
“還沒想好,想到了告訴你!”
韓牧澤說,“好。”然後視線又移向書裏。他的側臉線條流暢幹淨,鼻峰堅挺,一雙眼睛澄澈清亮,像極了漫畫中走出來的人物。
“還有事?”看到她還站在原地,韓牧澤側目。
“哥,你長得真好看。”
韓牧澤笑,“你懂得什麽是好看?”
“懂啊!”她當然懂。自從那次韓牧澤幫她打跑了校園暴力後,幾乎每天放學都會來他們學校接她回家,都會引來一些高年級的小女孩的側目。連她的同桌,都羨慕道,“諾顏,你哥哥長得可真帥啊!”
安諾顏聽後得意洋洋,很是驕傲。
而後,只要韓牧澤在她們學校裏出現,兩人結伴而行時,她走路都是昂頭挺胸,神氣十足的。
接着四周景物散盡,房子,韓牧澤都不見了,她的視野變得模糊,周圍一片混沌,還籠罩着一股滲人的寒氣。安諾顏只覺得這股寒氣從毛孔,四肢百骸侵襲而來,讓她顫栗。她擡腿就想跑,結果腳下一個硬物,讓她一個踉跄摔倒在地。
韓牧澤倒在血泊裏,捂着胸口,瞳孔空洞,張着嘴巴,大口大口地在喘氣……
“哥!!”安諾顏大恸,跪在他身邊,慌亂地捂住他不斷往外流血的傷口,眼淚飛流之下,“你……怎麽回事?誰?!是哪個混蛋幹的?哥……”她結結巴巴,話都說不清楚。她的指縫間,還有大股大股的血液不停湧出來。
安諾顏忙脫掉自己的外套,手忙腳亂去堵住傷口。
可很快,連衣服都染紅了,血淋淋的一大片,觸目驚心……
這時候她的手就被握住了,韓牧澤溫和地看着她,嘴角彎了彎,露出蒼白的微笑,像是在安慰她,不要怕,他沒事。
安諾顏只覺得磕得心疼,可是竟然疼得什麽話都說不出,滾燙的淚水不停地從眼眶裏溢出……然後就見身邊的人,忽然化作一團霧氣,一點一點在她眼前消失,抓都抓不住……
房間外。
陸一彤輕輕地把房間門關上,走過來在長椅凳坐下,“你有通知韓影帝嗎?”
她的旁邊隔着一個座位坐着江元希。
“打他電話沒人接,但是我早上和下午都有發短信告訴他了。”江元希說,“你們不通知她家裏人過來看她?”
“諾顏昏睡前,囑咐我說不要告訴她爸爸。可能也是不想他老人家擔心。”
江元希沒說話。
陸一彤瞅了他一眼,“看不出你這人還挺仗義,她出事了,立馬扔下工作送她來醫院。”
江元希看向她,“嘁”了一聲。
末了,他說,“如果換你病了,我也會這麽做的。”
陸一彤雙手交叉打住,“謝了,永遠不要有這麽一天。”
江元希笑而不語。她今天穿着一件藍色的短牛仔褲,纖細白皙的長腿交叉疊着,兩腿伸得筆直,腳心還不時地左右晃動,有一下,沒一下地……
他的心像被什麽東西撓了一下。
他不留痕跡瞥開目光,人已起身,“我還有事,先走了。有事打我電話。”
“嗯,好。”
安諾顏這一覺睡得很長,等陸一彤進去看她的時候,她還在睡着。她眼角邊還挂着淚痕,枕頭邊也濕了一塊。不知道她夢到了什麽,陸一彤卻只覺應該和韓牧澤有關。
她從桌上的紙巾盒,抽了兩張紙出來,輕輕地替她擦幹了臉上的淚漬。
她的燒還沒退,醫生說細菌感染的發燒可能沒有那麽快退,晚上還要再留院觀察一下。下午的時候淩薇有過來一趟,但是她家裏臨時有事,傍晚被她爸的電話叫回去了,她說明天早上再過來。燕子人還在外地拍劇,晚上宿舍就她一個人,索性就多留一會兒,晚點再回去,萬一安諾顏醒了,身邊好歹有人可以照料。
她去醫院外面找了個飯店,簡單吃了一頓,回來時候安諾顏還沒醒。她把打包好的飯盒放在桌上,又輕輕關門退出了房間。
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看了兩集連續劇,劇情有些無聊,沒一會兒她就哈欠連天。她把手機揣回兜裏,閉着眼睛,靠在椅子上眯了會兒。
江元希10點多從工作室過來時,就看到陸一彤靠在長椅上,仰着腦袋在打瞌睡。
燈光下她的臉,如美玉般清潤光澤,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粉唇輕抿着。江元希濃眉微揚。
睡着的小辣椒沒有平時的伶牙俐齒,其實也挺可愛的。
一句古文就這麽蹦到他腦子裏去——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江元希打了個寒顫。
他有病?!
他走過去,準備把她拎起來,叫她回家睡去,忽然陸一彤頭一偏,作勢要掉下來了。江元希眼明手快,穩穩接住她的腦袋。
江元希:“……”
他呆立兩秒,心裏一股莫名的情緒。他看着手裏的人兒,也不知道怎麽想的。猶豫片刻,他終究還是轉了個身,手保持不動,緩緩坐下來,讓她腦袋安安穩穩地靠在他的肩上。
睡在肩上的人眉尖蹙了蹙,眼睛還緊閉着,可頭卻往裏挪了兩下,似乎找了個舒适的地方,終于才停了下來。
江元希看她這麽搗騰,此刻的內心是:呵,還挺會找地方!小爺我的肩膀除了拍戲,都沒什麽人靠過!
安諾顏在半夜時候終于被餓醒了,她醒來時四下無人,窗前還殘餘着稀薄的星光。剛剛做了一連串的夢,特別是夢到韓牧澤被人害死,她的心到現在還揪得生疼。
韓牧澤已經6天沒有音訊了。江元希他們問過韓天贊住的那家養老院的醫生,那邊人說,除了韓天贊失蹤的第二天,在醫院見過韓牧澤,後面再也沒見過,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她當然不會真的以為韓牧澤出了什麽事,畢竟如果對方真的要牽連到韓牧澤身上,也不會等到現在。而且韓天贊失蹤後,美國警方已經介入調查,他再大本事,諒他也不敢在警察眼皮底下出什麽幺蛾子。
只是韓牧澤一直沒有再聯系過他們,她擔心韓天贊那邊出了什麽意外。她沉沉吐了口氣,心情也變得沉重。
躺了一會兒,她還是爬起來了。頭依然暈得難受,不過比來時好了很多,肚子餓餓的,她準備拿手機叫點外賣,無意中瞥到櫃子旁邊放了一袋盒飯。應該是有人給她打包的,看她在睡覺,就沒叫她起來。
她把盒飯打開,飯菜已經涼了。她又放進去,提起袋子下了床,打算去問護士看看有沒有可以熱飯菜的地方。
門一打開,長椅上兩個依偎的人影,豁然出現在她面前!
安諾顏驚愣,兩只眼睛直勾勾的。
只見陸一彤歪着腦袋,靜谧趴在江元希肩膀上。江元希長腿一伸,靠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猶如一座雕塑,任她靠着自己的肩。兩個人都睡着了。
安諾顏笑了笑,悄悄退回房間,又輕輕關上了門。
沒辦法,只能将就把涼的飯菜吃了。
半個小時後。
陸一彤從寒意中醒來,一個男人的身軀,還有一雙大長腿瞬間印入眼簾。她心頭一震,猛的擡頭。
江元希被身旁的動靜吵醒了。
兩人目光對視。
陸一彤臉刷一下紅了。駭然,尴尬,窘态,忸怩,不一而足……
江元希劍眉一挑,“要不要這麽驚悚,老子好歹……”
陸一彤“蹭”地站起來,人呲溜一下不見了。
江元希:“……”
老子,老子好歹也長了一張氣宇軒昂的臉好嗎?!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陸一彤當時的反應,那就是,
落荒而逃。
江元希:什麽叫落荒而逃!?作者你出來,我們來聊聊人生!
作者(看天,看地,看空氣)。
江元希:……
有在追問的小可愛們,來按個爪,留下你們的印記。你們的支持就是我碼字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