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老年團 (25)
第25章 老年團 (25)
老閨蜜(25)
雪花飄了半宿, 玻璃窗上拓滿水漬,映得窗外的世界斑駁陸離,影影綽綽。
整座城市萬籁俱寂, 床頭燈亮着一片昏黃淡薄的光,照到床頭就淡了。
俞早累到極點,沉沉睡去。被子遮住了她大半個身體, 短發鋪散在雪白的枕頭上,發絲熨帖地黏住臉頰和後頸。她側着身子, 燈光溫柔地撫在她白皙的後背, 仿佛停留在花朵上小憩的蝴蝶。
祁謹川從衛生間回到書房,推門而入, 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一幅天然的, 生動的美人圖。
他沒法形容當下具體是什麽感受,一顆心泡在糖水裏,糖分軟化了他的棱角, 變得柔軟而平滑。
這麽多年,再多的沉寂和苦悶,再多的壓抑和不甘, 終于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摁亮手機屏幕, 低頭瞟了一眼,兩點二十, 竟已到了淩晨。和她在一起,時間仿佛加了輪軸,轉得密集而快速。
他掀開被子躺下, 俞早困意正濃, 閉着眼睛嘟囔一句:“祁謹川……”
随後自發往他懷裏靠,尋找最舒适的熱源。
覆在暗處的身影倏然一頓, 深谙的眼底立刻升起一股莫名情緒。
他像是獨自一人在沙漠裏徒步的旅者,三天三夜滴水未進,早已幹涸難耐,脫力嚴重。迫不及待想要去汲取生命之源。
風暴過境,抽絲剝繭,一陣混亂。
俞早被風浪裹挾,不由自主的天旋地轉。
再平靜下來,男人心滿意足閉上雙眼。
俞早哭都哭不出來,祁謹川的精力為什麽會這麽好?他都不會累的嗎?
她突然有點後悔主動招惹他了,這分明是在引狼入室。這家夥睚眦必報,心裏憋着壞,一定是在蓄意報複她。
這次睡下,俞早又做起了亂七八糟的夢。
夢裏有許多人,全是熟悉的面孔。前塵往事,一樁樁,一件件橫在眼前,以為久遠,卻又清晰可感。
再醒來,腦袋像是灌了水泥,又沉又重,她差點擡不起來。嗓子拔幹,嘴裏發苦,吞咽一下都很痛。
該死的,不止扁桃體發炎,她現在還感冒了。
床頭櫃上擺着水杯,她坐直身體,伸手端起就喝,一口氣吞下大半杯。涼水下腹,潤了喉,沖散了口腔中的苦味。。
撈起手機,屏幕白光在黑暗裏瑩瑩亮起,早晨五點。
冬日裏天亮得晚,這個點距離天亮還很早。
窗簾拉得嚴實,室內一片幽暗,外頭一點微光都透不進來。
俞早靠在床頭緩了緩,摸索着擰亮床頭燈。
暖橘光線填充整個空間,屋子裏的陳設現出了原貌。
書房還是那個書房,床也還是那張床,只不過床上躺着另一個人。男人平和的呼吸聲近在耳旁,猶如一杆秤挑起了俞早敏感的神經。
當頭一棒,滞後的感官快速活絡過來,昨晚諸多片段爬上腦海,像是速寫板上剛畫不久的油畫,顏料都未幹透,鮮活如初。
她真切地意識到一個板上釘釘的事實——她把祁謹川睡了。
白月光此刻就躺在自己床上,蓋着她的棉被,枕着她的枕頭,被子滑下一角,露出光.裸的雙肩,健康的膚色在燈下漾着微光。
他沉浸在夢鄉,前額開闊,濃眉舒展,薄唇微抿,睡容安詳。
見慣了他清冷嚴肅,禁欲克制的模樣,倒是頭一次見他睡着的樣子,很像一只懶洋洋的大貓,攻擊性為零。
俞早并未感到震驚,她也不曾後悔,她很平靜地接受了這一切。
她清醒地謀劃了昨晚的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之內。
她不緊不慢地從地板上撿起自己的睡衣套上。
鼻塞,嗓子疼,實在難受。俞早起床泡了杯感冒藥喝。
緊接着她開始思考該如何應對當下這一切。用不了多久祁謹川就會醒來,屆時少不了要面對他。
不過她從一開始就計劃跑路。
至于怎麽跑,有待商榷。
她能跑去哪裏?
祁謹川知道她家地址,也知道她在哪裏上班,只要他想找,他輕易就能找到她。
所以家和公司都不安全,那能去哪兒呢?
腦海裏冷不丁飄出何小穗那姑娘魔性的嗓音——
“經過這次手術,我算是徹底想明白了,人就該及時行樂。該旅游就去旅游,該睡男神就去睡男神,想吃啥吃啥,想做什麽就去做,千萬別拖……”
男神她是睡到了。想吃的美食也吃到了,還是祁謹川親自下廚燒的,不比外頭飯店差。目前該做的事情也都做了。那麽就剩下旅游一項了。
這麽多年俞早省吃儉用,攢下的錢全用來付首付了。工作以後,每天兩點一線,家和公司兩頭打轉,她壓根兒沒出過省,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景德鎮,還是去出差。
她拼命工作,拼命攢錢,杜絕一切社交,從來不敢有高消費活動,旅游她是想都沒想過。別人有詩和遠方,滿世界玩,到處打卡,她就只剩下眼前的茍且了。
俞早時常會問自己,她這麽努力工作,失去社交,犧牲身體,降低物欲,究竟是為了什麽?
難道她的人生就只能這樣,一輩子為工作而活,為房貸而活,再無其他可能了嗎?
從前,這些問題向來是無解的。人生本就是在做一道深奧複雜的數學題,縱然過程萬般艱辛,你拼盡全力,最後仍舊解不出答案。即使有幸解出來了,那也不是你想要的答案。
生存的壓力織成了一張密實的黑布,将我們兜頭困住,我們像是一頭頭橫沖直撞的小獸頂着黑暗在不斷尋找出口,直至頭破血流。
當代年輕人的現狀,我們總在夜深人靜時崩潰,卻又總在黎明破曉前自愈。一邊奔潰,一邊自愈,就這樣過完一天又一天。
俞早突然厭倦了這種生活。她急于逃離這樣的困局,哪怕只是短暫的一兩周,她也認了。
昨晚決定睡祁謹川,她是清醒冷靜的。這一刻決定去旅游,她同樣清醒冷靜。心緒甚至比昨晚更為平靜。
詩和遠方是需要錢的,她如今窮得叮當響,當然只能求助閨蜜。
都說家人是我們最大的底氣。對于俞早而言,寧檬就是她最大的底氣。不論她身處何種境地,只要她需要用錢,給大小姐去一個電話就夠了。
先讓她潇灑幾天再說。等她旅游回來,她再當牛做馬好好掙錢,還給閨蜜。
早晨五點,整座城市尚未蘇醒,還沉浸在睡夢之中。俞早給大小姐發了條微信。
俞早:【姐妹,江湖救急啊!】
腦袋一拍決定出門旅游,可是去哪裏呢?
出國吧!她還沒出過國門,還沒見識過外面的世界。既然要旅游,那就幹脆走遠點。要是在國內的話,萬一祁謹川想不開去找抓她怎麽辦?
那麽去哪個國家好呢?
是跟團,還是自己去呢?
這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俞早偷偷查小紅書上的旅游攻略,大數據為她推送的帖子有一大半是西歐國家,法國、德國、意大利、荷蘭、瑞士……每一個都是旅游大國。
湊巧的是,她剛好有申根簽證。
寧檬熱衷歐洲旅游,想拉着俞早一起去玩。兩人早前就辦了申根簽,奈何一個忙,一個窮,簽證至今沒派上用場。
她算了一下時間,簽注都在有效期內。
細白手指在屏幕上方不斷滑動,她刷了好幾個帖子。電光石火之間,腦子裏驀地蹦出一行字:西歐十日游。
短暫塵封的記憶被喚醒,她想起來了,她收到過一家旅行社的傳單,上面詳細介紹了西歐十日游。那張傳單還是她去A大一院體檢,一家旅行社的員工塞到她手上的。她當時根本沒在意,覺得出國旅游離自己太遙遠,随手就塞到了帆布包裏。
那天她背的是哪個帆布包來着?
哦對了,是那個印有西直門三太子萌蘭頭像的白色帆布包。
俞早小心翼翼掀開被子下床,蹑手蹑腳走出了書房。
她來到客廳,打開客廳吊燈,玄關牆上挂了一排包包,井然有序。她只有三四個簡約的帆布包,平時上班背。其餘那些昂貴的名牌包都是寧檬的。
她踩着拖鞋走過去,取下那只印有萌蘭頭像的白色帆布包。
打開,在夾層裏果然找到了那張皺巴巴的傳單。
展平後,心程旅行社巨大的logo率先映入眼簾,格外顯眼。
下面跟着旅行社的聯系方式。
俞早拿上傳單,一個人去了衛生間。
把門反鎖上,她照着傳單上的聯系方式撥過去。
實在太拼了,早晨五點她給旅行社打電話咨詢出國旅游,人家工作人員興許還沒上班。
二十四小時在線,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禮貌動聽的女聲——
“歡迎致電心程旅行社,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您?”
俞早刻意壓低聲線,“你好,我想報團旅游……”
——
祁謹川睡得很安穩,一覺到天亮。
他的生物鐘迫使他在早晨七點準時蘇醒。
醒來那刻,他有一瞬間的茫然,還以為自己住在職工宿舍。
可屋子裏的陳設又一點都不像。
定睛一看,這才認出是俞早家的書房。
枕邊是空的,他摸了下床單,是冷的。說明俞早起床已久。
心頭一顫,男人沉下臉,迫不及待跳下床。
推門而出,赤腳走到客廳,陣陣馨香直沖鼻尖,攥取人的呼吸。
是粥,而且還是紫薯粥。
追去廚房,捕捉到一抹清瘦身影,俞早正站在竈臺前煎培根。
瘦肉遇火,煎出油,鍋裏滋滋響。
一旁的電飯煲裏煮着粥,咕咕冒泡,霧氣騰騰。
祁謹川懸着的一顆心終于落回肚子。沒想到俞早還挺守信,她沒有跑。剛剛沒在房間裏看到她,他還以為她跑了。
他對她要求不高,只希望今早醒來她不要跑。他們需要坐下來好好談談,他有太多的心事要親口告訴她。
他受夠了她避而不見的态度,他不想再這樣和她猜來猜去,他要和她表白,把男女關系确定下
喜歡的女孩一大早起來為自己做早餐,這讓祁謹川的內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這一幕太溫馨,太美好,就像是唯美浪漫的電影鏡頭。若是碰到哪個厲害的導演,定然可以拍成名場面。
注目一瞬,祁謹川邁步向前,從身後擁住俞早,湊在她耳旁輕聲問:“怎麽起這麽早?”
突如其來的懷抱,俞早差點沒握穩鍋鏟。她定了定神,彎下嘴角微笑,“睡不着就起來了。”
他在她耳蝸徐徐吐氣,“看來昨晚還是不夠累。”
俞早:“……”
她這人和別人不太一樣,別人累到極點,倒頭就睡,一覺睡到自然醒。可她完全相反,身體越累,睡眠越淺。昨晚被盤剝了兩次,精疲力竭,勉強只睡了幾個小時,五點就醒了。
不過今早精神倒是挺足的,也沒犯困。
俞早輕輕拍一下祁謹川的手背,柔聲道:“祁醫生快去刷牙洗臉,馬上吃早餐了。”
溫香軟玉在懷,祁謹川根本舍不得放。
直到培根出鍋,他才戀戀不舍地松開俞早。
難怪那些小情侶那麽熱衷同居。一大早起床就能抱着女朋友,這感覺果然美妙。
進到衛生間,俞早替他準備了新的毛巾牙刷,真的很貼心。
祁醫生再次感受到了這姑娘對熊貓的狂熱。熊貓牙杯、熊貓發箍、熊貓頭繩、熊貓發夾,四目所及,熊貓無處不在。
洗漱完出來,俞早已經擺好桌。
煎培根,荷包蛋,兩個清爽小菜,外加一鍋紫薯粥。不算豐盛,但卻不失營養的一頓早餐。
米粒熬至粘稠,軟糯香甜,入口即化。混着紫薯的清香,言沁人心脾。
祁謹川席卷完一大碗粥,胃裏格外充實。
俞早見他吃得這樣滿足,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送她一頓精心烹饪的晚餐,她還他一份簡單可口的早餐,禮尚往來,誰都不欠誰的。
俞早把碗筷洗好,放進碗櫥。
從廚房走出來,見祁謹川換好襯衫,自上而下一顆一顆扣紐扣。
皓白的襯衫,門襟微微敞開,現出硬實的胸腹輪廓,肌肉線條明顯而清晰。
俞早突然想起昨晚自己曾近距離,貼身感受過他的好身材。強烈的視覺沖擊,最具直觀的感受,還能親自上手,那感覺簡直完勝小黃漫。
他常年健身,體魄強健,縱使發力兇猛,照樣不影響他的續航時間。跟個永動機似的,不知疲倦,根本停不下來。
俞早開始還嘴硬,覺得自己輕輕松松就能搞定白月光。結果光速打臉,死去活來不說,最後還得可憐兮兮地求他。
女人漂亮的大眼睛裏除了眼淚,再無一絲雜質,幹淨得如同一塊剔透的水晶。淚洇洇的模樣,簡直我見猶憐。
祁謹川這才勉為其難收了手。不然她今天絕對下不來床。
只要一想起昨晚那些臉紅心跳的畫面,俞早耳根微紅,臉頰隐隐發燙。
她不敢明目張膽看他,偷瞄兩眼,果斷剝離掉視線。
她坐到沙發上,裝模作樣開始刷手機。
好幾個app輪流刷,點進去,又很快退出來,具體內容是半點沒看進去。她的心思根本不在手機上,早被祁謹川拽走了。
白月光就是有這樣神奇的魔力,只要他出現在俞早的視線範圍內,她的注意力永遠跟着他跑,完全是本能的反應。
怎麽辦呀?嫁不了祁謹川,這輩子注定孤獨終老了。
男人扣好扣子,調整了下袖口,徑直坐到俞早對面。
他表情正式,眼神堅毅,俨然一副談判姿态。
“俞早,我想我們需要談談。”
俞早:“……”
俞早的小心髒猛地一抖,呼吸差點停滞。
她當然清楚祁謹川要和自己談什麽。成年男女,莫名其妙睡了一覺,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依到這人嚴謹的性子,他們确實需要好好談談。
可俞早卻不打算和他談。她只想裝死。昨日已過,她被南瓜馬車帶回了現實世界,與美好的夢境分割,她還是那個平庸到一無是處的俞早。她只想将一切抛之腦後,根本不想舊事重提。
她不需要他負責,她也沒法對他負責。一筆糊塗賬,注定是算不清的。成年男女,感覺到位,做了點快樂的事情,誰都不必放在心上,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然後回歸正常生活,這樣對雙方都好。
“祁謹川,我知道你想跟我談什麽。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昨晚我挺滿意的,你的感覺應該也不差。既然你情我願,雙方滿意,那就說明咱倆合作得很愉快。”
祁謹川:“……”
合作,真是一個新鮮的詞語。俞早居然用“合作”一詞來形容他倆的一夜。
他本想接話,可話到了嘴邊又壓下去。暫時保持沉默,他倒是想聽聽她接下去會怎麽說。
“一次愉快的合作,那就讓我們把它當成美好的回憶……”
俞早說到一半,刺耳的鈴聲将她打斷。祁謹川放在茶幾一角的手機驀地點亮,屏幕閃爍。
他低頭瞥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俞早,沉聲道:“我先接個電話。”
俞早點點頭。
他當着俞早的面接通,“喂,主任?”
廖主任的大嗓門立馬從手機聽筒裏沁出來,“小川,急診來了個危重病人,鋼管從屁股一直戳到頭部,幾個科室聯合會診後要馬上進行手術,這臺手術你上。”
祁謹川扶住眼鏡,果斷說:“我這就回醫院。”
收線後,他握住手機,目光直直聚焦在俞早臉上,從容不迫道:“急診來了個危重病人,我現在必須回醫院。咱倆的談話還沒結束,等我晚上回來繼續。”
生命高于一切,救死扶傷最大。俞早趕緊說:“病人更要緊,你快回醫院。”
祁謹川換好鞋,一秒不敢耽擱,直接下樓。
他離開沒過多久,俞早接到了閨蜜寧檬的語音電話,大小姐睡到現在才醒。
“說吧,需要本小姐救什麽急?”電話接通後,寧檬的語調慢悠悠的。
俞早開門見山:“檬檬,我想出國旅游,你得支援我。”
寧檬:“……”
大小姐一愣,驚訝萬分,“太陽打西邊出來啦,你這個葛朗臺居然要出國旅游?我沒聽錯吧?棗,你是受什麽刺激啦?”
之前寧檬一直勸俞早要适當放松自己,別繃得太緊,偶爾也要出去旅旅游,釋放壓力。結果這姑娘壓根兒不當回事,張口閉口要還房貸。今天怎麽回事?她竟然主動找她借錢出國旅游。
俞早:“我沒受刺激,就是突然想通了。”
“怎麽想通的?”
“我同事前段時間做腦CT不是查出一個瘤子嘛,她就立馬住院把瘤子給割了。結果她人還沒出院,公司就打算裁掉她了。”
“呸!”寧檬果斷開罵:“萬惡的資本家,吃人不吐骨頭。”
“誰說不是呢,太讓人寒心了。想想她的遭遇,我就更沒有動力給資本家當牛做馬了。我還是及時行樂吧,鬼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
“你年假批下來了?”
“沒有。”
“那你怎麽去旅游?”
“我請假去。”
“你領導能同意你請假?你們部門最近這麽多項目。”
“他不同意我也要去,大不了老娘辭職不幹了。”
寧檬:“……”
“厲害啊,姐妹!”寧檬嘴上誇一句,心裏卻隐隐感覺這事兒不對勁兒。
“不對棗棗,你有事瞞着我。我太了解你了,如果不是發生了天大的事情,你是絕對不可能這麽孤注一擲跑去旅游的,你這人把錢看得比命還重,天天嚷嚷着要還房貸,你哪有這魄力。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速速招來!”
俞早:“……”
俞早能瞞過所有人,唯獨瞞不過寧檬。即使她的借口天衣無縫。
她只好跟閨蜜坦白:“我把祁謹川睡了,我得出國避避風頭。”
寧檬:“……”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詭異的死寂,随後爆發出一頓咆哮:“草,俞早同學,你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一言不合就把白月光給睡了。姐們,膽子夠大的啊!既然都敢睡祁謹川了,你還避什麽風頭啊?”
俞早:“……”
她沉默數秒,弱弱解釋:“昨晚是個意外。”
“意外,又是意外!”寧檬冷哼了一聲,沒好氣道:“男女之間哪兒那麽多意外?”
“檬檬,你就直說,幫不幫我。”
“我姐們都雄起把白月光睡了,我當然要力挺你。五萬夠不夠?不夠給你轉十萬。”
俞早:“……”
大小姐果然出手闊綽。
“我自己手裏還有點錢,你借我兩萬就差不多了。”
“我給你轉五萬,出門在外,多點錢傍身,省得被人賣了。”
“我愛你,檬檬!”
旅游資金有着落了,俞早高興得原地轉圈圈。
沒過一會兒,她就接到了心程旅行社打來的電話。
“俞小姐,聖誕節快到了,西歐線路的旅行團近期非常火爆,都排滿了。最快也得下周了。今天倒是有兩個團去荷蘭的,下午三點的飛機飛北京。在北京歇一晚,明天一早再飛阿姆斯特丹。不過時間這麽緊,您簽證都來不及辦。”
俞早一聽,果斷說:“我有簽證,你幫我訂了。”
如今看來,她比何小穗牛逼多了。小穗只想睡男神。她不僅睡了男神,還要出國旅游。小孩子才做選擇題,成年人當然什麽都要。
***
當天傍晚,祁謹川開車回堰山。在等紅燈時,他無意中刷到了俞早的朋友圈。
俞早:【帝都我來辣!(五阿哥剪刀手)】
底下配圖一張飛機機翼的照片,背後是蔚藍澄澈的天空,團團白雲漂浮。
下面附上了定位:北京大興國際機場。
祁謹川:“……”
“騙子!”他咬緊牙關,臉色黢黑,眼底遍布冰霜。
古人誠不欺我,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