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年團 (12)
第12章 老年團 (12)
老年團(12)
和祁路早餐店很多,其中不乏一些特色的網紅店。祁謹川不愛往人多的地方湊熱鬧,随便找了家食客少的小店。
俞早原以為這種人氣不高的小店味道不怎麽樣。沒想到他家的豆腐腦非常驚豔,簡直是意外之喜。
青陵人嗜甜如命,豆腐腦都是加糖的。她祖籍雲陌,一貫鐘愛鹹口的。這家小店恰恰就有鹹口的豆腐腦。
榨菜絲、紫菜、蝦米、香菜,再配上花生和油條,滋味絕了,完美複刻兒時的味道。
一問老板,果然是雲陌人。只有雲陌人才做得出這麽地道的鹹豆腐腦。
俞早默默記下店名,想着下次還來吃。
雖然她出門之前就吃過早餐了,可還是輕松搜刮完一碗豆腐腦。
祁謹川見她吃得這般滿足,忍不住說:“很少有青陵人喜歡吃鹹豆腐腦的。”
俞早擱下勺子,娓娓道來:“我老家是雲陌的,五歲那年我爸媽才帶着我搬來青陵。離家時年紀很小,可始終記得家鄉的味道。而且我爸爸每年都會帶我回老家重溫雲陌菜。”
他莞爾一笑,“難怪總覺得你不像是青陵人。”
江南一帶的姑娘性子溫軟,自然恬靜。而俞早在溫軟之餘,又多出幾分韌勁兒,兼顧着北方姑娘的豪爽。
從早餐店出來,陽光刺目,俞早不得不眯起眼睛,“祁醫生,今天的行程怎麽安排?”
祁謹川負手而立,肩寬腿長,影子投射在地上,和俞早的影子挨得很近,距離親密。
他的嗓音從容溫淡,“先陪我去趟汽車城。”
俞早不由掀眼看他,神色意外,“你要買車?”
“嗯。”他壓壓下巴,“為了出行方便點,還是有必要買輛車的。”
雖說他現在住在職工宿舍,去醫院上班很近。可每周回父母家就不方便了,要轉兩趟地鐵。既然回國了,工作和生活都穩定下來,該置辦的還是得置辦起來。車只是第一步,後面還會買房。
他工作這些年,自己存了一部分積蓄,越過父母,車房也能自己解決。不過倘若房子想買地段好一點的,那就必須父母支持了。
俞早脫口而出:“可是我不懂車啊!我的車還是年會抽獎抽到的。”
“不懂沒關系,我也不太懂,不是有銷售嘛!你去替我參謀參謀。”
這次當然還是坐俞早的車,祁謹川開車。
俞早把兩支栾樹花枝小心地放在後座。陽光破窗而入,正好照在花枝上,紅色小鈴铛明麗耀眼。
這一幕格外美好,就好像她把秋天給載回家了。
美無處不在,缺的是發現美的眼睛。
上次匆忙沒注意到,這次祁謹川發現俞早車裏有好多熊貓配飾,熊貓挂繩、熊貓抱枕、熊貓擺件,就連抽紙盒上也印着熊貓圖案。
男人的雙手随意搭在方向盤上,五指細長有力,手背的皮膚極白,幾根青筋交錯,若隐若現,像是橫在白玉上方的青色紋路。
俞早覺得白月光當真完美,連一雙手都長在她的審美點上。她不是手控,可也沒法抵抗這樣的美手。不愧是天生握手術刀的。
她暗自欣賞男神的手,耳畔浮現祁謹川清潤好聽的嗓音,“你喜歡大熊貓?”
“喜歡呀!”長睫撲閃,俞早眸光漆亮,迫不及待道:“我被寧檬帶着入了熊貓坑,覺得它們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動物。”
祁謹川的目光逐一略過眼前的這些熊貓圖案,“都是同一只嗎?”
“不是。”俞早立馬給祁謹川科普:“挂繩上這只是飛雲,金剛芭比,別看她笑得這麽甜,戰鬥力可強了,一個能打三個。抱枕上這兩只是陳圓潤女士和她的女兒二狗,有首歌專門寫她們家的,小狗乖乖,小狗乖乖,淘氣又可愛……”
她不自覺哼唱起來,表情豐富,沉浸其中。
“抽紙盒上這只是頂流女明星花花,人氣可高了。寧檬之前專門飛成都基地去看她,排隊排了好久,擠都擠不進去。她有好多站姐,天天蹲點拍她。”
在祁謹川眼裏這些小熊都長一個樣。仔細辨別以後發現還是有所不同的。
他指着抽紙盒上的那只對俞早說:“這只比較好認,她沒有脖子。”
俞早:“……”
俞早“噗呲”一下笑出聲,“這話可千萬不能讓花粉聽見,你會被群毆的。”
她眯着眼睛笑,彎成兩道月牙,眼裏是滿溢而出的愉悅,瞳眸是常見的琥珀色,仿佛兩顆剔透的寶石,熠熠生輝。
之前幾次無意中撞見,她都顯得非常拘謹,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好像很怕他。她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社牛,可在他面前表現出來的分明是個i人。
如今看來,還是得和她聊些她感興趣的話題,這滔滔不絕,臉上有笑,眼裏有光的樣子總算有點符合社牛的潛質了。
俞早想起什麽來,繼續向祁醫生科普:“我之前用的鈴聲就是秦嶺舞王秦大朵的專屬BGM。”
祁謹川的餘光掃到她臉上,下意識問:“那首朵朵大了?”
“對。”她從手機裏找出秦大朵的蹦迪視頻拿給祁謹川看,“這孩子現在是我的心上熊,每天蹦得可嗨了。”
魔性的BGM一想起,祁謹川瞬間回到了他和俞早重逢的那天。
心髒彩超候診室裏有那麽多人,她就隐在人群裏,口罩遮住了面容,露出一雙迷茫的大眼睛,傻愣愣地看着他,任由鈴聲響個不停,半天都不知道摁滅。
他幾乎一眼就認出了她。
她變化很大,可又似乎沒變。
那一刻他在想:十年了,是時候完成過去的未竟之事了。
——
青陵最大的汽車城位于城西,開車半小時。
汽車城規模很大,各大品牌皆有入駐。
品牌多,車更多,俞早看得眼花缭亂。
她不懂車,對油耗、性能這些一竅不通。如果是她買車,她就挑車型和顏色。
兩人看了一圈,俞早偏過頭問身側男人:“祁醫生預算多少?”
祁謹川低聲答:“二十萬左右。”
只是代步工具,他不打算買太貴的。援非三年,見過太多人間疾苦,不僅讓他降低了物.欲,更讓他對自己的生活産生了全新的認識和規劃。錢就該花在刀刃上,鋪張浪費最要不得。
“你有中意的品牌嗎?”俞早一臉認真。
“沒有,我對車沒什麽研究。”祁謹川又将問題抛還給她,“你呢?喜歡什麽品牌的車?”
俞早冷不丁想起最近很火的小紅書神圖,一輛停在寺廟門口的邁巴赫。
她抿嘴輕笑,笑容俏皮,“小言女孩喜歡邁巴赫。”
祁謹川:“……”
祁醫生不由失笑,“那我可買不起。”
以他目前的經濟實力可不敢高攀豪車,也就靳恩亭這樣的霸道總裁有這個實力。
祁謹川對車沒什麽要求,兩人随便逛了幾個品牌店,經由導購介紹,很快就定下了一款。
凱迪拉克CT5,落地二十三萬左右,在他的預算之內。
他付了定金,一周以後提車。
雖說買車速度很快,可兩人還是在汽車城消磨了一上午。
中午在附近随便找了家餐廳吃飯。
距離汽車城不到一公裏就是青陵植物園,每年秋天是植物園最佳觀景季。
所謂踏秋,自然要往有山,有水,有樹的地方去。
把車停在植物園外的停車場,俞早和祁謹川步行進園。
因為是周末,游客比平時多,大多都是年輕的父母帶着孩子來玩,要麽就是膩歪的小情侶。
說來好笑,兩人在青陵待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來植物園。
祁謹川是醫二代,童年都是在醫院度過的。父母在上班,他和其他醫護人員的孩子一起被護士長安排在休息室寫作業。一群小孩湊在一起也不打鬧,安安靜靜做自己的事兒,寫作業的寫作業,畫畫的畫畫,互不打擾。
別的家長會在周末帶孩子上動物園、植物園、游樂園,讓孩子玩得開心。他的周末是沒有父母參與的。一到周五,父母就會把他送到爺爺奶奶家。他陪奶奶去菜場買菜,去跳廣場舞,看爺爺和別人下棋,跟着他去江邊釣魚。
至于俞早,她的父親是船員,一年到頭都漂泊在海上。母親在一家服裝廠上班,薪水微薄。兩人都忙着掙錢,誰也顧不上帶孩子出門玩。
兒時最羨慕的植物園,沒想到近而立之年才得以實現。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同行的是自己喜歡的人。
植物園一進門,入眼一尊巨大的佛頭。神聖金芒普照大地,佛像雙眼空明,睥睨衆生,慈悲而憐憫。
敬畏之心油然而生,俞早學着旁人的樣子雙手合十,虔誠祈禱。
神明面前,本該敬奉。祁謹川亦是鄭重叩首。
走遠了俞早才小聲喊了祁謹川的名字,然後問他:“你信佛嗎?”
祁謹川注視着俞早清秀的側臉,回頭又看向佛像。近在咫尺的對視,他好像看見佛祖于苦海中向他抛來一根浮木,他唯有遵循本能抓住這根浮木。
“我信。”
他信神明,更信自己。
植物園顏色分層,入園一帶皆是常綠樹木,綠意盎然,生機蓊郁。越往裏走,綠色越淺,逐漸被黃色取代。兩棵上百年的銀杏樹,葉子開始泛黃,層層疊疊,陽光細碎灑過,斑斑駁駁。
走了一會兒,祁謹川貼心遞上一瓶擰好瓶蓋的礦泉水,神色關切,“累不累?要不要歇會兒?”
俞早伸手接過水,仰頭灌了一口,含糊道:“歇會兒吧!”
她如今的身體素質是真不行,走兩步就喘。
她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伸手一指,“我們去那邊坐坐。”
不遠處立着一個涼亭,涼亭旁挖了個大水池,水池裏養了許多紅鯉魚。這些鯉魚肥美,個個挺着大肚子,緊緊擠在一起。幾個小孩圍在池邊喂魚食,引得鯉魚争搶不停,水花四濺。
俞早也去湊熱鬧,她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休息,順帶賞魚。
生在景區的鯉魚最好命,不用為了生計奔波,多的是游客上趕着喂食。
如果真有下輩子,她希望自己能投胎成魚,而且還是長在景區裏的魚。
她專注看魚,有人專注看她。
祁謹川的目光溫柔捋着她,不曾移動。他看見她細長的耳線在微風中輕晃,每晃動一下,他的心髒就緊一分。
視線往下,落在女孩嫣紅水潤的唇上,欲.望如脫缰野馬,不受控制。
不得了,有點想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