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02章
蘇家現任家主是化神期修士,名叫蘇啓,才二百多歲,俊美無俦,聲線動人。
他附身的傀儡人卻是一張大衆臉。
好在發出的聲音是他本人的聲音,讓人聽着十分的舒服。
“待事情解決了便回來。”
族中有事只是托詞,把人帶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
這話說了等于沒說。
寧忘歸得了這樣的承諾,沒再說什麽,默許蘇啓可以帶人走。
畢竟是徒弟的父母來要人。
家族中有事情不想讓衆人知道可以理解。
解決事情應該要不了多久?
蘇雲樓正要乖乖地跟着父親回家,耳邊又傳來了一聲暴喝:“且慢。”
是母親的聲音。
就在剛剛,母親的一縷神識附着在了另一個化神期的傀儡人上,同樣令她失去了對傀儡人的掌控。
這化神期的傀儡人是母親制作的。
蘇雲樓止住了腳步,疑惑地看向母親,而後很有眼力的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父母劍拔弩張,快要打起來了。
蘇雲樓的母親也是化神期修士,名叫上官衣,和蘇啓年齡相仿,美若天仙,不過此刻只有一抹神識附在傀儡人身上。
兩人既是夫妻,又是表兄妹。
上官衣知道丈夫的心思,對養了十五年的女兒心存不忍,怼道:“小寶已經是玄天宗的弟子了,豈是你說帶走就帶走的?”
小寶是蘇雲樓的乳名。
蘇啓回怼:“家醜不可外揚,不把小寶帶回去處理,難道要在這大庭廣衆之下把當年的真相說出來?”
上官衣點頭,“就在這說。”
在這說開了,小寶有玄天宗護着,能保住一條性命,又不影響大寶的前途。
蘇啓:“……”
玄天宗是第一仙門,有合體期的老祖坐鎮,不是蘇家可以任意欺淩的門派。
多少還是要給點面子。
蘇啓經妻子這麽一鬧,權衡利弊之後做出了選擇,暫且放棄把蘇雲樓帶走,面向衆人說道:“适才得知,蘇雲樓并非是我的親生女兒。”
長得像是因為有親戚關系。
蘇雲樓的父親是他小姑的兒子,母親是他三叔的女兒。
他是蘇雲樓的姑父、表叔、堂舅。
十五年前,妻子生下了一個死胎,便哭求娘家兄長,威逼利誘,終于抱養了兄長的女兒,當成親生的女兒撫養。
彼時,蘇雲樓還未滿月。
他當時在競争家主之位,擁有健康的孩子能增添很大的勝算。
家族以血脈傳承為重。
修士子嗣艱難,修為越高越難生出孩子,但過早的失去元陽、元陰又很難成為高階修士。
成為蘇家家主不光要有實力,還得有後人。
當時雖然已經有了兒子,但兒子身患不為人知的罕見病症,活不過二十歲,看起來病恹恹的,起不到什麽作用。
他以前是真的想把蘇雲樓當繼承人培養的。
兒子每日服用的藥很難配置,要用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人的血為藥引。
他私下豢養了不少血奴。
可是意外發生了,豢養的血奴得了瘟疫,相繼暴斃,短時間內找不到血源。
無奈之下他只好用蘇雲樓的血。
蘇雲樓也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可以臨時用來救急。
這一用,發現了一個驚喜。
用其他人的血做藥引只能減緩兒子發病時的痛苦,而用蘇雲樓的血做藥引卻能夠治療兒子的病,發病的間隔越來越長。
十年過去了,兒子現年二十二歲。
前不久兒子已經痊愈了,但天賦不如蘇雲樓,無法和蘇雲樓争。
兒子比侄女要親。
他和妻子心意相通,兒子的病一好,就暗中将蘇雲樓的身世宣揚了出去。
版本是他們構思好了的。
“十五年前,我的大舅哥為一己之私用自己的孩子調換了我剛出生的孩子,并将我的孩子掐死。如今真相大白,他們夫妻也已經伏法。”
真實情況是及時的被他滅口了。
大舅哥想讓自己的女兒繼承蘇家的家業,就該想到會有這種後果。
他和妻子可是清清白白。
“稚子無辜,當年的事情與蘇雲樓無關,既然已經拜入了玄天宗,我就不再追究了。”
蘇家的功法不外傳。
可蘇雲樓畢竟是妻子的親侄女,又是堂妹的女兒,本就流有蘇家的血,再加上姓蘇,可以算是蘇家的人。
暫時放她一馬也可。
這麽多年,他瞞得很緊,沒讓蘇雲樓知道取她血的真正用途,不會因此多個敵人。
不管怎麽說也有十五年的情分。
原本他是想現在就把蘇雲樓帶回去做研究的,弄清楚蘇雲樓的血是不是能包治百病。
兒子的病好了,可以放心的拿侄女做實驗。
可惜他來晚了一步,或者說是兒子的病好的晚了一點,以至于侄女拜入了玄天宗。
他不能任意妄為了,至少不能明着來。
“十五年的養恩我不用你報答,只需将我近日給你的儲物戒還我,今後莫再對人說你是我的女兒。”
說着,向蘇雲樓伸出了手掌。
前面的話是對衆人說的,這最後一句是對蘇雲樓說的。
給出去的東西太貴重,肉疼。
兒子的病若是早點好了,他壓根不會想讓蘇雲樓繼承家業,更不會允許蘇雲樓拜入玄天宗,也就不會費心的為她準備拜師禮。
現在最好是能要回來。
蘇雲樓臉色煞白,顫抖着手将原本要給師父的拜師禮和全部家當交到了父親,不,是蘇家現任家主的手上。
這件事對她的沖擊太大了。
父母以為他們瞞的很好,其實她早就知道了自己是哥哥的藥引,沒哭也沒鬧。
哥哥平日裏對她很好,她是自己想救哥哥的。
她被取血救哥哥的時候,從未懷疑過自己不是父母親生的孩子,畢竟和父母長得太像了,和哥哥長得也很像。
卻原來只是親戚。
上官衣上前一步,冷漠地開口:“小寶,我雖是你的親姑姑,但你親生父親做出來的事情令我心寒。看到你,便會想到我那早夭的孩子。
你今後,莫要再回蘇家。”
可千萬別回來,就怕蘇啓賊心不死,到時候她恐怕護不住。
兄長可就這一棵獨苗。
她為了兒子,已經和丈夫聯手害了兄長的性命,不能再讓兄長絕後。
畢竟小寶已經對大寶沒有威脅了。
這話雖是一片好意,但說的十分無情,将蘇雲樓推入了萬丈深淵。
這是要和蘇雲樓斷絕關系。
這日過後,蘇雲樓将不再是修真第一家族的公主,而是罪人之女,從雲端跌入泥沼。
人群中議論紛紛。
寧忘歸不想新收的徒弟再待在這遭人非議,跟宗主告罪一聲,帶着徒弟先行離開。
蘇雲樓徒步跟在寧忘歸身後。
“我二人就不多打擾了。”蘇啓夫婦也告辭離開。
兩人收回了神識。
話音一落,兩個化神期的傀儡人和四個元嬰期的傀儡人都化作了虛無。
傀儡人最多只能存在七天。
蘇家距離玄天宗有五天的路程,而神識附着在傀儡人身上一瞬間就能做到。
蘇啓夫婦走時收了傀儡人。
至于那兩名金丹期的侍童由于是蘇雲樓制造出來的傀儡人,則沒有被收走,還跟着蘇雲樓。
上官衣回到本體是在卧室內。
蘇啓一回到本體,便置身于陰深恐怖、帶有腐臭味的牢房。
燭光照映出他的臉色陰晴不定。
蘇啓端坐在太師椅上,眼前跪着的是當年給蘇雲樓接生的穩婆。
穩婆瑟瑟發抖。
十五年前,她去給上官家的夫人接生,沒想到夫人産下的是個死胎。
上官家有個妹妹也即将臨盆。
這家人盯上了妹妹肚子裏的孩子,将死胎冰封保存,對外說孩子很健康。
她收了錢,将消息隐瞞了下來。
短時間內隐瞞一個孩子的生死還是很容易做到的,沒有什麽問題。
滿月酒、百日宴都是以後的事。
半個多月後,她又去給蘇家家主的夫人接生,也就是那上官家的妹妹。
她在接生的時候暗中下了藥。
産婦本就虛弱,又被藥物影響,意識不清,生産的過程持續了數個時辰。
蘇家家主被大舅子拉走了。
她趁機将健康的孩子調換成了死胎,對産婦說生下的是死胎,暗中将産婦的孩子交給了上官家的夫人。
此後,孩子就姓上官了。
造化弄人,最後這孩子還是回到了親生父母身邊。
前天,蘇家家主找上了她。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她散布謠言,說蘇雲樓不是蘇家家主的孩子。
謠言滿天飛,滿城轟動。
昨日,蘇家家主承諾她說出當年的“真相”,指認上官夫婦調換孩子有功,入大牢只是走個形式,很快就會放了她。
可看這情形,不像是要放了她的意思。
蘇啓沒能将蘇雲樓帶回來,心情不好,沒有了繼續審問穩婆的興致,揮手示意身後的獄卒将人處死。
昨日,他讓穩婆指認上官夫婦。
看他們的神情,明顯和穩婆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所以,他才留着穩婆的命到今天。
原本是想好好審問的,中途想起來蘇雲樓去了玄天宗,于是先緊着帶回蘇雲樓。
沒帶回來人,什麽興致都沒有了。
本來就對上官夫婦和穩婆之間的秘密不是很感興趣,興致沒了就不想知道了。
還是早點滅口免得夜長夢多。
穩婆露出了驚恐的神色,想要把當年的真相說出來保命,但是想到蘇家家主出爾反爾,又打消了這一念頭。
她就是說出真相也難逃一死,為何要說?
蘇啓從未懷疑過妻子生的不是死胎,畢竟第一個孩子就病恹恹的,第二個是死胎也不是那麽的難以接受。
生第一個孩子的時候,他在産房外焦急等待。
生第二個的時候,他就沒有那麽上心了,也不敢上心,就怕再生一個有病的孩子導致心理落差太大。
所以,他和大舅子出去散心了。
之後原本也有一次得知真相的機會的,可惜蘇雲樓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來渡劫的,是仙人之體,不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也能治病。
妹妹的血可以給哥哥治病。
蘇啓夫婦正是因為這一點,弄錯了蘇雲樓的出生日期,堅信蘇雲樓不是自己親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