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氣死我
蘇鯉不傻,其實在來的路上,她就已經隐隐猜到了蘇母叫她來的意圖。
她是身為警察的蘇父,在一次人口販賣,案件中救出的小孩,并不是蘇母親生。
剛被救出來時,蘇鯉還只會喝奶,只有幾個月大。案子告破後,一些被拐賣來的孩子陸陸續續由四面八方趕來的親生父母帶了回家,只有蘇鯉沒有人來認養。
一般這樣的情況下,蘇父應該是要将她抱到孤兒院中的,可是按照蘇父後來對她的解釋是,小時候的蘇鯉實在是長得太漂亮了,還特別粘人,一只小手總喜歡抓着他的衣襟,怎麽也不肯放開。于是抱着她等了親生父母三天的蘇父,便辦妥了領養手續,将那時還是小嬰兒的蘇鯉抱回了自己的家中,代為撫養。
可這件事,并沒有得到蘇母的支持。
蘇父是個小警察,工資一般,待遇一般,蘇母又是個花錢大手大腳的人,兩人有一個三歲大的兒子,本來日子也是過得緊緊巴巴,哪裏還有閑錢再去養一個孩子?
所以蘇父抱着蘇鯉回家時,蘇母怎麽也擺不出好臉色,後來她也不止一次地偷偷想要将蘇鯉抱到孤兒院去,只是每回都被蘇父阻止了下來。
于是時間一長,蘇母也沒了辦法,勉強地接受下了蘇鯉的存在。
那會,蘇母對她雖然算不上好,但是一家人到底相處地平安無事,一切真正被打破時,是在蘇鯉高三那年。
蘇父被一個他以前親手緝拿過的歹徒上門尋仇,殺死在了家中,而當時也在家裏的蘇鯉勉強逃過一劫,幸存了下來,可是蘇父的喪事過後,蘇母卻不願意蘇鯉再去上大學。
家裏本來就不寬裕,蘇鯉的哥哥蘇青竹讀書不好,複讀了好幾年也沒考上大學,可是蘇母卻不想放棄,于是拿了家裏所有的錢給蘇青竹買了一所三流學校入讀,這樣一來,到了蘇鯉這裏,自然也不可能剩下錢。
蘇鯉成績好,性子倔,被蘇母幾次戳着脊梁骨,卻還是堅持要去上警校,或許也是上天垂憐,那時蘇鯉正好獲得了警校的全額獎學金,這才終于成功地上了學。
只是上學的那幾年,蘇母也與蘇鯉斷了關系。
她覺得蘇鯉性子不好,一點也不受自己的控制,沒有女孩子的樣子。
分開就分開吧。
被這樣嫌棄,蘇鯉也不想多說什麽,中間就讀警校的三年時間裏,她不再聯系蘇母,一個人自己生活。這樣的情況一直到後來她進了警局工作,才開始發生了轉變。
蘇母沒什麽文化,中間這幾年中一直都靠着給別人家做保姆來維持生計,只是她的手腳不幹淨,經常會在主人家裏順點東西回家,以前的一些主人脾氣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辭退了蘇母便也沒有再追究,可是偏偏有一次,蘇母遇上了一個“脾氣不好”的。
彼時蘇鯉剛進警局上班沒多久,中午吃飯的時候就看見蘇母被人扭着進來,大吵大鬧着不斷喊“冤枉”。
那到底是爸爸的家人。
蘇鯉沉默着放下碗筷,還是主動上前,态度誠懇地幫蘇母解決了麻煩,也是從那時候開始,蘇母與她恢複了“聯系”。
蘇母說她自己不适合上班,于是便待在家裏不再外出工作,蘇青竹大學畢業後眼高手低,也找不着什麽好工作,幹脆跟着賴在家裏,兩個人三天兩頭便問蘇鯉要錢,陸陸續續也已經有一年的時間。
半個月前,蘇鯉将自己的全部積蓄拿出來給這對母子出去散心旅游,前幾天,她剛到手的工資也已經給了出去,現在,蘇鯉是真的沒錢了。
蘇母說完“要錢”的話後,一雙細長的眼睛便閃閃發光地看着她,蘇鯉面無表情地看了看她,直接将手上的珠子褪了下來,還給了蘇母。
蘇母猛地愣了愣,話語也結結巴巴起來:“小,小魚,你這是什麽意思啊?怎麽還把禮物還給我了?”
“因為我覺得,這串珠子還不值五千塊錢。”她面色淡淡地說着,控制着自己的舌頭不要跑偏。
“诶诶诶,我這不是這個意思啊!”蘇母連忙說道,臉上堆滿了笑意:“這個手鏈啊,就是媽媽特別買來給你當禮物的,才不是為了用這個跟你要錢呢。”
“嗯。”蘇鯉應了應,只是照舊沒有去接手鏈。
氣氛有些凝滞,坐在沙發上的蘇青竹又撇了撇嘴,像是非常不耐煩的樣子,蘇母擡眼看了看蘇鯉,臉上的表情一下子便轉換成了悲切:“我知道,我和你哥哥這段時間問你要錢的次數是多了些,可是我們也是沒辦法啊。”
“我和你哥哥孤兒寡母,自從你爸爸不在了以後,這裏附近的鄰居就老是看不起我們,欺負我們,你哥哥因為這樣,都不想出門了。”
“我這次買了一些東西回來置辦家裏,也是希望別人不要把我們看輕。”
蘇母哀傷地摸了摸微紅的眼角,聲音顫抖地最後補上了一句:“我現在做夢還總是會夢見你爸爸,在夢裏,他看見青竹過得不好還總是埋怨我,說是很傷心家裏現在變成這個樣子……诶,都是我的不好,都怪我沒用!”
“……爸爸不會埋怨別人。”蘇鯉幹澀地開口,蘇母的這些話雖然惺惺作态,可是也叫蘇鯉難受。
蘇母擡眼又偷偷看了看她,這次的聲音越發凄涼:“說到底,你爸爸也沒資格埋怨我,這個家現在變成這樣,還不都是因為他走得早,都是因為他,青竹才……”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蘇鯉受不了地打斷了蘇母的話。
蘇母為難地抿了抿唇:“小魚,你看……”
“我現在身上沒有錢。”
“那……”
“五千肯定沒有。”蘇鯉閉了閉眼睛,只覺得手腳都有些發麻:“我會想辦法弄三千過來。”
“啊?”蘇母有些不樂意地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時就看見了蘇鯉微冷的臉色。
于是她只能不甘不願地點了點頭:“那三千,也行吧……大概什麽時候能給我呢?”
“三天內吧。”蘇鯉轉頭向外走去,不再看蘇母。
蘇母點了點頭,突然又看見了手上拿着的手鏈,于是趕緊追上去:“小魚,我給你帶的手鏈,你……”還沒拿走。
蘇母着急地說着,只是話語還沒說完,蘇鯉便已經出了門。
濃重的情緒緊緊壓在蘇鯉的心上。
她從家裏出來後,便向着外面街道走去,因為心裏裝着事情,所以她也忘了葉拓就在門口等着她的事情。
蘇鯉直直地走着,直到葉拓追上來,抓着她的手将她扯到懷裏,蘇鯉才算是稍稍清醒了過來。
“你怎麽了?你媽媽和你說了什麽?”葉拓一看見蘇鯉魂不守舍的樣子,便隐隐猜到了什麽。
他暗暗地看了蘇宅一眼,只是蘇鯉卻并不想對葉拓坦白;“沒什麽……送我回家吧。”
“你難道就什麽都不想對我說?”葉拓黑眸發沉地盯着蘇鯉,臉上表情并不好看。
蘇鯉微微默了默,下一刻卻是直接從葉拓的懷抱中退了出來。
“你要是不想送就算了,我自己想辦法回家。”
“你是要氣死我!”葉拓咬牙切齒地重新将蘇鯉扯回了自己的懷抱中,這次用了狠勁去制住了蘇鯉掙紮的動作。
“嘶!”蘇鯉吃痛,不悅地看着葉拓。
要是以前,這一眼便可以叫葉拓的心都化開,連帶着動作也能溫柔下來,只是此時葉拓卻正在氣頭上。
他生氣蘇鯉什麽也不願意告訴他,也生氣蘇鯉對自己态度就這麽不冷不熱,于是他不但沒松開,還一個用力将蘇鯉扛到了背上,随後一巴掌不輕不重地打上了蘇鯉的屁股。
“啪——”地一聲輕響,蘇鯉微微怔忪,而葉拓已經向着車子走去。
“別動,不然今天我們誰也別想好過。”
蘇鯉;“……”
從高中開始,蘇鯉就知道葉拓是只惹不起的大尾巴狼。
在外人眼中,他是個斯斯文文,高大俊雅的男生,可是私下裏,對着蘇鯉的時候,他卻是個窮兇極惡,吃人不吐骨頭的悍匪。
有時候他發起狠來,蘇鯉也覺得心顫。
就像是現在,看着葉拓面色黑沉的樣子,蘇鯉也沒有繼續掙紮,之後更是坐在車裏,一直低着頭,一言不發地沒有說話。
安靜地仿佛已經融進了空氣裏。
性能優秀的車子,在黑夜中像是化成了一頭矯健的白色獵豹,不過一會的功夫,他們便已經來到了蘇鯉的小區樓下。
此時已是夜深人靜。
蘇鯉折騰了一天,現在只想回去好好睡覺。車子一停下來,她輕聲說了句“謝謝”就打開車門,走了下來。
叫人驚訝的是,這回葉拓倒是沒再阻攔她,而是沉默不語地坐在駕駛座上,看也不看蘇鯉一眼。
直到她走上了樓梯,身後才傳來了車子啓動離開的聲音。
蘇鯉的腳步不自覺地沉重了一些,等她好不容易爬到五樓,打開房門時,正好瞧見了坐在沙發上等她的元落落。
只是叫蘇鯉萬萬沒想到的是,房間中此時竟然還站着一個她意想不到的人——
她微微頓了頓,抓着鑰匙的手也下意識地緊了緊:“隊,隊長?”
作者有話要說: 葉拓:……早知道就不走了。
蘇鯉:……
最近已經有眼熟的小天使了,很開心的~麽麽揪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