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大人你真吓人
第31章 大人你真吓人
白衣女子朝老董走近,神情陰森,美麗的臉顯得猙獰:“老董,三年前是你親手掩埋的我的屍體,三年後我從畫中複生,又是你親自帶我去認的我的墳茔,你可還記得?我此番回來,就是為索馬自鳴和你老董的命的!”
老董“嗷”地一聲想躲,卻因被捆着,圓滾滾地滾在了地上,吓得神智不清。
女子直起身,臉上帶着快意的笑容。
看向米春元時,嘆了口氣,笑容變得凄婉:“春元哥,多謝你一片苦心。我早就猜到,你為了讓我全身而退,必會矢口否認我曾參與過,如此,我從馬自鳴口中套得的那些秘事,你也不會轉述給官府的大人。我如果就此一走了之,她們夜夜在我夢裏哭泣,我情何以堪?”
米春元又怒又急,恨不得跳起來把她打出去:“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卻被官差死死按住。
女子盈盈跪在沈星河面前:“小女子見過大人。奴家名叫白杉,白梅是我的阿姐。”
沈星河心中了然,點了點頭:“白杉,本官問你,那畫中夫人,是否是你假扮的?”
白杉俯首答道:“是。”
“那好,你從馬自鳴套得什麽秘事,詳盡道來!”
白杉磕了一個頭,道:“奴家必定知無不言。奴家與阿姐本就長得像,稍加裝扮就與畫中阿姐毫無二致,再加上戴了畫中阿姐戴的白玉梅花耳墜,潛入山莊後,夜間忽然現身,馬自鳴信了我是畫中阿姐複生。我假作傾心于他,騙得他歡心,才一點點套出阿姐的遇害真相……”
白杉被其父賣進青樓三年,在銷魂窟被迫學會些高超手段,将馬自鳴騙得暈頭轉向,調弄得服服貼貼,令他一邊迷她迷得如癡如狂,一邊又敬畏她“畫中仙”的身份,不敢觸犯她。
白杉極盡嬌蠻之态,一時似愛他愛的入骨,一時又裝嗔作惱,怨他殺了自己。
馬自鳴便認了,說他自己癖好特異,喜歡看女人帶着傷跳舞,喜歡看女人哭泣,不小心下手重了,才誤殺了她。
白杉聽得心中一片寒怖,強作鎮定一點點套話,慢慢套出阿姐被害的全貌。
馬自鳴根本不是他自己說的“誤殺”,他的“癖好”也絕非僅僅是虐打女子,他讓老董替他打聽門路買下白梅的時候,就是為了虐殺。
他喜歡讓女人穿一身素白,在小戲臺上一邊跳舞,一邊鞭打她,血痕在白衣上綻放,鮮豔奪目的色澤令他興奮。直到女子被打得倒地不起,他便捆住她的雙手,吊在戲臺牆壁的那個鐵楔上,仿佛一幅無比凄美又活色生香的“活人圖”。
戲臺鐵楔下方牆壁上的交叉血痕,就是女子背後鞭傷的血跡印上去的。
白梅每次被鞭打後,稍稍将養,又被披上新的白衣逼上戲臺……她被折磨了足足一個月,終于傷重咽氣。
馬自鳴讓家奴老董把屍體拖去掩埋,自己則把白梅的畫像《美人賞梅圖》挂在牆上。
那白梅剛被買來的時候,他找畫師給她畫的。将女子虐打至死,再将她的畫像挂在卧房,供他回味無窮。
而牆上卻不止有白梅一幅畫像,還有另外五幅,都是身穿白衣的女子。
老奴老董迎合主人癖好,通過各種可以躲過戶籍查證的途徑買人,有的幹脆是從人牙子手中買的。她們均落得與白梅一樣的命運。白杉裝作吃醋,逼問出另外五名女子的名字和來處。
馬自鳴為了自證今後只愛她一人,将畫取下任白杉處理。白杉假作燒毀了畫,其實暗中掉包,把畫藏進雜物間。想讓與阿姐同命運的女子在世上留下一片身影。
……
沈星河令人拿來筆墨,應着白杉口述,在五幅美人圖上依次寫下她們的名字和家鄉。
窗縫裏秋風幽咽,似冤魂哭泣。室內靜默一陣,沈星河問:“你可知這些女子埋骨何處?”
白杉答道:“老董也信了我是畫中仙,我跟他說,我想給我的肉身上炷香,他便帶我去了。他将我阿姐埋在莊園往南五裏處的偏僻山溝裏,他親口對我說過,其他五名女子也埋在那處。”
說着,她忽然看向老董,提高了聲音,語調尖利:“老董,我說得對不對?”
老董已吓得半瘋,褲子都尿濕了,這一陣根本沒聽清白杉說了些什麽,突然被叫到名字,吓得嚎叫起來:“老奴該死!老奴不該替主人買人,不該幫着埋屍!夫人放過老奴!”
沈星河被吵得頭疼,蹙眉命道:“拖出去,澆一盆冷水讓他清醒些,然後帶他去認埋屍地!”季楊等人拖上人去了。
白杉看着老董被拖了出去,唇角勾着笑,眼神摻雜着怨恨和快意:“白杉能替阿姐報仇,死也值了!”她看向米春元,“春元哥,我知道你一片苦心将我摘出去,小妹心領了。”
米春元怆然淚下:“傻丫頭,好不容易跑了,為何又跳進渾水?這可是掉腦袋的事!”
牆角飄出一句猶猶豫豫的話聲:“馬自鳴是個大惡人,殺他是為親人複仇,應該不是什麽大不了的罪吧……”是站在牆角旁觀的方小杞忍不住嘀咕。
她以為自己聲音不大,其他人卻都聽到了,所有人齊齊看向她。尤其是沈星河的眼神,格外意味深長。
方小杞被看得發毛,知道自己冒失了,滿地找縫恨不得遁走。
米春元忐忑不安地問:“果真如此嗎?”
沈星河的手掌在桌上重重一拍:“各位眼裏可還有本官?”
方小杞腿一軟差點跪下,被沈星河盯了一眼,又扶着牆站直了,頭上冷汗直冒。
沈星河拿眼刀刮了她一頓,總算移開目光,緩緩說:“本朝律法懲惡揚善,馬自鳴若果真罪大惡極,那麽,殺他就是為民除害。然而前提是必須是坐實他的罪名。爾等若再吞吞吐吐左瞞右蓋,本官拿不到完整證據,坐實的只有你們自己的殺人罪!”
沈星河對屋中餘下差役擺了擺手,令他們退下,留下了白杉、米春元。方小杞混水摸魚想跟着差役們開溜。
沈星河冷冷冒出一聲:“方小杞,你給我回來。”
她身形一僵,灰溜溜地回來了。
沈星河冷笑:“你給案犯出主意躲避罪責的時候膽大包天,溜起號來倒比誰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