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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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和齊君竹到酒吧的時候,fish酒吧裏面已經挺熱鬧的了,有人在吧臺小酌,有人在舞池狂歡,人們用自己喜歡的方式,享受着夜晚。
齊君竹興奮的拉着蘇棠,直奔舞池,大聲道:“蘇棠,我們去跳舞。”
一拉,沒拉動,感受到手上傳來的阻力,齊君竹回頭,“你不想去跳舞?也是,你看起來就是個乖乖女,這樣吧,你去吧臺坐一會兒。”
齊君竹有些遺憾,看來不能跟好友一起共舞啦!
蘇棠歪了歪頭,乖乖女?或許是吧,她從小到大,都按部就班,小學,初中,高中,大學,一路念下來,很少遲到早退,她從不穿奇裝異服,追求特立獨行,也從不在學校裏惹事,和同學鬧矛盾,更沒被叫過家長,她成績向來很好,不需要父母老師督促,就能耐心的坐下來學習···她是很讓父母長輩放心的那種女孩,只不過,蘇棠也曾在高中的時候,翻過牆頭,逃過晚自習,大學的時候,逃過那麽幾堂不重要的課,和朋友一起去爬山逛街,在山谷裏蹦迪尖叫,在熱鬧的街上放肆大笑,蘇棠或許是個乖乖女,但她不是那種傳統的有點呆板的乖乖女,看蘇棠一畢業,就力排衆議,一個人跑到S市生活就知道了。
蘇棠向來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喜歡什麽。
酒吧跳舞,放縱一下,在她看來,也算不得什麽事兒。
齊君竹松開拉住蘇棠的手,就要向舞池跑去,卻被蘇棠反抓住手,齊君竹不解的回頭,“怎麽了?”
蘇棠一笑,“等我把外套脫了。”
蘇棠脫掉嫩黃色的短羽絨外套,連同背包一起,放在吧臺上,托調酒師幫着看一下,就拉住齊君竹的手,率先向舞池跑去。
呆愣住的齊君竹回過神來,臉上現出大大的笑容。
裹挾着一身寒氣的宋易推開fish酒吧的大門,經過左邊的吧臺,略過右邊的圓桌與卡座,漠視正前方的舞池,目不斜視的踏上樓梯,徑直向二樓走去。
踩上最後一階樓梯,宋易正準備左轉,向包廂走去的時候,眼角餘光卻注意到樓梯右邊有兩個熟悉的身影,宋易腳步頓了頓,走至趴在欄杆上正朝下望的兩個好友旁站定,單手插兜,閑閑的問:“你倆這是看什麽呢?”
範小江道:“易哥,你快看,下面那是誰?”
二樓欄杆下面,正是舞池。
宋易微微低頭,随意瞥了一眼,齊君竹一身緊身黑衣,在舞池裏扭動,盡顯妖嬈,嫌棄道:“齊君竹。”
範小江氣道:“阿易,你那什麽眼神,我當然知道那穿黑衣服的是齊君竹,我又沒有失憶,我說的是穿白毛衣的那個,齊君竹旁邊的那個,是不是上次來接你順便把君竹也帶走的那個女的?你們公司的女員工?嘿,沒想到,她跟君竹竟然成了好朋友,君竹可很少帶人到酒吧來。”
“別叫我阿易,聽起來跟阿姨似的。”宋易道。
範小江嘿嘿笑了幾聲,偶爾這樣調侃幾下宋易的感覺真不錯。
宋易定睛一眼,舞動的齊君竹旁邊,确實有一個穿着白毛衣的女人,毛衣是緊身款,胸挺腰細,正在舞動,大概長發遮住了視線,她微微仰起頭,甩了甩頭發,宋易看到了一張熟悉的白皙光潔的臉。
範小江在旁邊起哄道:“是吧是吧,是她吧,那腰,啧啧,扭出朵花兒來了。”
宋易點點頭,“腰挺軟。”
範小江立刻猥瑣的笑了幾聲,“那什麽,易哥,她有沒有男朋友啊?如果沒有的話,我就······。”
宋易似笑非笑的斜睨範小江,“你就——?”
旁邊的李善言聽不下去了,一把勒住範小江脖子,将人拖走,“你就祝賀人家早日找到白馬王子,人家結婚的時候,你再奉上一個大紅包,順祝人家夫妻百年好合對不對啊?”
範小江使勁掙脫李善言的手臂,無奈,他這種無所事事,混吃等死的富二代怎麽也不可能是經常健身的李善言的對手,只好任其拖走,一邊被帶着走,一邊指責道:“我怎麽就不能追人家了?你是我朋友嗎?你這個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的,有好事不想想兄弟就算了,還阻攔我?”
李善言毫無愧疚感的道:“行了行了,你哪次見到個漂亮點的女人不往上湊?但這個不行,她是宋易員工,又是君竹好友,你別招惹人家。”還有些話李善言沒說出來,齊君竹這段時間新交了個好友挺高興,經常在他面前蘇棠長蘇棠短的,他自認對蘇棠還是有一點了解的,就他了解的蘇棠來看,蘇棠是百分百看不上範小江這樣的人的,範小江巴巴的湊上去,到時候——高興而去,失意而歸,這麽看來,某些方面來說,他也是在為兄弟着想啊。
聽李善言這麽一說,範小江安靜下來,他知道自己是個沒定性的,還是別禍害蘇棠了,齊君竹向來就很看不上他在感情上那些事兒,惹急了齊君竹,說不準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舞池裏,音樂聲混合着說話聲,嘈雜喧鬧,齊君竹快樂的大聲喊:“蘇棠,你跳的很不錯。”何止不錯,蘇棠的舞動,帶着一種她說不出的美感,跟舞池裏面的人都不一樣,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現在舞池裏,除了她跟蘇棠,以及剩下幾個沒“眼色”的,其他跳舞的人都站在舞池邊,将舞池圍成一個圈,将她們圍在中間,一邊拍掌,一邊欣賞。
齊君竹樂死了,她感覺自己跟蘇棠,像是舞池裏的王,攝取所有的目光,衆生臣服。
蘇棠身上已經微微出汗,同樣大聲喊道:“我小時候學過幾年芭蕾,哈哈。”很多年沒有跳過了,不過底子還在,沒想到換個環境,改些動作,感覺會這樣的不同。
跳到喘息,蘇棠拉着齊君竹,撥開人群,來到吧臺,要了兩杯冰飲,一人一個習慣叼着,相顧哈哈大笑。
旁邊不斷的有男士過來打招呼,兩人所在的吧臺邊被調酒師推過來一溜五顏六色的酒水,齊君竹跳起來道:“走,咱們去包廂,哈哈,這裏已經待不下去了。”
推開包廂門,蘇棠微微張嘴,“——宋總?”沒想到宋易也在這裏。
齊君竹戳了戳蘇棠腰,“宋易今天也過來啦,叫什麽宋總啊,上班叫叫就行了麽,下班你是自由的,叫易哥,或者,”她狡黠的笑了笑,“叫阿易也行啊?”
樓下大廳裏的喧鬧聲傳了過來,齊君竹最後一句話蘇棠沒有聽清,遲疑道:“你剛說什麽?阿——姨?”
範小江再次笑倒在地上,李善言竭力忍住笑,嘴角強力抽動着,齊君竹捂着肚子笑的直不起身來,而宋易,黑了臉。
宋易調整了下面部表情,只給了蘇棠兩個選擇,“直接叫名字,或者叫易哥都行。”
大家都是年輕人,上班歸上班,私下當真沒必要那麽拘謹,蘇棠便順口喊了一聲“易哥”。
互相認識了下,範小江不知道從哪裏摸出兩副撲克牌來,提議道:“我們玩鬥地主?”
大家稀稀拉拉的應了,往常他們四個人的時候,偶爾也會玩玩鬥地主,打發打發時間。
宋易、李善言、範小江三人,家境都很不錯,但宋易自己開了家游戲公司,李善言開了家酒吧,兼做一些其他生意,只有範小江一事無成,混吃等死,他能成功混進宋易幾人的圈子,範小江樂觀的性格,活躍氣氛的能力,占很重要的因素。
幾個男人把屋子裏一張長沙發,兩張短沙發往茶幾旁拉近了點,蘇棠和齊君竹則找服務生要了一些瓜子飲料,擺好架勢之後,範小江忙道:“鬥地主只要四個人,但咱們有五個人,這樣吧,蘇棠跟我一組好了。”
齊君竹不幹了,一把攬住蘇棠肩膀,“蘇棠要跟我一組。”
宋易看了齊君竹一眼,道:“蘇棠,你過來,跟我一組。”
李善言頂着齊君竹不滿的目光,還是道:“蘇棠啊,你跟宋易一組好了。”語氣裏,甚至聽出一些苦口婆心的味道。
範小江哈哈大笑,不怕死的揭短:“蘇棠,你別跟齊君竹一組,小心輸的連底褲都沒了,啊······,”意識到這話不應該在一個女士面前說,範小江忙補充道:“我是說她牌技特別爛,你跟她一組,小心把工資都輸光,不信你問問李善言,他倆男女朋友,李善言自己都不願意跟齊君竹一組。”
蘇棠看向齊君竹,就見她一臉“你不跟我一組小心我發飙給你看”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我跟你一組好了。”齊君竹牌技爛,不代表她蘇棠也牌技爛啊,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宋易和李善言坐在兩旁的短沙發上,範小江說怕李善言放水,所以他坐在靠近李善言那邊的長沙發的一頭,蘇棠和齊君竹一起坐在長沙發的另一頭。
第一局蘇棠和齊君竹是地主,玩到最後,蘇棠和齊君竹手裏,剩一對三一對四一張A,宋易和李善言手裏各一張單牌,範小江手裏還剩六張牌,三人已經一副勝券在握看好戲的樣子,齊君竹也嚷嚷道:“輸了輸了。”然後就想把五張牌一撂,繳械投降。
蘇棠想扶額,怪不得誰都不想跟齊君竹一組,牌技爛就算了,關鍵是,她完全沒想過要聽聽別人的意見,每一次都搶在蘇棠開口之前沖動的出牌,最後剩這麽五張牌。
不過也不一定一點贏的幾率也沒有啊,蘇棠趕緊攔下她扔牌的動作,将手中一疊理好的大家出過的牌放在一邊,接過她手中的五張牌,出了一對三。
只有一張單牌的宋易和李善言都看向範小江,範小江臉上喜悅的表情僵住了,微微別開臉,敲了敲桌子,過。
齊君竹反應過來,大笑道:“不會吧,你手上六張牌就沒有一張對子?那我們贏定啦。”
接下來蘇棠出了一對四,仍然沒有人要的起,最後出A,完勝,用齊君竹的話來說,就是贏了個開門紅。
大家把牌攤開,就見宋易和李善言手裏一個一張2一個一張小王,範小江手裏的六張牌是10JQKA2,只要齊君竹先出最大的一張A,那她倆就輸了。
範小江嚷嚷着“運氣運氣,再來再來”,蘇棠将所有的牌收到一起,準備重新洗牌發牌,宋易懶洋洋的由靠在沙發上的姿勢坐起,微微傾身,端起茶幾上的一杯紅色酒水就要喝。
輸點小錢什麽的,他一點不在意。
蘇棠下意識的,手部動作快過腦部意識,一把抓住宋易的手腕,并道:“不準喝。”
包廂裏安靜了一瞬,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的蘇棠,就覺得灑在手背上的那幾滴酒液熱燙的吓人,她連忙松開抓住宋易手腕的手,解釋道:“你喝醉了,我可不會像上次那樣送你回去。”包廂裏面就他們五人,李善言和範小江喝不喝酒她管不着,但是,宋易喝醉了,很可能又要她送他回去啊。
大家都好笑的看着宋易,等着看他的反應。
宋易靠回到沙發椅背上,像品酒師一樣,輕輕搖晃着酒液,微微凹陷,深邃的雙眼盯着蘇棠一會兒,然後将酒杯放回茶幾,挑起一邊嘴角,笑道:“那今晚換我送你回去。”
大家起哄笑了幾聲,小插曲很快過去,大家繼續玩牌。
玩到最後,三個男人發現,蘇棠第一局能贏并不是運氣,因為她幾乎從頭贏到尾,和齊君竹兩人算的上是大殺三方了,贏得盆滿缽滿。
範小江虛心請教:“蘇棠,你怎麽這麽會玩牌啊?教教我呗。”
宋易、李善言、齊君竹也都豎起耳朵,好奇的很。
蘇棠真心實意道:“你可能學不來。”
接着毫不藏私的道:“我記憶很好,而且對數字很敏感,你們出的牌我大多都能記住,一局玩到最後,我大概能推斷出你們手裏剩有哪些牌。”
範小江哀嚎一聲,倒在沙發上,又突然跳起來,問道:“易哥,蘇棠幹什麽的?”
宋易輕輕吐出兩個字,“會計。”
李善言豎起大拇指,“人才。”
看時間不早了,蘇棠提出要回家了,大家便互相道別,站在酒吧門口,抱着羽絨服的蘇棠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擡頭看看城市永遠被燈光籠罩,看不見星星的天空,擡步朝馬路邊走。
一個瘦高挺拔的身影從旁邊走過,留下一句:“跟上。”
他右手甩動着的鑰匙碰撞的聲音清晰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