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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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宋易将組內打算新增一名會計的事說了,然後道:“是外招,還是內撥,大家有什麽想法,都說出來。”
話音剛落,程序小崔已經高舉起手,并大聲道:“內撥——,蘇棠!”
宋易特意等了一會兒,見沒有人再提出任何建議,當然,也沒有人表示反對,挑了下眉,“大家都同意嗎?”
一陣衣物摩擦聲過後,宋易掃視會議室,所有人都贊同的舉起了手。
直接無視那些眼帶興奮之色的男組員,宋易看向八荒組唯一的女性——主美戴林,道:“戴林,說說你的看法。”
戴林直言道:“外招的話,咱們又不知道那人什麽模樣品性,直接排除。”
“內撥的話,我不建議從那些老會計裏面挑,她們在公司裏面混熟了,也都混“油”了,哪個沒有自己的小心思?這樣的人,不好合作。”
“那自然是從兩個新會計裏面挑了,王幽蘭和蘇棠,前者工作能力很明顯不如後者,所以,我也贊同讓蘇棠加入咱們組。”
說完,鄙視的看了一下男組員們,這是不是也算殊途同歸?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
主策劃王行亮擠眉弄眼的道:“太好了,咱們組終于來了個異性了。”
戴林佯裝惱怒,抄起桌上的水筆就扔了過去。
其他組員們起哄的喊:“戴哥息怒。”戴林因為性格大大咧咧,為人不居小節,久而久之,就成了這些男組員們的“好哥們”,也得了一個外號,就叫“戴哥”。
戴林的理性分析,再加上男組員們的擁戴,蘇棠成為八荒組的組內會計,可謂是衆望所歸,倒是也省了相互磨合的問題,在一陣笑鬧聲中,宋易走出了會議室,找來了袁丁,道:“你抽空去財務室跟蘇棠溝通一下這個事。”
袁丁連連點頭,一秒都沒停歇的,直奔財務室。
不過他沒有直接找蘇棠,而是找上了蘇棠的領導江主管。
宋總可以這樣說,但他這個做事的,不能真越過江主管去。
袁丁笑着走進財務室,四下逡巡了一遍,沒看見蘇棠,有點遺憾,他還等着跟江主管溝通後,恭喜一下蘇棠呢。
蘇棠進入八荒組,就相當于是進入了宋總的核心團隊,以後升職加薪什麽的完全不在話下,這是公司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沒想到蘇棠運氣竟然這樣好,正趕上八荒即将上架發行要添人的好時候。
袁丁走到江主管面前的時候,吓了一跳。
“江主管,你臉怎麽這麽紅?”而且嘴唇還泛白,臉上有虛汗,像是——生病了?
江主管用面巾紙捂着嘴咳嗽了幾聲,才道:“可能是昨晚着涼了,感冒了。”
袁丁關切道:“你這個感冒看起來挺嚴重的,應該去醫院看一下。”
江主管點點頭,有氣無力的道:“我吃了感冒藥了,但一點沒見好,蘇棠說他哥是醫生,剛打電話把我的症狀跟她哥描述了一下,她哥說可能是重感冒,建議我最好去醫院看一下,我打算下班後就去醫院。”
“袁助,我們做財務工作的,頭腦清晰,細心謹慎是最基本的,不然出錯的話,可能會給公司帶來很大損失,我這個情況,看來這幾天是不适合工作的了,我想跟宋總請三天假,帶會兒就寫請假條給你。”
“對了袁助,你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袁丁想了一下,搖搖頭,蘇棠的事早幾天講晚幾天講都沒關系,還是等江主管病好了再說吧!
當下代宋易關心了幾句江主管的身體,便走了。
袁丁走後,江主管就叫了黃曉芹過去,讓她代幾天自己的崗位。
此時,蘇棠正在茶水間,她過來倒水喝,順便看看魚。
茶水間裏,有一個幾乎占據一整面牆的大型魚缸,裏面養了好些熱帶魚,蘇棠工作時間長了,覺得眼睛酸澀了,就會過來看看魚。
調皮的曲指敲了一下透明玻璃魚缸,下一秒,原本安逸的魚兒們像是受驚了一樣,在水裏四竄了起來,沒一會兒,這些魚兒們,大概是察覺到危險已經解除,又變成在水裏慢悠悠的舒展的緩慢游動,蘇棠嘴角勾了勾,正準備再敲一下魚缸,肩上卻被重重拍了一巴掌,回頭,就見王幽蘭站在她身後。
王幽蘭哭喪着臉道:“你還有心情在這裏玩魚!”
蘇棠靠在魚缸上,道:“怎麽了?天塌地陷世界末日了?”
王幽蘭瞪了蘇棠一眼,“你還有心情開玩笑!不是天塌地陷,但也差不多,咱們財務室啊,要變天了。”然後就把江主管請假,黃曉芹代主管的事情說了一下,憂心忡忡的道:“黃曉芹這人,心眼搞不好還沒有針大,你說她這幾天會不會故意整我們。”
蘇棠皺了皺眉,說起來,她跟黃曉芹之間并沒有什麽大的矛盾,但有些人喜歡“倚老賣老”,沒準,你沒有奉承她,讨好她,面對她并不小心翼翼,她就覺得你對她不尊重了。
端起茶杯,抿了口水,蘇棠挽起王幽蘭的手臂,安慰她道:“就幾天而已,咱們避着她點好了,回去吧。”
下班高峰期,地鐵上很難找的到位子,還好她三站就到了,不用站很久,蘇棠走到人比較少的車廂接縫處站定,拿出手機來,下意識的一看,就見地鐵上幾乎全是低頭族,想了想,蘇棠又拿出耳機來,手機放回口袋,聽起了歌。
随着歌曲的節奏,蘇棠想着,晚上該吃些什麽。
她會做一些簡單的家常菜,但她一個人住,懶得開火,一日三餐便都買着吃。
地鐵到站的時候,蘇棠已經決定好,該在哪家店解決晚餐了。
邁着輕快的腳步下了車,随着人流往出口處走去,只要刷過卡,從一號口出,就能看見馬路對面的老劉鐵板炒飯了。
據說這家老劉鐵板炒飯,已經開了幾十年了,別人家炒飯,飯多菜少,還有吃到地溝油的風險,這家老劉鐵板炒飯就不,他家的油是從超市裏買的食用油,跟大家家常炒菜用的油是一樣的,他家的菜也是每天一大早去菜市場采購的新鮮菜,而且,老板手藝很好,肉菜都很舍得放,絕不會出現那種幾口菜吃下去,剩下的全是飯的尴尬景象,蘇棠之前去他家吃過一次,覺得非常滿意,今天便想着再去嘗一次。
美味的東西,總能勾的人多次去消費。
出站的時候,蘇棠遇到一點小麻煩,她沖了兩百塊錢,沒用過幾次,進站的時候還用過的地鐵卡不見了。
不知道是掉了,還是被人偷了,她自己一點都沒有察覺到,而且,這張卡是不記名的,沒辦法,蘇棠只好去服務窗口找工作人員另買了一張票,才出了站。
雖然發生了一些小意外,美好的心情有些破敗,但蘇棠還是來到了老劉鐵板炒飯。
“劉師傅,一份牛肉鐵板炒飯,打包。”點單之後,蘇棠就站在店門口等了起來,她打算打包帶回家吃,就沒進店。
等了十來分鐘,老板娘遞給了蘇棠一份牛肉鐵板炒面。
蘇棠:“······我要的是炒飯。”
老板娘連忙道歉,說店裏太忙,記錯了,她讓老劉重新再炒一份。
蘇棠只好站在門口繼續等飯。
四季公寓共有兩部電梯,蘇棠拎着晚飯,來到電梯前的時候,一部電梯已經被滿滿當當的行李占用了,行李中間唯一的落腳之處站着一個男青年,看樣子像是新搬過來的住戶,蘇棠只好選擇另一部電梯。
電梯上沒有人,正當蘇棠以為,自己要獨占一部電梯,直達所住樓層的時候,一個推着電瓶車的女人急匆匆的沖過來,然後将電瓶車艱難的橫塞進電梯。
她住的樓層比蘇棠低,于是,蘇棠得等着她慢騰騰的将電瓶車挪出去···在電梯裏耽擱了不少時間,等蘇棠回到家的時候,晚飯已經涼透了。
蘇棠嘆口氣,她覺得自己今天很倒黴,做什麽都很不順的感覺。
左眼跳了幾下,心裏突然有一些很不好的預感。
果然,第二天上班,容光煥發光彩照人的黃曉芹就扔過來大量的工作,還美其名曰讓新人多一些實踐機會。
王幽蘭也被分配了很多工作,不敢直接抱怨,苦哈哈的給蘇棠發□□。
王幽蘭:怎麽辦?怎麽辦?我就說咱倆要受苦受難了吧。
蘇棠:涼拌。
王幽蘭: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蘇棠:那你說該怎麽辦?
王幽蘭:我問過其他會計了,她讓我做的很多工作其實都是無用功,就像是整理財務這三年來的報表,現在流行無紙化辦公,這些報表其實都能從系統裏面導出來,整理好了,也還是放在櫃子裏積灰。
王幽蘭:江主管還要好幾天才能回來,咱們就任由她這樣作威作福?她又不是我正經領導,又不發我一分工資。
蘇棠:自然···不能。
王幽蘭:那你說該怎麽辦?
她把問題又踢回來了。
蘇棠:我有我的原則。
王幽蘭:你的原則是什麽?
蘇棠:希望你不會有機會知道。
王幽蘭:???快說啊,急死了。
蘇棠:快點工作吧。
一天都在忙忙碌碌中度過,連吃飯喝水上廁所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臨近下班的時候,蘇棠将黃曉芹讓她做的幾十張報表打包發過去,有些脫力的靠在椅子上,看着一天的勞動成果,竟然覺得有些滿足。
黃曉芹解壓文件包,打開看了看,藏在電腦屏幕後的臉上,是一副見了鬼似的驚訝表情。
這些報表,她三天的工作,蘇棠一天就解決了?
這一整天,王幽蘭臉上的不高興幾乎溢出來,蘇棠臉上的表情卻與往常無異,黃曉芹大概以為蘇棠是一個不會生氣的人,她毫不猶豫的又發過來十幾張空白報表,并發□□息過來道:辛苦了【玫瑰】。
蘇棠盯着屏幕上小小一支紅玫瑰,手指動了動,真想辣手摧花!
下班了,其他同事說說笑笑的走了,很快辦公室裏只剩下蘇棠和王幽蘭。
蘇棠邊整理辦公桌面,邊催促道:“王幽蘭,下班了,動作快點。”
王幽蘭走過來,垂頭喪氣道:“我走不了,要加班。”
蘇棠拍拍她肩膀,“明天做吧,做不完也沒關系,反正又不急着用,天黑的快,早點回家。”
王幽蘭看見蘇棠電腦屏幕上,與黃曉芹的對話框,指着那十幾個未接收文件,道:“那些你是打算明天做嗎?”
蘇棠搖搖頭:“我不打算做。”
“啊?”王幽蘭呆愣了。
蘇棠眼睛彎了彎,“我的原則——事不過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