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陪着我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顧奶奶就要帶着晉綏出門。
顧明西心裏打嘀咕,問顧保國,“奶奶帶着小綏去哪兒啊?我也要去。”
“她們帶晉綏去給給他媽媽燒香呢。”顧保國耐心解釋,“七月半就來了,明西我們明天也要去給你爺爺上墳的。”
顧明西心中微懸,現在的确是七月半了。
但是想到昨天來的顧曉月,顧明西的心還是有點忐忑。
晉綏聽見父母兩個的對話,內心十分平靜。
昨天顧曉月來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送走他。
他彎了彎唇,不過今天他們倒是不會送走他。
畢竟,從顧保國對顧明西的語氣,他很容易的聽出來,沒有哄騙她。
不過,帶他去給他生母上香,這是哪一種打開方式。
晉綏的心中刮過一陣疑惑,上輩子他們可是連胡冰玉的名字都沒有提過。
思緒飛到這兒,他的心口忽然有一陣無能為力的絞痛。
晉綏看着顧明西看看顧保國,又盯着他看的動作。
心裏忽然生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情緒。
顧明西呼吸平靜下來。
“奶奶,我也要去。”顧明西向宋玲方懇求。
顧奶奶心都蹦到嗓子眼了,可不敢讓明西去,墳墓是鬼魂的家,要是明西去了,再被纏上可不得了。
“不行。”宋玲方幹脆道,“你就在家看電視吧。”
顧明西咬了咬嘴唇,用盡畢生的力氣,眼眶開始泛紅。
晉綏的心情複雜起來,顧明西,你真的這麽在乎我?
這麽害怕我被送走,這到底是為什麽?
他裝作支支吾吾想要開口,但是驀然發現,這幾天,哪怕他們對他的态度與前世相比,溫和太多,但他終究只是一個住客。
似乎在這兒沒有任何說話的地位。
晉綏的心情又慢慢冰冷下來,他冷眼旁觀着顧明西的一切。
顧明西開始轉移目标,“奶奶,你帶我去吧。”
顧奶奶細語道,“明西乖啊。”
“好了,你就放心吧。”宋玲方還不知道顧明西的花花腸子啊。她看了一眼晉綏,沒有給顧明西明說不會送走他,但顧明西懂了宋玲方的意思。
顧明西悻悻,為什麽她總覺認為在這個家也歸屬感超強。
因為她們把她當成女兒,她也把他們當做父母,雖然夜深人靜是會想起曾經的人生,但是現在也是不可否認的真實生活。
要留下晉綏,一是于心不忍,害怕他照着書中的內容走,歷經種種艱辛。
二是怕他真的再次變态,畢竟曾經陳小紅虐待他,霸占了他的一切,而顧保國又親手把他送進了狼窩,書裏所有參與了他悲慘過去的人下場似乎都很慘。
“那好吧。我在家裏等你們回來。”顧明西說。
晉綏站在顧明西的旁邊,呵呵,顧明西,我還以為你一定要跟着我去呢。
顧明西摸摸晉綏的小臉蛋,“姐姐在家裏等你,你聽話啊。”
猝不及防。
晉綏被顧明西這個動作蒙逼,一步向後退了半米。
顧明西見晉綏後退,心裏的熱火被吹弱了幾個度,可下一秒,蹭蹭蹭的又冒起來,畢竟,她們以後的時間還長着。
他總有一天要把她當親姐姐。
兩個小時後,看見面前人,顧明西的心終于穩當下來。
晉綏眯着眼睛,一上午過去,他居然還沒有搞清楚他們上墳的目的。
似乎就是帶着他去紀念他的母親。
十分的不正常,到底他忽視了什麽地方。
作為唯物主義的堅定擁護者,晉綏自然沒有想到鬼魂這一說。
顧明西可會說話,“奶奶,媽媽,你們肯定累了,”邊說邊獻殷勤。
宋玲方還牽挂着小店,說了幾句,就去鋪子裏,顧奶奶也去看顧明森。
顧明西在晉綏面前揮手,“你,你怎麽了。 ”
晉綏心裏的味道難以言表,輕輕搖頭,“我沒事。”
顧明西不管怎麽說都是新瓶裝老酒。雖然前世也沒有經過大風大浪,但是她對晉綏的心思尤其細膩敏感,一舉一動都不敢放下心防。
還是在他微楞的眉頭中看出了一絲絲不樂。
“你想玩什麽?”顧明西牽起晉綏的手,指節骨骼可觸,“我陪你好不好。”
“那你可以一直陪着我嗎?”晉綏直勾勾的看着她,瞳孔又大又黑。
居然沒有抽出手,嗷嗷嗷,顧明西驚訝了。
“當然了,我會一陪着你的。”她言語堅定,忙不贏的表忠心。
陪你到走到贏取白富美,到達人生最高峰。
你放心,姐姐一定會讓你感受到這個世界是暖暖的。
她暗自許下承諾。
晉綏的被顧明西這麽斬釘截鐵的聲音微微一震,想說的話被堵在喉嚨處,真的會嗎。
顧明西嚴格來講,不是一個細心的人,但是在晉綏身上傾注了太多了注意力,一舉一動不敢掉以輕心。
看着每天都在家裏跟着自己學習看書的晉綏,顧明西想了想,最終去了自己屋子裏。
卧室裏有一個小豬存錢罐,是原主這些年的小金庫,她嘆了一口氣,把它們全都挖出來。
然後喊道,“小綏,我們上街去。”
現在已是午時,熱意開始蔓延。。
上街,晉綏看書的動作頓了頓,“好啊。”
“你喜歡什麽?”顧明西帶着晉綏來到一家玩具店,“我給你買。”
店面不大,但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從芭比娃娃到仿真□□,玩具鋪陳的整整齊齊,晉綏眼簾微垂,顧明西居然還給他買玩具。
難道真的記憶給燒沒了,性子也變了不少。
晉綏偷偷撇了一眼顧明西,不得不說,現在這個樣子倒是比以前順眼了不少。
見晉綏不動,顧明西以為他是在不好意思,畢竟這幾天的相處下來就是一個受經折磨,膽小乖巧的小可憐。
“真的,你是我弟弟,”顧明西強調,“以後我有的,一定有你的。”
晉綏擡眼,有記憶以來似乎還沒有人刻意為他買過玩具呢。
手/槍,水槍,汽車,男孩子喜歡的玩具目不暇接,他的眸光出其的亮,他在三米長的地方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圈,“這個吧。”
“啊?”顧明西仔細的打量了一番,“小綏,你喜歡洋娃娃?”
晉綏擡頭,嘴角彎起,直勾勾的看着顧明西,“我不要玩具,這個是給你選的,你喜歡嗎?”
我現在的設定可是一個敏感乖巧的小可憐呢,晉綏的唇角在顧明西注意不到的地方翹了翹。
顧明西心都要軟化了,嗷嗷嗷,酒窩好深,眼神好萌,性格又這麽乖巧聽話體貼。
顧明西只想抽自己一巴掌,她當年果然是腦子抽了,這樣的美少年合該衆星捧月,怎麽被她搞成了墜入雲泥。
在這兒待的越久,顧明西越來越有歸屬感,也把一切當做第二場人生。
“我是來給你買的,我自己不要,你喜歡這個嗎?”說着她拿起一個造型精致的□□,“還是這個,”她搖了搖手中的卡丁車。
晉綏斂下心緒,顧明西似乎是真的打算對他好,還是一時抽經,把他當小貓小狗逗逗。
“我要這個吧。”他接過顧明西手中的仿真□□,仔細打量。
東西一看就是騙小孩的,做工粗糙,造型簡單,不過他心口不由的發麻。
前世,當他憑借自己的力量獲得一些成就,是有了一些阿谀奉承之人,但是,他永遠記得,上輩子,在他沒有名與利時,沒有一個人特意為他買過禮物。
看着晉綏愛不釋手,顧明西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果然還是一個小孩子。
晉綏擡頭,真好撞見顧明西眉眼彎彎,巧笑倩兮的樣子。
他回頭,望向天空,旭日初升,朝霞漫天,似乎,似乎是挺好看的。
歸去的途中,餘晖已經鋪紅了陵水整個小鎮。
顧明西用手當扇子扇了扇風,這個天,真的是有點熱。
晉綏雖覺得悶熱,但是這麽多年的遭遇對他來說,只是天氣微微有些不适應,并不會對他産生任何的影響。
回了家,宋玲方正在家裏做午飯,米粥的滋味清香,小菜的味道悠長。
顧明森精力旺盛,拽着顧奶奶的衣角奶聲奶氣的指着石榴樹上停息的雀鳥。
顧家是做水果生意的,顧保國天色朦胧的時候就踏着稀薄的微光出門,去鄉下收購,現在在鎮上守着鋪子。
他們的生活簡單又充實。
晉綏忽然有些霧裏看花的感覺。
他站在大廳的門口,這小小的四房天地,充滿了煙火油煙的氣息。
“小綏,你要看電視嗎?”
熟悉的聲音像是投入湖面的石,讓人起起伏伏卻又歸于平靜。
顧明西見晉綏一動不動的,有些慌神。
她把手放在晉綏眼前用力的揮了揮,“小綏,你困了嗎?”
晉綏微微仰頭,從肉體上來講,顧明西比他大半歲,但是由于女孩的發育本來就比男生要早,而且晉綏長期營養不良,所以低了顧明西半個頭。
眼前人的肌膚玉潤滑嫩,晉綏的目光落到顧明西的臉上。
他輕輕開口,“我不困。”
而且特別特別清醒。
顧明西撓了撓頭發,小綏是不是昨天沒有休息好啊?
晉綏邁了一步腳,忽然目光別凝結住,又看到這個東西了。
他回頭,顧明西還在抓耳撓腮。
他的心裏忽然滋生出一種情緒來,顧明西,要是今生它還是壞了,明天是不是就會讓他走了。
晉綏的眼神變得難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