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章
第 92 章
浩譽把冰芸和莊欣潔先送往莊家後,腳步急匆又返回到車上,啓動車子後加速駛離了莊家大院。
浩譽一上車就戴上藍牙耳機,撥打出顧少的電話。
“陳天澤人現在在哪?”
電話接通起,浩譽直接問道。
只聽通話對面人聲嘈雜,一陣亂哄。
顧少迅速報了個會所名,然後拔高音量帶着怒意:“我和淨伊趕來的時候,陳天澤早跟人打起來了!王力海那孫子在這給楚妍下藥......草先不說了,陳天澤都要把王力海鳥打沒了!”
嘟嘟——通話直接被中止。
浩譽沉着臉把藍牙耳機摘下來,在前面紅綠燈迅速掉了個頭,車速驟增。
七分鐘後,浩譽趕到會所,還未下車他就看到陳天澤抱着楚妍上了會所門口停着的車,後面還跟着顧少。
他打開車門下了車,就聽顧少朝着車窗內吼道:“陳天澤你他媽可別給我亂來!”
但跟前的車子卻無情的直接啓動。
顧少朝着不遠處載他和張淨伊過來的司機下命令:“給我跟緊他的車!記得随時跟我彙報。”
司機聞言坐上車急忙跟了上去。
顧少神色凝重看着車尾身駛離自己的視線,接着他就看到浩譽走了過來。
“你來了。”顧少簡直一言難盡,“楚妍藥效起來了,淨伊直接讓他把人帶走,他還在裏面處理。”
浩譽便轉身往會所內走去。
“少東家!我們叫救護車了,馬上就來了!”工作人員朝着沙發上正痛苦□□的王力海着急道。
會所場內一片狼藉,浩譽和顧少一走進來就聽見這麽一句。
走近一瞧,浩譽就見王力海捂着檔失聲痛苦哀嚎,旁邊的無數位工作人員急得像熱炕上的螞蟻。
周圍還有許多王力海的狐朋狗友,義憤填膺的朝張淨伊怒吼着。
“你們就這樣放陳天澤走了?!等王老總追究起來我看你們要怎麽解釋!”
張淨伊陰着臉:“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少他媽給我再廢話!”
“你他媽......”說話的人髒話未出就看到走近的張浩譽和顧少,“反正這事我已經通知大公子了,你們自個去跟他解釋清楚吧!”
A市中心醫院。
王力海平常最要好的兩個朋友在手術室外頭急得來回走。
浩譽和張淨伊、顧少三人沉着臉跟在外面一起等待手術結束。
“媽的,一天天都些什麽事!”顧少不由氣道。
寂靜無聲,無人回應他。
不久,走廊盡頭傳來有力的腳步聲,正朝着這邊趕來。
顧少轉頭一看,只見是王致海,對方身後還跟着兩位助理,前者神色冷漠。
手術外着急得要跳腳的兩人,一看到王致海立馬開口:“致海哥,你終于來了!”
王致海瞧他:“情況怎麽樣了?”
“剛進手術室十多分鐘,還不清楚。”
其中一人看了一眼張浩譽三人,帶着怒意:“致海哥,他們把放陳天澤放走了,媽的,要是手術情況不好,看你們要怎麽跟王家交代!”
王致海看向首位的張浩譽,臉上看不出是何情緒:“你們在這是要替陳天澤擔罪?”
浩譽只是冷笑一聲。
“都這個時候了,張總還是這麽嚣張?”王致海道,“陳天澤今晚把我弟打成這樣,難道你是覺得這是能一筆就揭過去的?”
“那你們王家想怎麽着。”
“把人打成這樣,要我們王家輕易放過陳天澤你覺得可能?”
“私了的話估計陳家會承擔你弟的醫療費,不私了.......”浩譽眼底冰冷看着王致海,“你覺得他擅自給人下藥會承擔什麽責任?你們王家背地裏幹的事又能不能多翻出來幾件?私了,你弟只是以後不能尋歡作樂了,不私了賠一條小命我看王大公子你應該也挺開心的?”
“.......”王致海盯着他,繼而輕聲一笑,“還好你不是陳天澤他老子,要不然,我們王家在你這還真讨不着半點好,還是等他真的老子過來了,估計我還能讨到個道歉。”
“你聯系陳天澤他爸了?”一旁的顧少聞言語氣極差。
王致海這才看向他,淡道:“那不然呢?我弟出事了有人來通知我,我還不能通知陳天澤他老子?”
“我通知你祖宗十八代行不行?讓你們老祖宗來看看他的子孫絕種了!”顧少沉着臉。
王致海身後的兩個助理面面相觑,大氣不敢出。
反之,王致海本人卻沒什麽反應,甚至還能輕輕笑了一聲,最後沒搭理他。
手術進行到一半時,陳天榮大步流星的往手術室走來,身後跟着他的秘書長,後者手裏還拿着公文包,似是工作中途趕過來的。
“浩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陳天榮一走近看到浩譽三人就立馬追問,“他們說是阿澤把王家小兒子打傷了?”
顧少看到來人先立馬道:“伯父,你先別着急,王力海還在手術室,這事.......有些複雜。”
話下有些難以啓齒。
“陳叔。”王致海見到來人先是禮貌喊了陳天榮一聲,“大晚上的我也不想打擾你專門跑這一趟的,只是我突然收到消息說我弟被你兒子打廢了,我實在是一頭霧水,只能一起通知你過來看看了。”
陳天榮面上異常嚴肅,他暫時沒回答王致海的這段場面話。
他又看向浩譽、顧少和張淨伊三人:“今晚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們告訴我,那臭小子為什麽又開始幹混賬事了!”
浩譽沒想過要隐瞞事實,冷着臉道:“确實是陳天澤把人傷了。”
陳天榮:“他為什麽要跟王家人起沖突。”
浩譽、顧少和張淨伊三人同時沒有開口。
“又是因為楚家那女兒是嗎?”陳天榮在三人的沉默下明白了,氣道:“簡直是混賬,我和他說過多少遍了,楚家人都是禍害!”
張淨伊:“陳伯,你別動氣,這事說來說去其實也不能全算是陳天澤.......”
“楚家女兒要幹什麽從來就不關我陳家什麽事,那臭小子既然執着要管,那就是他的錯!”陳天榮氣急敗壞,當着在場所有人的面從來沒有想過要給自家兒子開脫。
“.......”
無可非議,陳天榮這話确實說得不假。
跟在陳天澤身後趕着收拾爛攤子的,永遠是陳天榮。
“他人現在在哪?”陳天榮臭罵完一頓沉聲問。
“在他自己住所那,楚......被王力海下了藥,被他帶回家了。”顧少道。
“.......”
“陳伯父,今晚這事可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王力海兩個朋友開了口,“別說什麽下藥不下藥的,我當時也在場,我們可沒有強迫楚妍那婊.......反正我們沒有逼她!”
“再不閉上你那臭嘴,我就把你嘴打爛!”張淨伊冷漠的剮了說話的人一眼。
“切!”對方神色極其不服。
陳天榮閉了閉眼睛,最後只見他重新轉向王致海,看着他道:“這事我們陳家一定會想辦法處理,你弟後續的所有醫療費用我陳天榮會承擔,其餘問題等你爸在時,再商議。”
王致海看着眼前突然就跟老了幾歲似的陳天榮,無半句異議:“可以。”
“是我教子不當,為這事我先跟你們王家道個歉。”陳天榮忍着怒火沉聲道。
陳天榮來之前,王致海還說着能讨個道歉,如今真讨到了,他看着卻也無半分得意,神色默然。
顧少見狀神色微動,他平時就極其看不慣王家人的作風,如今又看到最為敬重的長輩要這麽低聲下氣跟王家道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偏過臉,沒忍再看下去。
浩譽冷若冰霜地看着這一幕,最後他看向陳天榮身後的秘書長:“劉秘書,麻煩你在這看着陳伯,我去處理點事。”
劉秘書頓了一下,立馬道:“好,這裏有我呢,你們有事趕快去忙自己的事吧!”
張淨伊和顧少見浩譽轉身離開,跟陳天榮道別一聲後,立馬跟了上去。
兩人跟着浩譽一起上了他的車。
浩譽啓動車子後,兩人沒有開口問什麽,但他們就是知道浩譽這是要去找陳天澤。
半路上,顧少神情很差但還是适時開了口:“草,過了這麽久,陳天澤估計事辦完了吧,我可不想看到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
A市市區大道上,浩譽啓動車子行駛得飛快。
到了陳天澤私人住所小區後,車子被門衛攔了下來,這裏只有顧少來過,還是顧少刷了個臉,門衛才肯放行進去。
顧少走上臺階,按了門鈴,是陳天澤雇傭的保姆出來開的門。
保姆看到顧少瞬間着急道:“陳先生回來時抱着一個女人上樓了,那臉色陰沉得吓人,我怕出事還上去敲了門,但先生沒肯開門!”
浩譽聽完,二話不說直接兩三步就跨上通往二樓的樓梯。
“辛苦了。”顧少快速說完,就跟着張淨伊一起随後上了二樓。
保姆一聲驚愕,才發現這三人神色其實也沒好到哪去。
不用問是哪個房間,聞聲都能知道陳天澤在哪個房間。
浩譽一腳狠踹了一下房間門,提着音量:“陳天澤,我限你兩分鐘出來,不然我把門給你踹廢了。”
.......
隔了一會,房間傳來動靜。
很快,房間門從內往外開來,陳天澤甚至不忘記把門關上。
顧少皺眉看着沒穿上衣的陳天澤,還有他手臂肉眼可見的指甲血痕。
“有什麽事嗎?”陳天澤聲音有些發啞。
得來的是張淨伊一計拳頭打在他肚子上。
“你他媽還好意思問?”張淨伊冷眼看着他,“你真當我們天天很閑等着給你擦屁股是吧?”
陳天澤悶哼一聲背部撞在牆壁上,吃痛的弓着身體。
待陳天澤一緩過來,浩譽開口:“楚妍不能再留在A市,明天你必須把她送出國。”
“.......”
“你他媽聽明白沒有!”浩譽難得爆了粗口。
“.......以後我不會讓她一個人了,大不了一起死了算了。”
陳天澤卻來了這麽一句,空氣直接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浩譽終于忍無可忍,上去直接給了他兩拳,重拳之下,陳天澤直接滑坐在地上,嘴角立馬滲出血。
“她今天走到這個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你他媽還要渾到什麽時候!”浩譽怒意微起。
然而,這一句話不知道是不是觸碰到陳天澤逆鱗了。
只見陳天澤直接忍痛起身給了浩譽一拳:“那你告訴我要怎麽辦?是我當時強行把楚妍留在我身邊的,她經歷這些事是她的錯嗎?!是我不想好好生活嗎!你的感情順風順水的,你懂什麽?!”
浩譽狠狠又還給他一拳,“楚家犯下錯是不是污蔑你他媽難道不清楚?她要是能當個正常人和你好好過,你爸至于被你氣成這樣!”
“你要真替楚妍問心無愧!你又何必一直幫襯着那些死者家屬!”浩譽又連揍了他好幾拳,“你他媽給我清醒點!”
“血!血,好多血。”樓下保姆聽到動靜不知道什麽時候上來的,一上來就驚呼道,“別打了別打了!”
陳天澤嘴裏吐了幾口血,極力道:“我幫襯那些人......只是為了楚妍以後能不那麽難受,她從來都沒有錯!連坐的罪早過了.......”
顧少和張淨伊都緊繃着臉,前者覺得陳天澤也要跟楚妍一樣得失心瘋了。
如果他們和陳天榮真覺得楚妍得跟着她父親的罪連坐,就不會只是希望楚妍能趁早放下執念,好好跟陳天澤生活。
楚妍錯的永遠不是生在楚家,她錯的是執念太深,靠不斷傷害自己又傷害他人而茍活。
“那你把你爸放在眼裏嗎!你一惹事你爸就得低聲下氣跟別人道歉,在外人面前罵自己教子無方,他被人戳着脊梁骨的時候,你他媽又在哪!”浩譽一字一句滿腔怒火。
“......”陳天澤眼睛充滿紅血絲地盯着他看。
以為他沉默之下能醒悟一些的時候,陳天澤又輕聲張嘴。
“那他就當沒有我這個兒子吧,等我死了下去了,自我有媽替他收拾我!”
“你他媽就是個畜生!”
浩譽揮手又欲給他一拳,陳天澤卻盯着他繼續輕聲道。
“反正我爸不喜歡我,我估計他挺喜歡你給他當兒子。”陳天澤咳了一口血,“張浩譽,反正你沒爸沒媽的,你不也很敬重我爸嗎.......剛好......我送你一個父親......”
“.......”
空氣中,又是死一般的寂靜。
張淨伊聽到這句話時,緩了好一會腳步微動,神情驟變。
“陳天澤,你發什麽神經!”顧少氣得半死。
浩譽懸在半空的拳頭緊握,沒一會他松開了陳天澤,陳天澤又一次輕撞在牆壁滑坐下地板。
浩譽垂眸盯着陳天澤,似是怒極反笑地點點頭:“好,很好。”
他腳步往後微挪半分,最後沉默着轉身離開了。
張淨伊沒再顧上陳天澤,立馬跟了出去。
顧少走近陳天澤,眼底充滿着失望:“陳天澤,我一直挺羨慕你父親還能陪着你,我看到你爸我總會想.......我爸媽要是還在的話該有多好,你現在卻輕飄飄一句說要把自己的父親讓給浩譽,伯父辛苦養育你二十幾年就換來你這句,你可真行。”
“......”
“那次你沒有回家吃飯,我們臨走前,你爸請我們幫他好好看着你,尤其是張浩譽.....因為你爸最信任他,他就希望浩譽能在關鍵時刻拉他兒子一把。”
陳天澤低着頭,一言不發。
“你不是最清楚張浩譽不是那種喜歡多管閑事的人嗎?”顧少語氣越發沉,“他到底只是因為你爸的請求還是因為他把你當做朋友,你不清楚嗎?”
顧少說完這句話,就直接轉身下樓跟着離開了。
三人一走,保姆連忙過來詢問陳天澤需不需要叫救護車,在他沒有回應的情況下,保姆也不敢擅自做主張,只好下樓去拿醫藥箱。
通道裏只剩下陳天澤一個人,安靜了好幾秒,他舉起手捂着自己半張臉。
緊接着,他又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
——
浩譽是被冰芸強硬按坐在沙發上,然後幫他塗藥。
今晚還是張淨伊開着車去莊家接的冰芸。
從陳天澤家裏出來後,張淨伊沒再讓這種狀态的浩譽自己開車,堅持要自己把他送往莊家接冰芸。
在冰芸看到浩譽受傷的臉後,着急的追問了幾句,但張淨伊只提了一句他們剛從陳天澤那回來。
事實不言而喻。
浩譽垂眸盯着近在咫尺的冰芸,看着她非常小心的幫着自己上藥,眼裏充滿了心疼和幾分氣憤。
浩譽伸手觸碰了一下她的臉,輕聲安慰:“我沒事,也不疼。”
“簡直莫名其妙,怪不得我阿叔那麽強烈的反對。”心裏本就不痛快的冰芸在看到浩譽嘴角的傷達到了頂峰,“他竟然還打你!”
“那可能是因為我打了他很多拳。”
“誰管他。”冰芸話裏間有一些賭氣的韻味。
冰芸幫他妥善的上完藥後,拿過藥瓶蓋剛要擰上時,就被浩譽攬過腰部抱了個滿懷。
浩譽只是安靜地用力抱着她。
明明只是一個簡單的擁抱,浩譽也一言不發,可冰芸就是能明顯的感知到浩譽情緒狀态早已經差到了極致。
似是充滿了沒有安全感的脆弱,一擊就能碎。
這個突然崩出來的感覺,讓冰芸暗暗難過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