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庇護
9.庇護
賀羽想說,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可小舅舅似乎是很認真。
讓她選,她若是選不出,那他就要自己做決定了。
他走向賀羽,讓賀羽一瞬間心跳都有些加速,但男人只是緊貼着她的身體繞過了她,悄無聲息來到了門前。
這時,那兩個匪徒已經折返了。
他們并非當真敬畏死者,随便找個淺坑填些土,确保不會屍變就算完事。
放下屍體之後輕松了,兩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暢想接下來該如何用勒索得來的錢去逍遙。
賀羽只覺着這些歹徒運氣也太好了。
道路被阻四下無人,抛屍地附近就有車可以搶了開走,而且眼看着就要下雨,更是老天幫忙,所有痕跡都會被雨水淹沒掉。
但就算如此,她也只是從門縫裏盯緊了那兩人,打算脫險之後去報警,讓他們接受法律制裁。
同時還緊緊拉着小舅舅的衣袖,生怕他自信過頭,真去試着搞偷襲,反而将自己搭進去。
“沒必要,咱們還是先回村裏……”
男人的手都已經搭在門上了,但聽她這樣說,便回頭道:“那好。”
不管是留在村裏舉辦儀式,還是穿越山林私奔,去任何地方,都可以,她來決定就好。
本來賀羽是打算,等那兩個歹徒的身影從這條路的盡頭消失,确定他們就算因為點什麽而突然回頭,也看不見他們的身影之後,就立刻原路返回的。
但就在這時,一陣大風吹過,卷起落葉沙塵,砸在門上就像敲門惡鬼被攔住,但哭嚎聲還是連綿不絕從縫隙鑽進來。
緊接着就下起雨來。
豆大的雨點中混雜着冰雹,噼裏啪啦往下砸。
禍不單行,剛才眼皮子下過去兩個歹徒,現在回來了三個。
顯然,他們沒有頂着暴雨冰雹,在山路泥地上飙車的自信,轉頭要找地方避雨。
賀羽一個字都不想說,他們好好的在車裏避雨不行嗎,為什麽非要折騰回來找個屋子?
如果她的聽力更好一些,她就會知道,那幾個歹徒其實也在抱怨。他們開過來的是被害人的車,也是敞篷的,至于新車……還沒偷到。
總不能将玻璃都給砸碎,那樣真等靠近城市,被違章拍照或者路過的巡警發現異常就完了。
賀羽倒是想看看,自己還能更倒黴一些嗎?
結果是,能。
那三人一路經過的破屋不是屋頂破漏,就是連牆都塌了,眼看着就要走到他倆藏身之地。
賀羽有點慌了,這真不如剛才就讓小舅舅去試着偷襲,跟三個歹徒正面對上哪裏有勝算。
她好像總是會在岔路口選擇最糟糕的那一條……
但此刻自怨自艾也于事無補,她轉頭,看到個破衣櫃還算完好,便要拽着小舅舅一起躲進去。
一開始男人還很順從的任由她拽着,只是到了櫃子邊緣,他卻突然抽出手。
賀羽看到他關上櫃門之前,目光是停留在地面上的。
這是一間荒廢的破屋,地上滿是灰塵,自然會有他們二人的腳印,只要不是傻子,一眼便知這屋裏躲着人。
而不等賀羽說什麽,衣櫃門已經被關上了。
屋子破舊,這衣櫃倒是還算完好,門縫中一絲光亮也透不進來,賀羽什麽都看不到。
如今說什麽做什麽都來不及了,她只能信任小舅舅的話,相信他真的很厲害,解決這些歹徒也沒問題。
理智上認為這不可能,除非奇跡降臨,可莫名的,她就是緊張不起來。
半分鐘之後,門被打開。
賀羽聽到歹徒罵了一句。
“你他媽的是誰啊,怎麽在這?”
她沒聽到小舅舅的回答,只聽到歹徒氣急敗壞的聲音:“操,別擱着裝神弄鬼,啊——怪物!怪物!救命啊——饒了我,求求你……”
慘叫不絕于耳。
這是有怪物出現了?
是的,楊花村多半并不在古蛇神的庇護範圍之內,否則也不至于早早荒廢了。
其他人或許會覺着,怪物比人類要可怕太多,但對于賀羽卻是完全相反。
一直沒聽到小舅舅的聲音,但總不至于他一個站在最內側的人會第一個被怪物無聲無息就吞掉了,一定是他帶着古蛇神的護身符之類的。
小舅舅不信仰古蛇神,但不代表他明明有條件卻不利用起來。
連普通村民,都會随身攜帶護身符,他向來周全,或許先前将保險箱裏的蛇蛻随身帶着了。
一定是這樣。
那她呢?
之前姨姥姥絮叨着同她說過,她身為古蛇神欽定的新娘,受到它的庇護。
雖然也不知是怎麽個庇護法,但如果小舅舅不怕,想來她也不用怕。
于是,她壯着膽子将衣櫃門推開。
與此同時,一個歹徒正撲到衣櫃前,似乎是慌不擇路要躲到櫃子裏,沒想到櫃子裏竟然還有人,一時愣住了。
越過他的肩膀,賀羽并沒有看到怪物,另外兩個歹徒也已經不見了。
至于小舅舅,從她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側臉,他低着頭似乎在笑,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根。
這一幕實在驚悚,只是定睛細看,就發現男人的臉上的其實是一條很細的血痕,從嘴角往上,延伸到了鬓角。
這傷痕很淺,只破了表皮,嚴重程度和被貓撓了一爪子不相上下,甚至都沒有出血。
也不知道是先前還耀武揚威的歹徒劃傷,還是被怪物傷到了。
而男人明顯并不在意這個,甚至此刻他的神情看上去似乎更加的……懶洋洋了?
而僅剩的歹徒臉上表情一變再變,最後突然“噗通”一聲跪下了,伸手就要抱賀羽的大腿。
“求求你們了,別殺我,別殺我!我沒有得罪過你們!”
小舅舅徑直走了過來。
“誰許你碰她了,滾出去。”
他很輕松的揪着男人的衣領就要把他拖出去。
被觸碰到的瞬間,男人就仿佛觸了電一樣,僵硬的連掙紮都不敢,只是涕淚橫流,絕望的看着賀羽。
直到被丢到滂沱大雨之中,也沒再說出一個字來。
門再度關上之後許久,才聽到他嚎叫着跑遠的聲音。
賀羽轉頭看向小舅舅。
“這是怎麽一回事,怪物呢?”
“吃了兩人,已經飽了吧?”小舅舅回答道。
原來如此。
大概是畏懼着古蛇神氣息的,一只很弱小的怪物吧。
眼前的危機是解決了,屋外的雨卻是越下越大,破了半面玻璃的窗戶中,不時有冰雹砸進來,蹦跳着落在她鞋邊。
前些天哪怕到了半夜都還帶着三份悶熱,但現在還是很冷的。
先前衣櫃裏有柔軟的東西,扯出來一看是條毯子,看起來倒是還算幹淨。
賀羽問了一句:“小舅舅,要不要披上保暖?”
力氣大和身體好不是一回事,他的體溫總是那麽低,也不知道是什麽病症,但應該是很怕冷的。
小舅舅沒有拒絕,接過去抖開毯子,将兩個人裹在了一起。
身體還是冰冷的,露出的半截小臂就貼在賀羽的手腕上。
賀羽覺着自己不該多想,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腦。
男人對她的關心,遠遠超出了對小輩的疼愛。
本來就只是名義上是舅甥,并沒有血緣關系。
仔細算的話,他剛到賀家祖父就作古了,而以母親的性格,怕是不會多照顧這個弟弟。
所以,他幾乎是獨自長大,沒依靠過誰,也就談不上什麽報答恩情。
至于童年情分,就更是牽強了,小時候一起玩過幾天而已。
村裏其他的玩伴那麽多,分別後也都沒有聯絡過,她甚至仍舊記不清小舅舅那時的樣子。
小舅舅對她恐怕也是一樣的,連接站都不是他去。
似乎這種關心,都是從久別重逢,她搬進賀家宅邸之後開始的。
排除掉一切不可能的因素,好像就只剩下一個可能性了。
小舅舅好像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