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得虧是你過來幫忙,不然我那魚塘定然不能那麽快拾理出來。總聽你爹說村裏的魚塘都叫你去看顧過,今兒可算是見識到了你的本事。”
“兩村隔得不遠,紀裏正若是覺得我把魚塘理的還成,往後塘子有什麽不妥的盡管喚我便是。”
“嗳,好,你這小子當真是能幹。”
紀揚宗扛着把鋤頭,臉上帶着笑意和身側的年輕男子說談的和洽。
“快進院子裏坐坐,好生歇會兒。”
兩人方才進了院子,正在喂雞鴨的黃蔓菁招呼了一聲。
紀揚宗放下鋤頭,問道:“小桃子回來了沒有?”
黃蔓菁瞧了一眼自己丈夫旁頭立着的年輕男子,黑黑壯壯的,五官還算周正,看着倒是個忠厚老實的。
她早前便聽了丈夫說了隔壁村周裏正家的二小子當齡還沒說親,曉得他們家原先定的婚事作罷,有些那個意思。
倒是不想人那麽快就上門來了,大抵是想借着辦事兒做活兒見個面,這倒是尋常。
不過她還是有點不大愉悅的瞪了紀揚宗一眼,這才退親幾天,雖說自由身了另嫁,可小桃子焉兒了那麽些天,好不易今日才肯出趟門去。
做爹的竟是巴巴就趕着給新相了人來,也不怕小桃子心裏不高興。
自然,人都來了,且瞧着還不錯,黃蔓菁也沒有當着人給紀揚宗下臉子,還是熱絡的招呼了周正,道:“去城裏了,還沒回來,也不曉得這哥兒今兒回不回,許是要在他城裏的阿祖那兒歇。”
周正聞言有點不好意思的應了一聲:“無妨,我就是聽我爹說紀裏正要修魚塘,過來幫下忙的。”
話是這麽說,到底還是有點失望,原本他和紀家就沒什麽來往的,不過是他爹也是裏正,兩個長輩偶時有些交集。
要不是為了過來見一眼紀家哥兒,他也不會巴巴兒過來幫人幹半天的活兒,這活兒是幹了,人沒見着屬實也有點白跑。
這朝沒瞧見人,那便還得來下回,總不能連面都不見就貿然定一樁親事下來。
雖有這種情況,可近些年來頭婚年紀相當的都不興盲婚啞嫁了,還得是兩個年輕人先見過,看合不合眼緣才行。
不想話音剛落,院子外頭就傳來了一聲呼喚:“爹,娘,我回來了!”
“呀,回了!”
紀揚宗聞言臉上一笑,率先出門去接人,到門口卻是一怔。
“你這……”
紀揚宗話還沒說完,先聽見哥兒委屈道:“坐板車回來,那車陷到了溝裏,手腿都給我磕了。”
“誰趕的牛車,這不是鬧嘛!”
紀揚宗聞言登時忘了盤問桃榆怎又跟霍戍一道了,還騎了人家的馬,先将趕車的人罵咧了一通。
黃蔓菁聽到桃榆摔着了,連忙放下雞食盆過去,把桃榆從馬上抱了下來:“摔得厲不厲害,近來真是走黴運,十五廟會我可得燒燒香去。”
一側的周正見着紀家夫婦簇擁着從馬上接下來的哥兒,正想說養得可真是嬌氣。
然則待瞧清人,登時眼睛都給看直了。
哥兒雖是因為路上摔了有些狼狽,卻也難擋明眸皓齒的相貌,這般摔了反倒是叫人憐惜。
他早聽人說十裏八鄉要數長得俊俏的哥兒,那必定是明浔村紀裏正家的獨哥兒,光是獨哥兒便叫十裏八鄉的人家眼熱了,更何況還生得好。
可眼熱歸眼熱,紀裏正家的哥兒打小就給定了親,又還是讀書人家,有心的人家自也只能斷了念想。
得知紀家原本的婚事做悔,周正他爹見着自己兒子年紀也不小了,前來說親的人家都沒怎麽瞧上,便同他提了一嘴對紀家的哥兒有沒有意向。
想着是裏正家的獨哥兒,他覺着家世是不錯的,便也說過來瞧一眼再說。
只是不想紀家哥兒遠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得多。
農家子大底是粗茶淡飯養大,又還地裏家裏做不完的活兒計,總是有些粗糙的。像紀家哥兒這般白皙貌美的哥兒可稀罕少見,全然就是不輸城裏千嬌百寵的哥兒。
他登時便定了主意,紀家哥兒雖是孱弱,不是能幹的相,但他有本事掙得了錢,是可以不必要讓夫郎下地幹活兒的,這樁婚事可行!
心中不由得也暗暗感激他爹同他說了一嘴紀家,否則哪裏能相與到這般相貌的哥兒,周正雖然憨厚,可見着桃榆,心也不免有些飄飄然。
桃榆抓着黃蔓菁的手道:“就是磕着手和腿了,有些疼,不怎麽走得了路了。還好霍戍大哥路過,順道把我捎了回來。”
霍戍沒怎麽留意聽桃榆同他爹娘賣委屈的話,一進門便注意到了杵在一頭的陌生男子,就跟他上回尤淩霄來他立着的一個位置上。
他原本也可不做他想,只是這年輕人半點不會掩藏情緒,打桃榆進院子來,眼睛就落在人身上像是黏住了一般再沒離開過。
“霍郎,多謝稍小桃子回來,這孩子,總也麻煩你。”
霍戍慢騰騰收回目光:“無妨。”
桃榆見着霍戍從別處看回來,瞧過去這才發覺院子裏還有生人在,他臉微微一紅,小聲道:“娘,那是?”
紀揚宗聞言趕緊道:“是咱們隔壁村周裏正家的老二周正,今天過來給爹修魚塘的。”
桃榆聞言想起了是什麽人來,他眨了下眼睛,擡頭還是同人客氣的點了下頭,算是見過了。
旋即立馬溜走:“我膝蓋可疼了,先回屋去上藥。”
霍戍把夾在腋下的一大捧山菊拿了出來:“拿走。”
桃榆聞言連忙接了過來,厚着臉皮同他爹娘道:“我、我摘的。”
黃蔓菁心疼孩子,不免嗔怪道:“都摔着了,還想着這些東西,慣會麻煩人,還不好生謝謝霍郎。”
桃榆心想要不是他非要自己去城裏,他也不會摔到嘛,才不用謝他。
不過礙着爹娘在,他還是恭恭敬敬的說道:“謝謝霍大哥。”
見着娘倆進去了,紀揚宗道:“今天當真多謝,霍郎,吃杯茶水再回去吧。”
他看了一眼涼棚的方向,那頭正站着周正,按照他對霍戍的了解,見着有人在,定然話不多說就要告辭。
說這話也只是客氣一下,而下都是同村人了,人情拉扯是尋常,往後有的是機會答謝,不必急于一時,卻是不想他聽霍戍竟道了一聲:“好。”
話畢,就見着霍戍自顧自的過去把馬栓在了上回來家裏時他栓的樹下,接着便自行去了涼棚底下。
紀揚宗:“……”
這人今天沒毛病吧?
渴了,定然是口渴了。
他只好扯了個笑:“阿正,你也坐啊,這是我們村的霍戍。”
周正聞言撓了撓後腦勺,魂兒早就跟着桃榆飄走了,迷迷糊糊的聽紀揚宗說了一句什麽。
只是回頭間,身前的涼棚下已經劈腿坐了個冷肅的男人,此時正在看着他。
周正無端覺得後背有點生涼,還以為是方才幹活兒累着了後背起汗在風裏吹着發冷。
他有點悻悻的在霍戍對面坐下,瞧霍戍一臉生人勿擾的模樣,也還好意思開口攀談,在位置上頗有些如坐針氈的味道。
反觀霍戍卻是沒有半點不自在。
直到紀揚宗端着茶水出來,周正才在莫名的低氣壓之中喘了口氣。
“阿正,霍郎,來喝茶。”
紀揚宗同兩人倒了茶水,周正端起茶盞,殷勤道:“紀伯父,我那兒有不少魚苗,過兩日我給您挑些好的送過來。”
“那多麻煩你。”
“不麻煩,都是鄰鄉,我趕着驢車來去都快。”
紀揚宗見周正十分熱情,趕着要再來,想必是對桃榆很滿意,他也看破沒說破,心情不錯:“行,到時候你撿着些好點的魚苗送過來,該是什麽價就是什麽價,可千萬別推脫,否則我可再不好意思叫你忙了。”
周正笑得憨厚:“好。”
話畢,他有些想讨桃榆的好,欲探探紀揚宗的口風桃榆喜歡些什麽,屆時他再來也好順道捎過來,可轉眼又瞄見旁頭冷肅的霍戍。
他咽了口唾沫,話到嘴邊又不好意思開口。
紀揚宗見着旁頭杵着的一尊大佛也有些尴尬,叫人走簡直失禮,可他不走又不說話。
一時間竟叫他也有些尴尬了。
紀揚宗試探道:“霍郎,喬師傅還沒回來,今兒上午錄稅的時候到他們家裏,白娘子說他還有兩日當能回,屆時回來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多謝裏正。”
“鄉裏鄉親的說這些。”
紀揚宗旋即道:“吃了晚飯回去吧,我叫你伯母給做點下酒菜。”
霍戍道:“不了。”
紀揚宗見霍戍回絕了吃晚飯,但卻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他微微提了口氣,渾然摸不透這人如何想的。
倒是坐在一邊的周正見此,有點不甘卻又無法的說道:“紀裏正,時候不早我也先回去了。”
“阿正,晚飯吃了再走啊!”
周正站起身:“多謝紀裏正相邀,只是今兒夜裏大哥要回來,我娘囑咐了一道吃飯的,下回吧。”
“如此那我就不留你了。”
紀揚宗也起身相送,直到把人送出了門口才折身回來,方才回院子,他便見霍戍也站起了身。
“裏正,我也先回去了。”
“?”
紀揚宗把手背在了身後,有些難言的悶了一會兒,道:“時候還早,再坐坐啊。”
“不了。”
紀揚宗聽此簡單的一句,随後便見着霍戍去把自己的馬牽上,全然沒有要同人客套的意思,徑直還真就走了。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對于霍戍這般不同人客套周旋的脾性已經見怪不怪,只不過今天他總覺着這人有些怪異。
瞧着人走遠了,紀揚宗噔噔幾步去了屋裏。
“嘶,娘輕點,好疼。”
桃榆坐在凳子上,褲管挽得老高,黃蔓菁正在用藥酒給他擦拭膝蓋上的傷口。
他生的白皙,又細皮嫩肉的,總容易受傷,這麽摔跪在地上,一邊膝蓋已經摔破了皮。
周遭一片紅的紅紫的紫,竟蔓延了半個手掌大一片,布在腿上格外的紮眼。
“天煞的,什麽時候碰見燕苗村那老張頭我非斥他不可,給摔成這樣還想訛錢,也幸而是撞見了霍戍,否則還教人欺負了去。”
紀揚宗本是要盤問人的,進屋見着桃榆紅腫發紫的膝蓋,又先叫心疼該蓋了去。
他夾着眉頭上去,道:“用岳父上回帶來的膏藥,藥效好,上回我用了淤紫兩天就下去了。”
“爹那膏藥藥性重,小桃子這皮肉哪裏受得住,得用溫性些的。”
桃榆仰頭看着紀揚宗:“客人走了?”
紀揚宗點了點頭,登時又想到了自己進屋來是要作何的,他立即道:
“這霍戍還真有意思,回回趕上你不好的時候送你回來。這人寡言少語對誰都拉着一張臉,竟還給你騎他的寶貝馬兒?”
“爹,你又來了!”
桃榆嘀咕道:“自從退了親,你是瞧誰都別有用心了。”
紀揚宗這回理直氣壯道:“那小子方才明明見着有客卻不走,周正一走他即刻又要走了,你說他什麽意思?”
黃蔓菁睨了紀揚宗一眼:“人家好心訓了黑心趕車的,又馱着你哥兒回來,你倒是好,有客就趕人走。還茶水都不讓人喝一口了?”
說起有客這茬,桃榆氣鼓鼓道:“爹怎也不提前與我說一聲,這就叫周裏正家的人來了!”
紀揚宗聞言讪讪道:“不是我叫他來的,是他自個兒就過來了。賦稅見重,我就說開塊田養點魚蝦嘛,這十裏八鄉的,就屬周家老二塘子搞得好,人家也便熱心趕着來幫忙。”
“你那點心思誰不曉得。”
黃蔓菁罵了一句。
紀揚宗見娘倆兒對他的沒了好臉色,連忙賠禮道:“是我不好,下回同你們先說道行吧。”
“不過話又說回來,小桃子今兒也見着了周家的小子,覺着如何?”
桃榆聞言看向了放在桌上的山菊,淡淡道:喻嚴喻嚴喻嚴“我沒注意瞧。”
“你若是覺着成,爹便還讓他來,你若覺着不好,那也就算了。”
紀揚宗道:“爹知道你現在不好受,可過去的已經都是過去了,咱不能一直系在一顆歪脖子樹上下不來是不是。”
“爹,我現在屬實沒心思相看誰。若是你和娘相看都滿意,那便就好了。”
紀揚宗和黃蔓菁聽這話,不由得一默。
黃蔓菁道:“好了,先不說這事兒了。不是喊着累了嗎,先上床躺會兒,吃飯了娘喊你。”
話畢,她把人扶去了床上,扯着紀揚宗出了門。
“就你着急,生怕把哥兒嫁不出去了。”
“我也是替孩子着想嘛。”
瞧着媳婦兒扭頭便去了,紀揚宗追上前去:“哎呀,好了好了,我先念叨這事兒了行不行。”
霍戍翻身上馬騎着大黑駒離開紀家時,忽而回頭望了一眼。
出于戰場上的警覺性,他對眼睛看不到的地方有着高于常人的感觀,走出紀家不遠,他便覺得背後一雙眼睛在盯着。
回頭間,果不其然,紀家後頭的竹林裏快速閃過了個身影,一角青色衣袂卻還是慢了半拍。
霍戍輕嗤了一聲,既舍不得當初又作何要放手。
既要前程又想要人,世間哪裏有這麽好的事情。
馬走得遠了,躲在暗處的尤淩霄方才走出來,他望着紀家的方向,心中滋生出一股濃濃的失落來。
不想,兩家才退婚這麽幾日,紀家就已經再物色新女婿了,連他想再見桃榆一面,都沒得機會。
黃昏下,孫鳶娘見着失魂落魄回來的兒子,不由得問了一句:“怎的了?”
尤淩霄嘴裏發苦的搖了搖頭,不欲與孫鳶娘搭話,徑直往屋裏去。
知子莫若母,今兒紀家大張旗鼓的在修魚塘,還來了個生面孔幫忙,她能不曉得麽。
這朝估摸着是兒子也是聽了村婦的議論,心裏頭不痛快。
孫鳶娘也是沒有預料到紀家會那麽果決,竟然說退婚就退婚,全然未曾拖泥帶水,倒是叫她小看了。
一時間全然打斷了她的謀劃,不過紀家自願識相退婚,不加糾纏也是好的,省得鬧到了同知那兒去,到時候因小失大。
只是他們家的傻小子意氣用事,心裏還挂記着紀家那個病秧子。
孫鳶娘跟着尤淩霄進屋去,她寬慰道:“也是我兒重情義,這才退婚幾日,紀家就開始尋新人了,枉你昔時待他百般好。”
尤淩霄沒有應答,他全然是陷在了要真的失去桃榆的想法裏了。
先前便是聽了他娘的話,以為紀家會聽他們的擺布他才遲遲沒有做什麽,不想竟鬧成了這樣。
原本是釘在鐵板上的夫郎,忽而真同他沒了幹系,興許很快就要改嫁他人。
尤淩霄恍然從中舉飄忽夢裏驚醒過來了一般,懸浮在半空上的腳終于在此刻落了地。
現在哪裏還聽得進去孫鳶娘的半句話,他只覺得他娘只怕是早就有心要退婚,為此才對他幾番阻攔。
孫鳶娘見向來乖順的兒子不言不語,心中不免怨起紀家來。
她道:“這些人也當真是有意思,紀家退了婚竟也不在乎紀桃榆的名聲,一個毀親哥兒,竟還有外鄉的人家巴巴兒上趕着來相看。也真是世道變了!”
尤淩霄聽此一言,忽然看向了孫鳶娘,名聲二字擲地有聲的落在了心裏頭。
他忽然凝了一口氣,若要留住桃榆,時下好似也只能靠他自己了。
……
“阿戍,我聽說你尋了裏正說要找事情做,預備跟喬師傅學手藝?”
十月裏農閑事情也不多,無非是準備點過冬的柴火,翻翻地等着明年春播。
然則霍戍力氣大有很幹事兒,沒少幫着拾撿柴火,如今家裏後屋檐下已經碼了好些柴火。
元慧茹今年又早早的把産稅和賦稅錢都交齊備了,她心頭寬松的很。
“嗯。”
“這是好事兒。”
元慧茹看着在竈下的人今天回來好似心情不錯,她試探道:“等你的手藝活兒定下來了,幹娘找媒人同你看看好人家怎麽樣?”
霍戍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
“你別誤會,幹娘沒有要催促你的意思,一切定然還是依你的。”
元慧茹瞧霍戍年紀不小了,今年都奔着二十六去了,像這個年紀着實是已經大過了說親的好年紀,但霍戍人才好,要是安定下來,定然也很有人家瞧得上的。
她就是怕霍戍沒多想成家,不想卻聽霍戍道了一聲:“我有看中的。”
元慧茹聞言眼睛立馬亮了起來,正在淘米的手也不由得停下,頗有種鐵樹開了花的驚喜。
“是哪戶人家?快說來叫幹娘聽聽。”
霍戍默了默,既然承認了有看中的,也便沒有要再繼續掩藏,直言道:“紀家。”
元慧茹聽到這麽個答案,出乎意外,但細想下來好似又覺得情理之中。
她忍不住笑了起來,倒是不想霍戍這麽個兇神惡煞的冷面主兒,竟然會瞧上紀桃榆那般柔弱的小哥兒。
還真是說不清道不明。
不過不管霍戍瞧上的是什麽樣的,總歸是有那心思比沒有的強,她欣喜的打趣了一句:“你小子眼光倒是毒。可桃哥兒雖好,他的身子卻并不多康健,你可曉得?”
“那是庸人的顧忌。”
霍戍道:“他身體好不好,我也不會讓他做什麽費力的事。”
元慧茹笑容更盛,這偏袒愛惜的話從霍戍嘴裏說出來就是格外的有意思。
可高興之餘,她不免又愁了起來:“你有這心思幹娘高興,只是桃哥兒雖然和尤家婚事作罷,但裏正家也不是尋常人能說上的,事情當不容易。我今兒聽說隔壁村裏正家的小子來了,可得早些準備起來。”
霍戍道:“幹娘不必憂心,我自會去同裏正談。”
元慧茹點點頭:“你有主意那幹娘就不貿然插手了,免得弄巧成拙壞你的事,不過有什麽幹娘能幫上的,你務必要說。”
“我知道。”
過了兩日,方才過了早食的時辰,紀揚宗便來了一趟趙家,說是村裏的屠戶喬師傅回來了。
紀揚宗先行過來叫上霍戍,順道一同就去喬家。
“聽說這回有幾個年輕人都要去喬師傅手底下拜師,還不止咱們鄉裏的。雖我介紹你過去,但是也不能壓着喬師傅一定收你,成不成還得看兩方眼緣,成了我也高興,要是沒成你也別見氣,再尋活計兒幹就是。”
雖說一早小桃子就纏着他說要給霍戍跟喬師傅說些好話,但紀揚宗還是沒答應,這種事情不能強買強賣。
于是提前同霍戍說明白,免得到時候還扯得不好看。
“我明白。”
紀揚宗覺得霍戍也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話說到這裏便沒再多交待什麽。
他背着手走在前頭,渾身有些不得勁兒。
倒也不是他不爽霍戍,他總覺得這小子安了些心思在身上,同家裏的娘倆兒說,他們非還不信,反倒是說他胡亂說話。
這朝見着這小子,他格外的想激他兩句,可對着那張板着的臉,确又不知從何說起。
“小桃子的事情,麻煩你了。這些日子忙着賦稅的事情,都沒好好謝謝你。”
“不麻煩。裏正已經謝了幾次了,以後不必再說謝。”
紀揚宗見此,順勢說道:“也是巧,這孩子每回一遇事總能好運氣的碰見你,想來是上天也憐惜他孱弱有意庇佑。”
霍戍聞言挑了下眉,他雖是不欲與之多言,卻并不代表聽不懂別人話裏的意思。
旁道無人,霍戍徑直道:“裏正知道這好運氣是因何,無須此般說。”
紀揚宗立時頓住了腳,他回頭定定看向霍戍。
霍戍見此也停下了步子,面對紀揚宗的審視,他絲毫未有躲閃,徑直道:“若是裏正準許,我可以繼續照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