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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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殷勤和藹的語氣,面上帶着絲絲微笑,若不是跟她有過幾年的相處,很難察覺到那骨子裏帶着的高高在上的刻薄勁。
俞檸也不是任人欺負的主,斜她一眼,看得人內心空空。
見俞檸那态度,岑西一股子火油然而生。
轉身看了眼,确定沒有人進來後不再壓抑自己:“呵,還真以為自己火了部劇就提高了個檔次,到底睡了多少個男人才可以給你這樣的勇氣?哦,忘了!估計你自己也數不清吧,畢竟當學生的時候就沒安分過,何況現在呢?真賤!”最後兩個字她幾乎是喊出來的!
俞檸手心漸漸收緊捏拳,努力壓抑着,自己身體有些簌簌地顫動,轉念一想,對着岑西微微一笑:“是啊,岑小姐說的對我是挺賤的!但是至少我還有人瞧得上,還有些價值,不像某些人好像跟人睡了一覺也不值錢。”
“你什麽意思?”
“看來岑小姐記性還挺差。上個星期喜雲酒店七樓703過道口,岑小姐和coolpear負責人的談話不巧讓我聽到了些。不巧剛剛又一不小心想起了去年《花花世界》臨市下季錄制的半宿帳篷內,岑小姐真是放得開,那叫聲真的挺…嗯。”
俞檸頓了頓,吐出幾個字:“嬌媚誘人,相必岑小姐的經驗挺豐富的吧!”
岑西本以為道中了她的穴,沒想到這人現在倒是牙尖嘴利的,一股壓不住的怒火沖了上來直沖腦門。
嗓門大了幾分:“我告訴你俞檸,別以為你知道我的些事就能對我怎麽樣,這種事在我們這個圈子裏很正常,你的那些破事我也了如指掌!你要是給我捅出去,大家都別想好過!”
“對啊,岑小姐說的對,所以還請岑小姐高擡貴手說話可以小聲點,畢竟這裏着實是公衆場合,要是一不小心有人目睹了岑小姐現在這副面容,估計您平時樹立起來的優雅得體形象就沒了。”
“好,大家等着瞧。”岑西一股怒火找不到瀉處,手中那只準備上妝的口紅“啪”一聲砸落在地,半截斷落。
俞檸掃了一眼地上是朝寧剛出的楓葉紅,輕笑一聲。
終于女人的背影完全消失。
一種酸辣的滋味升騰到鼻尖,一雙眼睛也有些泛光,吸了口氣,又對着鏡子微微一笑,整理了下頭發,拿起包走了出去。
手機響起,是徐潔。“樓下了,出來吧。”
“好。”俞檸等了下一趟電梯。
回到起初等車位置時,黑色保姆車如期而至,車門打開,徐潔向她招手。
俞檸跨大步子過去,用力将車門關上,靠窗坐下,“走吧!”
徐潔順手接過她手中的包,車子啓動,車內寂靜,好不尴尬。
“這次站C位感覺怎麽樣?”徐潔随口搭話。
俞檸兩眼看着窗外,風灌入,吹得碎發亂發,鱗次栉比的大樓,道路旁的樹上樹葉飄動,左邊三角路口燒烤攤,一對夫婦忙活着眼前的生意。
一人收錢一人涮着串,兩人面帶着笑,組裝的三輪車頭前擺着三兩張桌子,圍着好些人。
車尾的大樹上拴着根繩子,繩頭連着樹,繩尾系在小輛學步車上,車上的小孩踏着地跑着,卻只能圍着樹轉。
夫婦兩人忙着手中的活,眼神時不時會往旁邊瞥一眼,小孩不哭不鬧,兩人繼續做事,孩子哭了婦人則會馬上跑過去逗逗他。
俞檸看得入了神,車漸遠了又回頭往回望。
“嗯?俞檸?”
“俞檸?”
“啊?怎麽了?”俞檸收了神。
叫了幾聲都不回答,徐潔疑惑也跟着往窗外瞅了瞅,除了幾棟樓和交錯來往行駛的車輛什麽都沒有。
“也沒事,就問問你今晚的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
“之前你不合作,我還擔心你曝光度不夠。現在去了這期節目,估計微博粉又能漲一波,圈裏都說,判斷一個人有沒有流量就看他去沒去過“樂翻天”。
俞檸雙目緊閉,靠着背墊,一言不發,看不出什麽情緒,明顯對她說的話毫無興趣,徐潔完全摸不透她。
說她不缺錢,之前為了錢幾乎有劇本都接,說她缺錢,明明睡一覺就可以得的東西卻不配合,有些時候她有意讓她跟人蹭熱度,這人死活不願意。
車內靜了下來,黑色車子平穩駛着。
道路主幹道上,井然有序的車輛來往行駛。
不顯眼黑色保姆車隔着白色比亞迪的身後,一輛岩黑色的保時捷靜靜地跟着,車速不疾不徐始終跟前面的車保持着穩定的距離。
駕座上的男人面容專注,身軀筆直,兩眼奕奕有神地凝着前方,深潭般的雙眼如寒星映在溪水,泛着湛藍的光澤。路燈透過窗躍進車內,垂落在那神氣的眉額上,眉眼處的輪廓深邃,耳輪分明,面部線條冷硬,臉部輪廓清晰。
他開的很慢,若有似無地繞開了幾個道後選擇了跟她岔開了一輛車。
縱橫交錯的高架上,白色比亞迪拐了彎行進了那車馬輻辏彙合成的絲綢飄帶中,黑色保姆車繼續往前行駛,速度快了許多。
不多時車子駛進洪南大道,停在了宜園,這是所剛建的高檔小區。
岩黑色的保時捷緊緊地跟着停在了兩條大道的分叉拐角口。
路旁的槐樹上,月光投射下來形成了朦胧的陰影,槐樹上垂着的淡紫色的花穗偷偷降落,飄蕩着濃郁的花香。
唐勁揚先看到的是雙修長的腿踏出了車門,接着車上的那個熟悉的身影輕緩地下了車。那身形單薄了許多,披着粟色的卷發,套了件小外套,穿的是雙平底鞋,淺笑地沖着車上的人擺了擺手。
約過了幾分鐘車上人遞過了一個方形的紙袋,接着車子移動,徑直往前開去,車邊的人轉身進了小區。
唐勁揚慢慢跟着向前停在了幾分鐘前黑色主人停着的位置,透着車窗外,看着女孩的身影。
她走的很快,步伐卻很穩,背影挺直,天空深濃的黑,顯得夜晚更加幽靜,手上挎着的包被她拎在了手上,轉眼間的功夫身影看不清了。
他又等了會,直到背影完全消失不見。
不一會兒,一陣冷風襲來。接着幾聲悶雷聲,天空像劈裂開了,暴雨打裂口直瀉,雨聲驟雨起來,綿密有力的雨點落下像僧帽形的水泡,在擋風玻璃上開了花,異常放肆。
這突如其來的暴雨讓人措不及防,唐勁揚剛踩油門,手機在手旁震動,幹脆熄了燈接通。
“喂!”
“先生您在哪啊,小少爺突然哭的太急了,非要找您呢?本來我是哄着他快要睡着了,這突然下了場雨,他有些怕哭着非要找你,我實在哄不住!”電話那邊陳嫂急了眼,這要是不打雷還行,打雷她是真的哄不住啊。
唐勁揚微微蹙眉,“你先拖着,我馬上回來。”
“好好好,那您路上小心。”
電話挂斷,陳嫂趕回客廳。
明亮寬敞的客廳上坐着個小包子,小包子肉乎乎的,兩手緊緊抱着手裏的抱枕張着嘴巴哭,邊哭邊喊‘爸爸’。
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哭的通紅,哭幾分鐘後又自己伸着小胖爪子抽着桌上的紙巾擦着眼淚,擦完繼續哭,讓人又心疼又好笑。
陳嫂跑過去哄着他,幫他抽紙把臉上的眼淚擦幹,“小少爺你別哭了,爸爸馬上就回來了,我已經跟他打完電話了。”
小包子看她一眼,哭了幾聲又繼續喊:“年年想要爸爸,年年好想爸爸。”
“爸爸現在正在回來的路上呢,陳奶奶剛給爸爸打電話,爸爸說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馬上就到,年年馬上就可以見到爸爸了。”
小包子哭的聲音都啞了,抽泣聲讓人心疼。
“年年好想爸爸,我想要爸爸回來跟我一起睡覺,年年好怕。”
陳嫂摸了摸他的頭,一陣心疼,這孩子本就很缺乏安全感,現在這突然的暴雨打雷,明顯是有些吓着了。
“好好好,爸爸馬上回來啊,別哭了年年。你看你哭的的太傷心,少爺得有多心疼啊!”
像是聽進去了般,小包子哭聲終于漸漸弱了些,陳嫂松了口氣。
年年吸了口氣,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軟糯糯的說:“那我,我在這裏等着爸爸回來。”
“要不年年先進房間,等爸爸回來我讓他去找你好嗎?”
“不要,年年就在這裏等,等爸爸回來一起睡。”
“可是這裏會冷,年年會生病的。”
小包子聽見,兩只小胖爪将手中的抱枕松了些,看了眼,又拿着親了親,“媽媽會陪年年一起等爸爸回來。”
陳嫂望了眼他手中的抱枕,嘆了口氣,拿他沒辦法:“好吧,那年年就跟媽媽一起等爸爸吧,但是不能再哭了。”
小包子揉了揉眼睛,又緊緊抱着懷裏的小熊抱枕,回答:“好。”
沒多久,陳嫂看了眼時間再看沙發上時,小包子已經抱着睡醒抱枕睡着了,搖了搖頭,準備抱他進房,院子裏的車聲傳進來。
把年年放下,陳嫂踏過去剛準備開門,大門被拉開,男人踱步走了進來,身上有些濕,明顯是剛進來的時候被雨淋到了。
“先生回來了。”
唐勁揚應了句,掃了一圈看見了那半截從沙發垂落下的小胖手,大步走了過去,小家夥一手緊抱着只熊,一手垂落半吊在沙發邊,睡的迷迷糊糊的。
俯身把他抱起來,小家夥臉有些通紅,許是感覺到了熟悉的味道,一直往懷裏鑽,嘴裏小聲喊着爸爸。
“我這正準備把他抱回房間呢,您就回來了,年年今晚可能是被吓到了,哭的挺久的。”陳嫂又看了眼那懷裏的人。
“爸爸。”小家夥迷迷糊糊喊了句。
“嗯。”
“爸爸,年年好想媽媽。” 說的迷迷糊糊,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夢。
頓了頓,唐勁揚‘嗯’了聲,撫了撫他的頭,又低頭親了親那肉乎乎的小肉臉。
又朝陳嫂說了句:“好,陳嫂你也去休息吧,挺晚了。我抱他去睡就好。”
“好,少爺您頭發都濕了,等會擦幹了也早點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