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刁民趕朕走?
有刁民趕朕走?
也就是施教授不是圈內人,有被剛剛載颉的表演唬住了,以為他有點真才實學,才會問這種可能讓人下不來臺的問題了。
正在所有人都緊張載颉會不會因為這個再被罵上熱搜一次的時候,載颉說:“詩裏的北山指的也就是萬山,今天在湖北襄陽。”
聽到這個回答,施教授滿意的點了點頭,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贊賞。
載颉不是不記得梁祺做個花瓶的話,可是面對教授期待的目光,載颉實在是不想讓他失望,因為他素來沒怎麽被期待過,無論是做皇子還是做帝王。
因為做什麽都沒用,所以就算是自己做的好也是錯。
而因為他答出來了,臺下的觀衆也十分意外,可轉念又一想,載颉表演的不過就是詩朗誦,了解一下背景也是應該的。
答了教授一個問題嘛,換誰都是答得上來的,花瓶還是花瓶,頂多算是做了功課的花瓶。
可觀衆這麽想不代表施教授這麽想啊,他就是很欣賞載颉答上來了這個問題,于是他同載颉說:“載小友,不如你同我一起留在臺上替現場觀衆答疑,你看怎麽樣?”
這樣的邀請并不在計劃裏,純屬是施教授一時興起,臺下的梁祺眼神示意載颉趕緊找理由下來,觀衆也在等他的反應。
于是載颉同施教授說:“老師,我先前查過資料,留在這同您一起怕是要辜負您的信任了。”
載颉此話一出,臺下觀衆立刻覺得印證了自己的猜想,載花瓶還是不逞強的好。
載颉都準備同施教授道歉告辭了,施教授卻同他說:“載小友,腹有詩書氣自華,我信你。”
他顯然是沒想到施教授會這麽說,臺下的觀衆立刻起哄:“留下來吧,載老師!”
觀衆這麽說的誠意其實沒多少,要不是施老師确實是學術界泰鬥,他們都得覺得這不過是捧殺罷了。
可是這樣一來,連主持人都在說要載颉留下來了,載颉也只能答應,反正載颉要是不會,左右丢臉的也只有他一個人。
罵聲反倒是更能讓節目被更多人注意到,這樣的免費熱度也不是他們起的頭,說到底還不是載颉自己非要答得出來施教授的問題才争取出來的,真要是丢了人也怨不得節目組。
載颉處在這樣的環境下,自然是知道節目組的算盤。
先前他還是準備藏拙的,可眼下這個境遇,載颉不準備繼續維持梁祺給他的那個默默無聞的花瓶設定了,說白了梁祺讓他安安靜靜當花瓶也不過是怕他出錯而已。
經上次一事,載颉也知道這個時代的輿論傳播太快,稍有不慎就又會變成人人譏諷的對象,他的經紀人是擔心他不假,可其他人不過是湊熱鬧喜歡看戲罷了。
載颉好歹曾經也是做過皇帝的人,見過的陰謀算計、爾虞我詐不要太多,加之他心思敏銳,又怎麽可能看不出其中利害。
不過沒關系啊,原主可能不會,他怎麽可能不會。
真要載颉說,這檔節目算是為他量身定制的也不為過,節目主旨就是帶大家領略祖國風光,弘揚古典文化,誰能比他一個古人更清楚傳統文化呢。
第二個上場的明星名叫蘭霜岩,這是今年剛出的選秀節目中C位出道的男明星,節目組邀請他一則是因為名氣,二則是因為蘭霜岩自參加那檔選秀節目開始,給自己的标簽就是“傳統文化宣揚大使”“唱跳俱佳熱愛歷史”。
在選秀節目中經常以一身漢服亮相表演,路人皆知。
他帶着這樣的标簽和《河山》這檔節目的路線也十分吻合,足以證明節目組确實是認真挑選嘉賓的。
載颉安安靜靜的站在施教授身後做背景板,他同所有觀衆一樣,在等待蘭霜岩的表演,畢竟他走的就是這樣的路線,大家都很好奇他會有什麽樣的表現。
倘若他真的出色,載颉也不介意自己做抛磚引玉的那塊磚。
蘭霜岩也是身着的漢服,他帶來的作品是王維的《辋川閑居贈裴秀才迪》。
淺藍色的漢服倒也襯得出詩中所寫的環境,寒山、秋水、柴門、鳴蟬,生動且極具畫面感,不得不說,蘭霜岩不愧是偶像出身的,唱歌确實還不錯,這樣一來,載颉先前的表現就被比下去了。
施教授大概是先前問載颉問題得了樂子,便也問了蘭霜岩一個,他說:“辋川山麓間有一間別墅,摩诘後來在此處住了三十多年,你可知那座別墅原本是誰的?”
平日裏施教授都是自己同大家介紹寫作背景并普及其他的知識的,今日這樣的操作顯然是因為先前問了載颉,蘭霜岩沒做這樣的準備,他根本答不出來。
一時間,偌大的場館內安靜的不行,直到蘭霜岩略有些不滿的目光掃過載颉。這時,施教授出了聲,他說:“是老夫問問題刁鑽了,你莫要怪我。”
蘭霜岩哪裏敢怪他呢,這不是上趕着給自己招黑,于是他連忙說:“是我自己功課沒做好,怎麽會怪施教授,我倒是不像載颉老師準備的那麽充分。”
蘭霜岩這話的矛頭直指載颉,大概是心裏實在覺得因為載颉才丢了這個人,又暗示大家載颉不過是提前背好了自己那首的答案,否則只會和他一樣,根本就答不上來,即便這樣的問題其實很簡單。
于是施教授便問他:“載小友,你可知道?”蘭霜岩要的就是這效果,他一個人不知道是有些丢人,不過如果眼下施教授自己十分重視的載颉也答不出來,那載颉便會成為新的衆矢之的。
載颉舉起話筒,一時之間,所以人都緊張了起來,畢竟蘭霜岩剛剛的尴尬大家還歷歷在目呢,要是載颉再來一次場面豈不是更尴尬了。
大家都不覺得載颉有本事回答的出來,旁邊的主持人都準備給他打圓場了,就聽見載颉輕笑了一聲,然後說道:“宋延清。”
這三個字就足以讓全場沸騰,施教授更是直言:“我果真沒看錯你。”在場的大家都十分激動,除了蘭霜岩。
他覺得載颉那聲笑簡直就是為了侮辱自己,而且這樣一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到了載颉的身上去了,他先前的表演簡直是白費工夫,現在根本就沒人會注意他了,甚至說不定,節目播出之後就有人罵他人設太假了,根本不合适走這樣的路線。
而這些,全部都是因為載颉才會發生,可是他忘了,就是他有拖載颉下水的心思才會給了載颉表現的機會,誰讓他只把載颉當花瓶呢。
載颉自然是察覺到了他的不快,他在衆人安靜下來後,舉起話筒說:“蘭老師的表演真的很精彩,歌聲實在是動人,不像我。”
他這句話說完,大家的注意力才重新回到了蘭霜岩的身上,可剛剛載颉的表現實在是讓衆人意外,素來安安靜靜當花瓶的廢物歌手,居然知道那個C位出道的傳統文化宣傳大使都不知道的。
可以說,這會兒載颉算是出盡了風頭,可蘭霜岩直到坐到臺下,眼裏的怨恨又沒盡消,這本應該是他表現的時機的,可這些都被載颉毀了,而且載颉那樣的發言實在綠茶。
他心裏默默記下,等節目播出一定要找水軍多罵罵載颉唱歌難聽的事,省的他風光無限,得意非常。
接下來就是剩下的三位嘉賓依次出場表演了,這樣的流程并沒什麽特別的,平日裏只有施教授一個人向觀衆介紹,今日卻是不同的,今日多了一個載颉。
施教授問什麽載颉都能說得上來,自己向衆人介紹的時候也介紹的很到位,他清澈的聲音加上專業的實力,讓所有人都看見了這個花瓶好像有點兒東西。
不過作為常年“霸占”黑熱搜的載·前亡國之君現娛樂圈頂流·颉的運氣不會一直好,今天剩下唯一沒出場的嘉賓一出場就給載颉打回原形。
今天來的前四位全是娛樂圈的人,只有最後一位同他們不同,他頂多算是涉及一半的娛樂圈。來人是當代楷書無冕之王、三屆全國書法大賽第一······
這些title已經足夠能唬人,可最重要的一點是,這位藝術家如今不過二十四歲,和載颉同齡。
這位或許才是今天這群嘉賓裏身份最重的,榮家百年世家,在商界、學術界和文藝屆都有涉獵,而且成就都不錯,前兩年不過二十二歲的榮銜玩票似的拍了部電影,便一舉殺進了全球頂尖電影節,且拿了好幾個獎。
榮銜的出場方式與別人的都不同,別人都是先上臺,簡短的自我介紹而後進行表演,□□銜卻是主持人親自介紹的,榮銜只是微微鞠了個躬,這一下,便足以讓全場沸騰。
倒也不是因為別的,其他的藝人因為今天參加節目帶了假發套,榮銜的長發卻是自己的,他也并沒有特地做造型,他只是随意的拿簪子把頭發挽了起來,大概是顏值足夠能打,他只這樣便足夠驚豔衆人了。
他也不是來唱歌朗誦的,更不可能現場導演個作品。他帶來的形式足夠特別——榮銜帶來的是一支毛筆。就在這一刻,大屏的背景換成了榮銜臨摹的《多寶塔碑》,一直都說想學顏體可以從這幅作品入手,但榮銜臨摹的作品活脫脫像是得到了真傳。
不要說臺下的觀衆了,即便是載颉也看呆了,他素來喜愛詩書,尤其是書法上的造詣堪稱一絕,楷、隸、瘦金等字體他都是會學的,而他最擅長的就是行書,榮銜的楷書,即便是載颉也甘拜下風。
只是榮銜卻沒給載颉欣賞他的機會,載颉看見那人淩厲的眼神打量自己,然後開口說了句:“我不喜歡人多。”
榮銜的意思很明白,就是不需要施教授旁邊這個助手,載颉心裏十分不爽:這刁民居然敢讓朕走。
載颉并不是什麽好脾氣的,榮銜這話一出便讓載颉因為字産生的那點好感全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