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很快, 裴淩蔣蒼等人就帶了聶家莊弟子們回到住處,外面情況混亂,無論是出于不給人添亂, 還是為了自身着想, 回到住處等消息都是好的,更何況聶若三人還在院子裏, 若是出了事,他們如何跟莊主交代, 還是趕緊彙合才行。
“若兒。”聶夫人快蔣蒼等人一步趕到院子, 一見聶若就沖了上去将人攬在懷裏, “吓死娘了。”
“娘。”聶若猛然被抱了個滿懷,又想到身邊那麽多人,甚至還有師兄跟龍康,羞的臉都要紅了,連忙從聶夫人懷中掙脫出來, “娘, 我都長大了,給我點面子啊!”聶若壓低聲音抱怨。
“好好好, 是娘不妥。”聶夫人見聶若安然無恙之後,也放下一顆心來,目光瞟見周圍人神色各異, 甚至還有人假裝望天看地, 也覺得不好意思了, 低聲說了句就又去問候蕭卿知跟謝亭, 确認兩人無事之後, 才帶着衆人進屋。
屋內, 撲面而來的奶香氣, 這次臉紅的換成龍康跟蕭卿知了,謝亭倒是沒覺得有什麽,見大家嘴角抽搐,神色詭異的望着桌子上的下酒菜和奶碗,還不滿的解釋一句,“喝羊乳怎麽了?我們幾個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喝羊乳,才能長得高啊!”
“對嘛!以前若兒的大夫也說過,每天喝一碗羊乳,對若兒的身體好,大夫都這麽說,可見是有道理的。”聶夫人幫腔道。
聶夫人都發話了,誰還敢笑話聶若四個聚在一起喝羊乳呢?反而幫着收拾了屋子,讓仆從把東西都拿下去。
聶若這才道:“娘,這位是龍康,就是打贏大師兄的那個人。”
正所謂知子莫若母,聶若興致勃勃的介紹完,聶夫人就知道他什麽意思了,也好奇的打量了一番龍康,根骨肯定是好根骨的,雖然來這兒不久,但聶夫人已經聽過龍康的事情,一個因不願改投門派而孤零零一個人在闖江湖的習武天才。
便是聶若不提,聶夫人也是想收他做弟子的,問題是,人願意來聶家莊?聶夫人疑惑的看着聶若。
聶若連忙道:“娘,龍兄願意來聶家莊做外門弟子,他是不願意拜其他人為師的,但咱們家收門人弟子,只要不是真正拜爹為師的,其實也不太講究這個,都是來去自由的,龍兄不願意改投他門,但做咱們家的外門弟子,也沒什麽吧?”
聶夫人皺了下眉,一個不願意認可養育他長大門派恩德,還一門心思想着其他師門的弟子,哪怕是外門弟子也讓人心有不爽,聶家莊的弟子們雖然是來去自由,也不算真正拜師,都是要叫聶洪莊主的,但他們哪個心裏不把自己當聶家莊的人?哪個心裏不想拜聶洪為師?這才是真正聶家莊的人,可龍康……還未入門就想着走,便是天賦再好又如何,養大了也是沒一點用處的。
“娘。”聶若不好說龍康雖然心裏不認可自己是聶家莊的弟子,也确實一心想着原師門,但他認死理,心性耿直純善,前世的他,陌生人都能傾力相助,更何況是将他照料長成人的恩情呢?只怕比一般門派的嫡傳弟子還值得信任依靠。
聶若拉長尾音撒嬌,聶夫人是完全扛不住的,罷了,不過一個外門弟子,養也就養了,長大後走也就走了,聶夫人擡手戳了下聶若的額頭,“你啊!”
“娘你答應了?”聶若高興道。
“回頭我跟你爹說去,你爹答應了才行。”
“娘你答應了就是爹答應了啊!”聶若道,他爹什麽時候敢在這些‘小事’上違拗娘的意思?最後都得聽娘的。
“多謝聶夫人。”龍康拱手一禮,臉頰微紅,若非囊中實在羞澀,快養不活自己了,他也不願厚顏如此,如此大恩,只能日後拼死報答,除去讓他入門,斷絕自家師門傳承外,他願為聶家莊做任何事。
蕭卿知也極少見的嘴角上揚,渾身洋溢着歡快,便是對他不熟悉的弟子都看得出來,聶若餘光瞟見,心裏又忍不住泛酸,也只能默默安慰自己,讓龍康來聶家莊,也是看他瘦的可憐,實在沒飯吃的樣子,再說了,前世他是極少數沒對師兄動手的江湖人,縱然這不算什麽恩情,但也值得他幫扶一把的。
莫生氣,氣着自己了師兄也不知道,再說了,師兄交個朋友嘛,他為什麽要阻攔呢?很正常啊!雖然他跟師兄前世是知己好友,今生是關系親密的師兄弟,但,他也沒資格攔着師兄跟其他人做朋友啊!
是沒資格啊!聶若委委屈屈的想着。
晚上,聶若思前想後最終還是決定要向父母求助,他年幼,手中沒什麽人可用,與其自己費盡心思想着怎麽對付裘什,求助于父母其實更快。
夜裏,聶洪披着外衣坐在桌前,桌上燭火明滅不定,聶洪聽完聶若的話語,才問了一句,“你怎麽确定這人就一定有問題呢?若兒,你不覺得自己思慮過重了嗎?”
“好了,若兒既然懷疑,去查一查又何妨?”聶夫人推了下聶洪,“天底下哪有一定有問題的道理,有沒有問題不得你去查清楚嗎?”
聶若垂首沒有解釋,聶洪性情豪爽,最不喜歡這些陰謀算計,但他卻因體弱,從小就愛多想一些,長成人後,自然與生父的性情越差越遠,可他還是要說,“爹,除去裘什,還有糜興發,糜興發是順義盟的人,當年也是他動手滅師兄滿門的。”
“你怎麽知道?”這次聶夫人都忍不住詢問了,收養蕭卿知的時候,他們就問過,蕭卿知明明不知道誰是仇人,怎麽來順義盟幾天,就知道了呢?
“此事師兄不知,只是我一人知道。”聶若道:“這事我無法解釋,但我肯定就是他!若能發現裘什與糜興發私下有交際的跡象,就能肯定裘什有問題了,也許能順着兩人,找出真正的幕後之人。”
“若兒,你怎麽知道的?”聶夫人又重複一遍。
“我親耳聽到的。”聶若頓了頓,只能道:“來順義盟的第一天,我好奇就四處走了走,結果無意中聽到糜興發說話,他承認了,我很擔心師兄的安危,這才想辦法讓他一直跟我在一起,我……”聶若有些無措。
“好了。”聶夫人摸了摸聶若的頭,“別想這些了,把這些交給爹娘來處理就行。”聶夫人哪裏看得慣聶若如此局促不安的樣子,連忙打斷安撫。
聶若也松了口氣,不必繼續解釋了便好,他不能說出前世之事,只能胡編亂造。
“爹娘信我嗎?”聶若期待的望着兩人。
“還需再查。”聶洪木着臉回答。
“爹也是思慮過重,連自己親兒子都不信了。”聶若吐槽一句。
“你……”聶洪作勢擡手,聶若連忙跳開。
“爹!”聶若叫了一聲,打斷聶洪的動作,繼續道:“爹,糜興發身在順義盟,裘什也是在順義盟的地盤,你要小心葉飛白!”
他怕他爹腦子一熱,去跟葉飛白商量怎麽捉拿糜興發去,糜興發前世能在順義盟混到長老,可見跟葉飛白關系極好,誰說得清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呢?
聶夫人走過去又戳了戳聶若的額頭,“你啊!真當你爹是傻的啊!你不想想你那點小聰明遺傳誰的。”
聶若捂着額頭看了看聶夫人,又看了看聶洪,難道不是遺傳娘這邊的嗎?看着擺出一副大智若愚的深沉模樣的聶洪,聶若嘴角微微抽了抽。
聶若解決一樁心事才回去休息。
“回來了?”聶若剛蹑手蹑腳的進門,屋內的燭火就亮了起來,蕭卿知坐在桌前望着聶若。
聶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師兄還沒休息?”
_腳c a r a m e l 燙_“等你回來。”蕭卿知沉聲道,順手用桌上的鐵絲挑了挑燈芯,讓燭火更明亮一些。
人都說燈下觀美,別有意味,聶若腦海中此刻也只剩下這一幕景色,蕭卿知穿着中衣坐在桌前挑燈芯,燭光打在他的臉上映出明暗交錯的輪廓,一貫冷硬的面容裏似乎也萦繞着一絲柔情。
“我……”聶若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解釋,關于糜興發的事情,他現在還不想告訴師兄,師兄如今武功尚不如仇人,不借助外力根本無法報仇,而且師兄心思簡單,一旦知道了實情,定然無法裝作若無其事,只會累人累己。
“去找師父師娘了?”蕭卿知道。
“你知道?!”聶若一驚,怕蕭卿知剛剛也跟了過去,聽到了他們對話。
“看着你往那邊去了,所較 淌 症 哩以我就回來了,你雖然說過讓我時刻守在你身邊,但我想着,你大晚上的偷偷起身去找師父師娘,應當是不想我跟上去吧,所以我就回來了。”
蕭卿知語氣淡淡的,沒什麽情緒,聶若卻仿佛聽出了其中淺淡的抱怨,雖然他知道師兄肯定沒這個意思,但是這絲錯覺,讓他忍不住覺得高興。
“哪有?師兄別多想了。”聶若湊過去坐下。
“今天,龍兄的事情多謝了。”蕭卿知沉默片刻,開口,“龍兄也讓我跟你說聲謝謝,他知道,沒有你說好話,聶家莊不會要他這樣心裏想着別的師門的人。”
聶若的高興勁兒瞬間被一盆水澆滅了,吶吶道:“我樂意,再說了,我也不會讓自家人吃虧的,談不上一個謝字。反倒是師兄,你跟他認識才多久,就替他謝我?咱們更親近,還是你們更親近?!”
“自然是我們。”
“所以師兄,別動不動的就替他如何如何,有什麽話他直接跟我說就成。”聶若撇撇嘴道。
蕭卿知頓了頓,“你是不是不喜歡龍兄?”
“沒有啊,他武功好,人品也不差,還挺耿直,怎麽會不喜歡他?”就憑他上輩子沒有追殺蕭卿知一條,就夠聶若喜歡他的了。
那蕭卿知不明白了,既然喜歡,也願意幫他,為何還處處看他不順眼呢?
作者有話說:
感謝小楚楚楚動人扔了2個地雷,謝謝小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