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鏽刀喊冤·肆
14鏽刀喊冤·肆
要說齊陽派與明承派的淵源,可是江湖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事兒。
但要說齊陽派的人夥同明承派與木狼幫的人害了別人全家,那還真是沒有江湖人會信,估計就連□□上的江湖人都不會信。
即使揭發了這一點的人是傳說中的東南第一美人兒,還是雁北王欽點的廚子,那也沒有人會相信的。
“這一定是有什麽誤會。”李無言壓低聲音辯解道,“我們齊陽派的弟子很少離開東萊城的,又怎麽會跑到這麽遠的花月城來呢?”
葉寒鴉問:“你要不要跟那姑娘說說?”
“現在不是時候”嚴牧攔住了心煩意亂的李無言,“先等等看再說。”
這劉姑娘跪在雁北王面前,哭得梨花帶雨,卻一點兒不影響講話的速度,沒一會兒在場的衆人就聽完了一出武林門派欺男霸女魚肉百姓的大戲。
據劉姑娘所說,她家本來在宜安縣好好的開茶館,可有一回木狼幫和明承派的人在茶館裏打起來,砸了她家的店不說,還誤傷了她的父親和哥哥。她父親和哥哥就是個貧民老百姓,就算當時被救過來了,但還是沒熬過冬天。
劉姑娘一家老弱婦孺生活難過得很,她母親性子又倔強,報官無果讓母親氣急了,在她父親下葬的當天,她母親就跑去了兩個門派讨說法。但很快就有人來告知她,她母親也卷進了兩個門派的厮殺,當場一命嗚呼了。
劉姑娘和她姐姐們跑去給母親收屍,但是等到了明承派的地盤兒,就有個穿着齊陽派弟子服的人擄走了她的幾個姐姐,她是趁亂躲在蓋着母親屍體的草席裏才躲過一劫的。
這劉姑娘說的有條有理,繪聲繪色,說到痛處還捶胸頓足,恨不得要跟着家中長輩去了才好。
見到這一幕,在場的人多多少少都信了她的話,畢竟他們中大部分都不是江湖人,沒見過、所以也不信什麽齊陽派的作風。
雁北王聽完這些,怒聲呵斥道:“仗勢欺人,實在可惡!”
他這話一出,在場的衆人就都知道他這是信了劉姑娘,見人雁北王都信了,人們也開始交頭接耳,說那傳說中的齊陽派好像也不過如此。這些話被李無言師姐妹聽得一清二楚,就算再怎麽氣憤,此時也還無言辯駁,她們只能默默聽着。
雁北王說這事兒一定要有個交代,他言罷就吩咐手下的人叫知府等人将被提到的那三個門派管事兒的人找來。現場府衙的人可就犯了難,說是朝廷一向都不管江湖人的事兒,江湖人也未必聽話,這事兒可不好辦。
就在此時,李無言走到了高臺之下,在衆目睽睽之下抱拳說道:“我是齊陽派掌門三弟子李無言,既然事情牽扯到了我們齊陽派,自然是不能坐視不理的。還請這位劉姑娘将經歷的事情仔細講來,若真是齊陽派弟子的過失,我一定禀報掌門,絕不姑息。”
劉姑娘抽噎着看向李無言,一眼就看到了她手中的劍鞘。雖說這劍鞘裏的劍已經碎了,只剩個劍柄在那兒,但畢竟齊陽派的紋樣是刻在劍鞘上的,劉姑娘立馬就認定了李無言的身份。她一言不發,只是不住地點頭。
葉寒鴉趴在嚴牧的耳邊小聲說:“無言這樣還挺帥的。”
嚴牧笑而不語。
雁北王這下好像滿意了,而府衙的人見齊陽派掌門弟子都這麽說了,忽然就松了口氣。
只是這樣一來,人們的議論聲更大了,齊陽派也在老百姓中分成了兩個模樣,一個是仗勢欺人的惡人,一個是懲惡除奸的好人。一時間衆說紛纭,真是比之前還亂。
葉寒鴉安慰道:“沒事兒的無言,畢竟大家就是會見風使舵,只要你們齊陽派夠厲害,就不會再有流言蜚語了。”
李無言:“……”她怎麽覺得自已一點兒也沒有被安慰到?
劉姑娘被雁北王帶去了莊子裏,而關于江湖人的事兒則被交給了燈蘭的知府,李無言作為齊陽弟子則被知府的人帶走了。
好在這一次她不是住牢房,她是被當成座上賓住客房的。葉寒鴉幾人也沾了光,住到了府衙的後院兒。
第二次到這個燈蘭府的府衙,她們四人的心境完全不同了,只是李無言和她小師妹依舊覺得有些沉重而已。
萬一真是她們齊陽派的弟子仗勢欺人,門派說不受到影響還真是不可能的。這還是其次,怕就怕門派裏還有許多這樣的人,想摘掉也摘不幹淨。
此時木狼幫與明承派裏能管事兒的人馬上就要趕到花月城了,而齊陽派只有一個貌似說話不怎麽管用的李無言在。
當晚李無言就修書一封,拜托府衙的人送去了齊陽派在花月城附近的商號,信上說了要趕快将此事通知掌門,并且讓齊陽派的人來花月城一趟,查明劉姑娘一家出事兒的真相。
齊陽派那邊的速度也不慢,第二天一早府衙的人就收到了回信,說是已經派人快馬加鞭将事情轉告掌門,也會派離花月城最近的人來解決這事兒。
而在李無言和她小師妹看到正在往花月城方向趕來的人居然是她們的二師兄時,師姐妹二人的臉色都變了。
葉寒鴉就算再不會察言觀色,通過這些日子的相處,也差不多能看明白李無言的各種表情了,她關切地問:“無言你還好吧?”
“沒事。”李無言收起了傳到她手裏的信,故作鎮定道,“只是我們齊陽派離這兒最近的弟子除了我也就只有我二師兄了而已,這次他會來。”
齊陽派中誰人不知掌門着重培養的就是他的二弟子,李無言口中的這位二師兄,如今已經接管了門派中大大小小的許多事情,在整個江湖中也有一席之地,人們都說他可能就是齊陽派下一任的掌門,所以這次他來也不算是怠慢了。
葉寒鴉看出李無言不想再提及此事,于是乖巧地閉上了嘴。倒是嚴牧好像看出了一些苗頭,私底下就去找李無言她小師妹套了話。
嚴牧問:“你師姐說的二師兄是不是你師父齊大俠收的二徒弟啊?”
“沒錯。”小師妹點頭,“師兄很厲害的,一定能把這事兒查清楚。”
嚴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小師妹沒察覺到他的異常。嚴牧正在腦海裏回憶關于那位齊陽派二師兄的事情,如果沒記錯,那人應該叫楊珏,就是之前因為未婚妻跟別人跑了而被人笑話的楊少俠了。
想不到那位楊少俠還深受師妹們的信賴,不僅是小師妹,就連那看上去不好相處的李姑娘都曾經動過心。
關系到小葉子的事兒,嚴牧一直很有危機意識的,他問:“你們師兄之前不是鬧出過那事兒嘛?他最近有沒有找到新人啊?”
小師妹道:“這我不知道。我已經很久沒見過師兄了,前些時候後不容易盼到師兄回來,可我和師姐又被派去接你們,這一來一回的都快小半年了。”
“哦。”嚴牧點點頭,“那你師姐跟師兄的也不生分吧?”
“本來我們的關系很好的,我大師姐和三師姐都很喜歡二師兄的。”小師妹撇撇嘴,“但是後來師兄要成親了,兩位師姐就很少與他往來了。”
她口中的大師姐就是齊陽派掌門唯一的女兒,名喚齊映雪。齊陽掌門就收了這麽四個弟子,倒是沒傳言說他會有什麽偏向。
“要是回到以前就好了。”說到這裏,小師妹不由得嘆氣,“現在兩個師姐好像都有些讨厭師兄呢。”
嚴牧點點頭:“理解。”他要是聽聞暗戀的人要成親了而對象不是自己,以後也會躲着那個人的。
小師妹還以為嚴牧是理解自己想要師兄與師姐們和好的心情,頓時滔滔不絕起來。她還是挺喜歡講自己門派的事兒的,只是以前跟嚴牧二人不算熟悉,現在認識這麽久了,自然也就熟絡起來了。
嚴牧耐心聽着,一邊聽還一邊在心裏做筆記,誓要把那位二師兄了解地透兒透兒的。
葉寒鴉路過瞧見了這一幕,她湊上去小聲問道:“小牧啊,你這麽關心人家門派的事兒,不會不懷好意吧?”
嚴牧:“……”
嚴牧聲音沙啞道:“你知道剛才自己說了什麽嗎?”他相信,憑着他們小葉子一張嘴的威力,最後真有可能發生點兒什麽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