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生日禮物
生日禮物
楚溟星就算別的沒聽見,紀明川最後那句話,他也聽得清清楚楚。
他愣愣地看着把電話挂斷的紀明川,看着他不甚在意地把手機抛給一旁的助理,看着他,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若無其事地抽了根煙。
詢問在嗓子裏翻滾,楚溟星張了張嘴唇,“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遠遠的,一聲呼喚傳了過來,“紀先生!”
是叫他們過去拍戲。
紀明川啧了一聲。他不知道是沒有聽見,還是聽見了不想回答,一言不發,只是随手把剛點燃的煙摁滅。
他轉頭,對楚溟星露出一個眉眼眯起的笑容,“走吧。”
這場戲是紀明川和祝霖的戲。
二少爺帶小少爺去他辦公室,書房後是一個奢靡的隔間。
糾纏一番到深夜,等二少爺昏睡過去,小少爺偷偷下床,偷了一份文件。
然後他剛剛藏好,書房的燈便啪噠亮了。門口站着的男人身上只有一件浴袍,看着倚在窗邊臉色微白的小少爺,男人的面容被窗外的雷光映亮。
“這麽晚,睡不着麽?”
小少爺抿了抿嘴唇,上前,手臂繞過男人的腰。
“睡不着,”他輕聲在對方耳邊,撒嬌一樣地說,“你來幫我睡着……好不好?”
大部分是紀明川的單人鏡頭,鏡頭裏他強裝平靜,竊取那份重要文件,露在睡衣外的脖頸白皙修長,順着脊椎,往下是漂亮的肩背。
片場很多人都不動聲色地打量他。
那不大不小的輿論風波,還是帶來了一些波瀾。有的人還好,只不過是隐晦看他幾眼,有的人反應就大多了,比如林宛,知道消息的時候就很不高興,氣他們不知檢點,走漏消息。
天知道去喝個粥能洩露什麽劇本機密。
林憑生不在上述兩種人的範疇裏。
他似乎并沒有什麽反應,該拍還是拍,只除了一點——他之前拍戲時,從不接電話,但今天卻忽然接了一個。
當時他站起身,讓副導演看着,離開三分鐘之後就回來了。回來之後盯完這一場,林憑生對全場人說,“這周五劇組放假一天。”
他對所有人笑了笑,“各位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又放,剛剛拍完還坐在床上的紀明川冷笑一聲。
可真是錢多,絲毫不在意場地費和片酬。
這一場拍完要去換妝才能拍下一場,紀明川正要從床上下來,忽然有人一把扣住了他的手。
“明川,你還好嗎?”
祝霖擔憂地看着他。他仍然是二少爺那副扮相,眼鏡還松松架在他鼻梁上,唇角是剛剛磨蹭暈染開的口紅。
紀明川聳聳肩,“有什麽不好?”
“那他怎麽這麽看你?”祝霖笑一聲。
紀明川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看見楚溟星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一臉彷徨。他似乎注意到紀明川和祝霖的視線,在原地猶豫地打轉兩圈,還是忍不住走過來了。
楚溟星把頭彎得低低的,“紀哥。”
“我剛剛聽出來,是不是,是不是你有檔綜藝上不了了?”
楚溟星其實聽得不是很清楚,但他剛剛讓人幫自己去問了問——确實有這麽回事。
“對不起,”楚溟星不安地說,“我會讓人幫你去解決。”
“綜藝?”一旁的祝霖忽然說,“什麽綜藝。”
楚溟星噤聲。紀明川不在意地擺擺手,“沒事,一個本來就沒成的工作而已。”
祝霖若有所思。他在娛樂圈裏摸爬滾打這麽久,再蠢的人都成人精了,現在自然明白到底是個怎麽回事。
他看了看楚溟星一臉的沮喪,又看了看紀明川還半露在外面的脖頸,舌尖舔了一圈牙根,說,“說到綜藝,我想起來,我現在常駐的一檔綜藝,本來定好的飛行嘉賓來不了了。導演上午才跟我抱怨,說周五就要拍,根本找不到人。”
祝霖微微一笑,“明川,周五正好放假,不知道你有沒有空去?拍攝一天足夠,不過在鄰近市,但周六上午也能回來。”
楚溟星一臉愕然。他看起來頗有一種“自己怎麽沒想到”的意思,馬上開始焦急,忍不住湊近,想說自己也能介紹紀明川去什麽什麽節目,然後突然想起祝霖似乎只有一款常駐綜藝,是一個很不錯的節目,以楚溟星自己的咖位都不一定能當常駐嘉賓。
于是他張了張嘴唇,忽然說不出話了,手指不斷扣着手機邊緣。
“你的節目?不用了。”紀明川站起來,想了想,補充一句,“謝謝。”
“很方便的,我本來就要請假過去,到時候幫你多定一張票就好。導演我也很熟,你不用有負擔。”
“不是這個問題,我本來也不想拍綜藝。”
紀明川懶洋洋地說,“荀濤想讓我去,我都不一定肯。他現在這麽說,我只覺得省心。”
“……”
無論是祝霖還是楚溟星都沒想到紀明川會是這樣的态度。
“至于你,小楚。你也不用一天到晚喪着個臉給我,沒多大事,真的。”紀明川推了一把楚溟星的肩膀,“你要是真覺得心煩,那就算我提前送你的二十一歲生日禮物,我原諒你了!”
什麽?楚溟星怔了怔,“生日?”
他再次結巴起來,“你記得我的生日?”
他的确馬上要滿二十一歲,就在下周。
可楚溟星沒想過紀明川會記得自己的生日。
說來也奇怪,明明不過是一個十八線小明星,換在別的地方,都是他們來巴結楚溟星,從來沒有楚溟星主動去問的道理。
剛開始他也不過喜歡紀明川那張臉,後來對戲時,忍不住被他的眼神吸引,好像自己真的成了那個自以為聰慧卻不知不覺淪陷的三少爺,而紀明川真的是那個純潔又浪蕩的小少爺一樣。
直到現在,主動權早早就被紀明川拿走。他能做的,只是丢盔卸甲地看着紀明川,聽他說,“當然記得”。
其實紀明川本來不知道。
只不過最近網上熱傳他和楚溟星的緋聞,楚溟星那些粉絲在網上炸成一鍋粥,有幾個說“星星下周就要生日,怎麽出這種破事,惡心賤人滾開!”的時候,他看了一眼,随便就記住了。
畢竟生日這種東西,向來是哄人的利器。你看,這不楚溟星立馬整張臉通紅,恨不得把一顆真心剜出來給他,“我沒想到你會記得。”
“但禮物——”楚溟星臉紅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紀哥,不要這樣!那你先別原諒我,我把這件事處理好你再原諒我。”
“你再送個別的禮物給我好不好?”
“怎麽?”紀明川一挑眉,“你還想要別的?”
他當然想要別的。楚溟星差點脫口而出。
可現在,楚溟星看了一眼站在旁邊沒說話的祝霖,到底沒說什麽,只是“嗯”一聲。
“想要什麽?直接說吧,太貴的不行,我買不起。”
“肯定不貴!”楚溟星急忙說,“我想想,我晚點再告訴你好不好?”
無所謂,紀明川聳聳肩。
他們在這裏拖延得夠久了,之後還要拍,紀明川轉身就走,祝霖卻拉住他的袖子。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剛剛被整好的睡衣再次往下滑,流出一片紅痕遍布的肌體。那是為了拍戲,特意畫出來的痕跡。
目光不自覺地被吸引。
“明川,再考慮一下好不好?”祝霖收回走偏的視線,望着他,說了個節目名字,确實是個有名節目,“這個節目很好的,導演人也很好,我也會照顧你。”
紀明川看他一眼。
他沒有對祝霖奇異的殷勤說什麽,只是把自己的袖子從對方手裏抽出來,輕佻,又捉摸不定。
“好吧,”最後他說,“那我想想。”
結果都沒想出個好歹,當晚收工回到酒店,荀濤再次打電話過來。
這人最近是不是太想他了?紀明川點開,在自己房間裏很放肆地開了免提,于是荀濤那堆重複的罵語又開始在整個房間回蕩。
等罵到“你什麽時候又勾上了祝霖?給他上了幾次換的機會啊?”的時候,紀明川知道這電話的來意了。
他嘆口氣,“誰跟你說了?”
“祝霖經紀人!”荀濤聽起來怒發沖冠,“媽的,別以為你搬出別人我就不敢對你怎麽樣,我不讓你去你照樣去不了!”
“那就不去。”
“你——”
荀濤快被他噎死。
然後話鋒一轉,“我也不是那種,嗯,絲毫不講人情味的人,我很替你考慮的,這個節目呢,雖然比較好,但你也就是去當個一期的飛行嘉賓,肯定是不如我之前給你找的那個,但有機會,你也要把握一下。”
紀明川好整以暇地點開電視。
好死不死,是林憑生的采訪。那張被譽為“當導演太浪費,應該去當演員”的臉嘩啦出現在屏幕上,文質彬彬,讓人見之心悅。
“關于新戲,具體內容還要保密。”他微笑着,和眼睛亮晶晶激動得不行的記者說話,“不過可以告訴大家,我很滿意演員的表現,我相信會給大家帶來不一樣的感覺。”
确實挺不一樣的,正劇突變下流片,這能一樣麽?
荀濤還在勸,“當然,你要是一定要去之前那個綜藝,我也不是不能幫幫忙,你看,我們新老板最近聽說你在拍林導演的戲,覺得你不錯,周末我帶你去見一見老板,你穿好看點,不要毛裏毛躁的——”
“我不接,也不去,你拒絕祝霖吧。”
紀明川聽煩了,一句收尾,啪噠把電話挂了。
他點了靜音,把自己砸進沙發,對天花板嘆了口氣。
這麽久了,荀濤也沒什麽新的東西好罵了,真無聊。
他是不是也該想想辦法,換個經紀人了?
還沒等紀明川琢磨出來什麽時候換掉荀濤比較好,楚溟星的生日先到了。
在所有人的簇擁下,蛋糕上的火焰映亮楚溟星的眼神。
他悄悄望着人群最外圍的紀明川,眼睛如星辰。
“紀哥,”他的眼神就差直接說我喜歡你了,“可以祝我生日快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