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幽藍色的天空褪去漆黑的夜色,露出些微亮光。
輪換的第三班站崗人員,沒忍住,興奮的在原地跳了起來,壓抑着聲音吼道:“天亮了,天亮了。”
潮氣蓬勃的小年輕,就是沉不住氣,祝無盡摸摸胡須笑着默許他們的吵鬧。
帳篷裏呼呼大睡的人,聽到聲音,立馬睜眼翻身爬起來,打開帳篷四處張望。
隐約間能看到綿延起伏的山丘,灰蒙蒙的一片。腳下滿是石子兒,踩了一夜,早已習慣。
楊利作為大師兄,早早的起床,檢查各處的情況,他伸手在微風中五指劃過,食指與大拇指輕搓在分析出空氣中水汽如何。
這一手探虛指,是陰陽術法中的基礎,可以用來分辨細微之處物質,與非物質的東西。分析完畢後楊利走到祝無虛面前小聲:“師父,東邊有河流。”
祝無虛點點頭,“嗯,讓大家好好休整修整,天大亮,出發。”
在夢中遨游奔放一夜的白澤,動動腿咂摸咂摸嘴,緩緩睜開眼,用力的摟了一下懷裏的重物,半眯着眼打個哈欠。
小心翼翼的側起身體,看着懷裏熟睡的女人,嘿嘿一笑,她就知道,她的小媳婦兒才舍不得她獨坐一夜的。
夜裏祝明言打坐了七八個小時,準備出去換崗,發現某個人已經扭得不成樣子了,脖子朝後扭,身體直直朝前傾,頭一仰着,也不知道這麽歪七扭八的姿勢是怎麽保持到現在。
她貼的符最多只有一個小時的功效,失效後竟然能保持這麽久。
祝明言輕輕一戳,人直接倒下,呼吸都沒亂一下。
祝明言垂眸,定定的看了一會兒,屁股翹得老高的人,默默轉身從背包裏拿出手機,咔擦,一張黑歷史保存下來了。
臨走時,抖開手邊的薄被,覆蓋睡得老香的人。
等她站完崗又把祝無虛勸去睡覺,帳篷裏的人都還沒醒。
祝明言眉頭一動,撩開被子,看着睡得香甜,還一直蹬腿的人,雙指一并一絲靈氣侵入白澤的身體裏,沒有什麽異常,就是靈魂特別活躍!?
仔細檢查也沒問題,祝明言便沒有說什麽,只當她是累了。
掀開被子躺入被窩,還沒睡下就被人拉入溫熱的懷中。
祝明言:......面無表情的調整一下姿勢,閉眼睡過去。
白澤低頭在自家小媳婦兒的臉上親了一口,動作輕柔放下懷裏的人,準備出去做早飯。
蹲在臨時砌的石頭竈邊,熬上一大鍋粥,現在不多吃點熱乎的,等離開入境之地,想吃口熱乎的,可能就只剩下自熱鍋了。
白澤扭扭脖子,她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一覺睡二十多個小時,臨睡前也沒感覺又多累,怎麽就睡了一天一夜都有餘。
悄悄将昨晚布置的精神力點收回,除了偶爾路過的鯥之外,其他動物連影都沒有見到,倒是從西而來,有一股霧氣緩慢的朝這邊湧來。
白澤起身打算和固執老丈人說說,就看到人眉頭緊鎖目光眺望西方,得,不用講了,老丈人用他那超越科學的眼睛看到了。
半小時後,該收拾的收拾得差不多,地上的痕跡抹除得幹幹淨淨。禁區的入口是這,出口卻不一定,何況禁區那麽大,最後能不能再回到原地,更是未知數。
一群人背上家夥什兒,朝東而去。
這裏的地貌環境與幹涸的戈壁灘相似,氣候卻相差太多,這裏水汽重偏溫潤,但毫無生機,羅布泊至少還有點胡楊木的枯木存在,這裏連根枯萎的草都沒有。
大塊頭南山和喜歡玩刀的師妹秦陸走在最後,南山用不符合他身體程度聲音絮絮叨叨嘀咕:“背後這霧是不是忒快了一點。”
秦陸将掉落的長發,撩回耳邊也沒吭聲,目光向後虛掃一眼。
腳下步伐穩健快速地跟着隊伍,後面的霧豈止是快,簡直是跟着他們屁股後面攆,師父他們應該也看出來了,才立馬收拾東西離開。
漫天彌漫的大霧從後方與左右襲來,湧進速度越來越快。白澤一行人,從一開始的快走,到疾跑。
粗重的呼吸,沖擊肺部,身體裏的毛細血管仿佛受不住激烈奔跑,血腥味兒呼哧呼哧的往嘴裏鼻腔裏灌。
除了呼哧呼哧的喘息聲一路在無人說話。
白澤将懷裏的人緊緊摟住,冷熱而沉靜的散開屬于自己精神力,在一片白霧中,尋找可以休憩的地方。
背後的大背包早就被其他人拿去,只餘下一個斜挎包,裝着緊急物資。大刀在祝明言懷中抱着。
所有人帶上了防毒面具,這霧有一點輕微腐蝕性,衛銘用力的捂住被霧腐蝕過的右手,他不信邪一好奇,手就伸進霧裏,要不是姐夫(其實他想叫嫂子的,為大師姐打call,但是現在大師姐嬌羞的躲在姐夫的懷裏,不說了又賭輸了。)将他快速拖出來,可能這只手就廢了。
小臉兒煞白的衛銘有點焉,說是好奇,實際就是他不信服,沒覺得這些地方有多危險,現在師父和師伯很生氣,要不是還在跑路,說不定又要被師父揍了。
想到這裏衛銘抱住自己,他覺得現在全身疼,比手上敷了藥的傷口還疼。
一行人穿着黑色行動衣,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跟着白澤腳步走。
祝明言安靜的靠在白澤懷裏,穩穩的,還頗有餘力的人,蓄勢待發如同利劍随時可以斬風破浪,腳踏敵人的頭顱。
心髒好似有股暖流緩緩流遍全身,祝明言閉眼聽着沉穩的心跳聲。她好像沒有太多時間去了解抱着自己狂奔的人。
她總是在忙,而她毫無怨言,離近了她就做自己的事,離遠了,她就跟随自己。
祝明言第一次在想這是否不公平?
她們之間的結合,就像交易,也像包辦婚姻。可能是欺負這個傻子不懂吧,初來乍到就被人給忽悠瘸了。
白澤眼睛一亮,終于可以走出這破霧了,白澤興奮地加快速度,原本白澤的速度就很快了,大家已經有點跟不上,現在人一興奮就會狂飙。
白澤幾個閃身,就剩下一片白霧,和祝無盡想罵人的狂怒眼神,這小子能不能考慮一下老人家。
祝明言在白澤加速的瞬間就感覺到,愣了一會兒,轉頭看向白澤的身後,果然空無一人,白澤還在加速,周邊沒有參照物不明顯,可這霧明顯被破開一條縫,又在眨眼間合上。
後面的人能跟上才有鬼。
祝明言:………頭疼的扯扯白澤的衣服,白澤邊跑邊低頭,用眼神問她是不是有事?
祝明言無語的指指身後,白澤跟着動作轉頭,身體一僵,反應過來,她一不小心把老丈人他們給抛到身後。
白澤心虛的默默轉身,嘴裏還嘀咕,“這群人身體素質太不行了,等回去後,加訓!!”
祝明言沒說話,拍拍她,讓她趕緊回去,要是再晚一會兒,爸爸他們很可能迷失方向。
白澤一溜煙的跑回去,還好沒脫離精神力範圍,很快就找到人。
大家圍成一個圈坐在地上休息,看到突然從霧裏蹿出的人,立馬做出攻擊反應。
白澤閃轉中,來到祝無虛身旁,不敢靠近,怒氣沖沖的祝無盡,“叔,馬上就能走出這迷霧了。”祝無虛點點頭,示意大家趕緊跟上。
半小時後,終于跑出厚重的迷霧,所有人站在一處空地上,看着一大片綠洲,再看看霧氣與樹林各不相擾,明明白白的分出一條間隔線。
楊利盡職盡責的掏出檢查空氣的儀器,沒發現問題。招呼大家脫下防毒面具。
脫下防毒面具後,終于感受到了涼快,全身的汗水,早已打濕完全身。
頭發貼在臉上,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
祝明言兌好鹽水,一人一杯,随便在吃點幹糧,大家也最多在這裏修整半小時,就得往前走。
掏出計時器,從出發到現在已經過去六小時。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霧,也打亂了既定方向。
祝無盡拿出子母鈴,以血醒鈴,希望還能有感應。
巴掌大小的古銅色母鈴,發出微微顫動,便沒了聲響,說明兩鈴相聚萬裏之遙,感應很勉強,母鈴叫子,子不回應,聲泣微安。
證明那小兔崽子還活着,他們走的這個方向也勉強能夠的上邊。
白澤對于非科學類的神奇寶貝,已經見怪不怪了,這就相當于他們的高級探測器,只要綁定上精神力,在戰場上就能知道這個人是死是活。
衛銘眼巴巴的看着大師兄給自己換藥,楊利沒好氣的一巴掌拍在他的頭上,成天惹是生非,讓不來還非得磨着人來,來了又不聽回去。
楊利真想打一頓,連累自己吃一頓排頭,等會去有你好看,楊利瞪他一眼,衛銘縮縮頭,再三發誓,自己往後絕不亂來,師兄讓做什麽就做什麽。
楊利:“呵,你最好記牢自己說的話。”楊利用力将繃帶系好,衛銘深吸一口氣,不敢說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