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十三槍
第三十三槍
從房間裏出來,震撼的5D場景似乎還在眼前,短短十幾分鐘,就穿梭了整個世界乃至整個宇宙,簡直太棒了。
木念走在前面,看了眼手機,差不多兩點,林深跟了上來,在她旁邊問:“還想玩什麽?”
“都行。”
木念側頭假裝看風景,眼神亂瞟,就是不敢看林深。
腰上似乎還有他的餘溫,她現在就有一種已經失|身了的感覺,一顆心無處安放撲通撲通亂跳。
一看就是情感經歷少,林深看着這個涉世未深的女孩,嘴角勾起壞笑,心底卻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保護她的單純,她是寶藏,是上天賜給他的禮物,在他灰色人生裏添上一抹鮮豔的色彩。
兩人漫無目的地走着,路過一處時,耳邊傳來一陣尖叫,木念吓了一跳,趕緊看過去,是一個女生,她從身後塗着誇張鬼怪的屋子裏跑出來,身後還有個白衣服的女鬼在追。
原來是鬼屋啊。
S市的恐龍樂園裏面,最能吸引游客的不僅是全市最高的過山車,還有異常逼真恐怖的鬼屋。
李麗跟她念叨過好多次想來這裏玩,被木念一遍又一遍勸下去了。她還是個未成年時,和朋友去過其他游樂場的鬼屋,明明是很假很粗糙的道具鬼,她都被吓個半死,好幾天睡覺都不敢關燈,眼一閉,披頭散發的鬼仿佛就在眼前……
聽說這裏的鬼都是真人扮演的,她還聽過有男生為了保護被吓得半死的女朋友把鬼打進醫院的呢,真是個倒黴鬼。
林深也注意到了,看見木念盯着鬼屋大門發呆,以為她想玩:“要進去玩嗎?”
“不!”
木念立馬皺眉搖頭擺手,十分誇張:“我怕鬼!”
林深忍不住被逗笑:“都是人,怕什麽?”
“可是他們的裝扮都很可怕……”
林深又說:“還有我呢,你要是想進去的話我陪着你。”
實話實說,雖然很怕,但那鬼屋似乎有魔力一樣誘|惑着木念,她非常想知道裏面是什麽樣子的,畢竟那麽出名。
看出她的猶豫,林深握緊她的手:“大不了你就把頭埋我懷裏,我抱你出來。”
那未免也太矯情丢人了吧,木念搖頭拒絕:“不要。”
想了想,她說:“你別把我丢了自己一個人跑掉就行。”
林深大笑,突然靠近她的臉,目光如炬:“你覺得我是那種人嗎?”
他的瞳孔很漂亮,深褐色,像顆星球,卻明亮透徹,似乎一眼就能看穿她心底的小九九,木念趕緊移開視線,拉着林深帶頭走過去:“不要慫,一起上!”
這句游戲裏的快捷消息用在此刻很适合。
林深回:“冷靜,不要莽。”
鬼屋的制度很嚴格,必須要交出手機和包,以防有人偷拍裏面,木念老老實實把包交出去,林深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木念說:“放我包裏吧,別丢了。”
“好。”
牆壁上塗畫的女鬼張着血盆大口,細長的枯手伸向前方,地上有血跡,一路引導着游客進去。
背後鐵栅欄被關上,木念緊緊握住林深的手,就怕他跑了,和他們一起進來的還有五個人,一群人就在黑暗中緩緩摸索前進。
林深另一只手拿着手電筒,是進來的時候工作人員發的,木念都緊張到忘了還有這東西。
越走越深,走道裏漫延着一股鮮血的味道,腥氣撲鼻,前方不斷傳來恐怖的音效和尖叫。
木念腿都在發顫,起初是一只手牽着林深,後來不知不覺兩只手完全抱着他的手臂,差點連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耳邊響起一聲尖叫,來自旁邊同行的一個女生,她看着身後走過的地方大叫,木念也下意識跟着看過去,黑暗朦胧中,一個披頭散發的白衣女子飄在他們的後面,長發遮蓋住臉,隐約露出一只全黑滴血的眼睛。
她的白衣上沾着鮮紅的血液,分外刺眼,喉嚨裏發出咕咕的聲音,下一秒突然伸直雙臂沖他們飄過來。
一群人如驚弓之鳥一般趕緊向前逃跑,木念撐着發軟的膝蓋拉着林深一起:“快跑啊!”
女生的弱小在這一刻顯露無疑,林深任由她拉着一起跑,拐過一道彎,眼前又突然出現一個穿着清朝服飾的僵屍,蹦蹦跶跶往他們跳過來,前後的路都被堵了,一群人只能推開岔路旁的門躲進去。
等人全部進來,背後大門咣當一聲被關上,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有女人的譏笑聲,木念覺得腳下很黏,問林深:“你快幫我看看地上是什麽,好黏啊。”
林深聽着她的話,把手電筒照向地下,一小圈的光亮中,猩紅色的液體在腳下流淌,林深順着血液來源的方向照過去,一張簡陋的床出現在大家眼前,蓋着白布的床上凸起,好像躺了個人。
所有人都不敢大聲呼吸,有個男人問了句:“這是哪啊?”
話音剛落,床突然被劈成了兩半,白布被掀開,斷成兩截的屍體掉在地上,兩個帶血的眼珠子咕嚕咕嚕滾到那人腳下。
刺耳的電鋸聲響起,一個扛着電鋸渾身纏滿繃帶只露出一只紅色眼睛的人沖着木念跑過來。
木念不由自主地大聲尖叫,林深趕緊把她護在身後,轉身帶着她跑,其他人也瘋了一樣跟着跑,瞬間亂作一團。
推開一扇紅色的門,長廊盡頭有燈光,衆人以為終于可以出去了,身後的鬼還在窮追不舍,電鋸聲刺激着每一個人的大腦神經,不由得加快速度,在接觸到光明時,突然間腳下的地凹陷,猝不及防跌倒在地。
身後有人不小心推了木念一下,她本來就重心不穩,被這一推直直向前撲去,林深手疾眼快,立馬抱住她,順着一起倒下去。
長發散落在他的臉上,散發着普通洗發乳的味道,清爽舒适,胸口有軟軟的觸感,林深忍不住心顫,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免去了狗吃屎的摔倒姿勢,但這個似乎也不太好,木念趴在林深身上,他炙熱的呼吸在耳邊擦過,側頭,四目相對,唇與唇之間的距離不過幾厘米,僵持幾秒,木念恢複理智趕緊爬起來,直說:“對不起,對不起……”
林深也站起來,恢複了冷靜:“你沒有傷到吧?”
“沒有,你呢?有沒有摔到哪裏?”
木念還是愧疚,畢竟她摔在了他的身上。
林深踩了踩柔軟的地面:“沒事,別擔心,是海綿,怪不得那麽軟。”
比起海綿,更軟的,應該是剛剛胸口的觸感……
他大口呼吸兩下,突然渾身燥熱是什麽情況。
有了剛才的接觸,木念心思早就不在那些鬼身上了,其他人都被吓得哇哇大叫,木念被林深牽着,她捂住自己的胸口,按住快要蹦出來的心髒。
重新進入光明,木念深呼吸一口氣,因為旁邊有一個比太陽還要耀眼的人,他溫暖的手給予她勇氣,所以鬼屋也不過是如此。
後來又玩了不少項目,木念一直心不在焉,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林深買了兩瓶橙汁,遞給她一瓶:“感覺有點不在狀态啊,怎麽了?”
“沒有啊。”
正好口幹舌燥,木念擰開瓶蓋,冰涼果汁順着喉嚨流淌,好像連全身的血液都變甜了。
從游樂場出來時已經日落西山,餘晖照映在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他們手牽手,裙擺随着風擺動,發絲都被染成暖金色,一切是那麽的自然,美好。
“餓了嗎?”
林深打開副駕駛的門,木念還不餓,中午吃的太多了,還沒消化完,她搖頭:“不餓,你餓?”
她突然想起來中午林深根本沒吃多少,光給她夾菜來着……
林深也沒感覺,他本來胃子就不太好,每次吃的也很少。
“那去看電影?”
林深提議。
木念瞅他一眼,撇撇嘴:“你是不是已經把票買好了?”
這可冤枉他了,林深笑着揉揉她腦袋:“還不知道你喜歡什麽類型的電影,我怎麽敢亂買。”
木念吃癟,幹脆坐進去關門不理他。
驅車到電影院天已經黑了,木念在手機上看了看,發現沒什麽感興趣的片,問林深,他只說:“我聽你的。”
糾結半天,木念選了個比較有看頭的美國電影,搶先訂了票,一天下來,總不能都是男人付錢。
時間是二十分鐘後,兩人坐在休息區等待,無言相對,其實是有話不好意思說。
林深說了句上廁所,回來的時候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和可樂,木念打趣:“你自己在廁所炸的?”
“我哪有那本事……”
這小丫頭滿嘴趣話,總是讓他破功,本想裝高冷的,小姑娘不都喜歡那種。
林深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不過也無所謂了,自己直播的時候是什麽樣子又不是不知道,哪還有什麽形象啊。
電影開場,爆米花已經被吃了大半,林深拿着電影票走在前面,木念抱着爆米花可樂跟着他,路過一對情侶,女生在抱怨:“你看看人家,那麽大桶,我也要吃……”
這句話迷惑了木念的心,她擡頭看着林深高瘦的背影,莫名其妙想炫耀一番,忍不住嘚瑟起來,嘴角含着甜甜的笑。
入場,林深按着票上找到座位,先把座位按住,讓木念坐好,他才在旁邊坐下。
有人說,一個人的人品不是靠言語說出來的,而是在他不經意間的小動作裏體現出來的,木念心細,領受着這個男人給她的照顧,默默記在心裏。
屋子裏的燈光熄滅,開始放映電影,木念小心翼翼嚼着爆米花,看了十分鐘後覺得不太好看,主要是因為她的心思根本不在劇情上,才會覺得無聊。
身旁的人倒是看得專注,他的側臉真的無可挑剔,不輸娛樂圈的那些小鮮肉,昏暗的柔光下,他忽然轉頭,目光碰撞,似乎有火花擦出。
木念像個心虛的犯人,慌忙低頭喝着飲料,都是幻覺,嗯,她才沒有盯着男人花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