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章
第 27 章
十幾年的生活早已經讓兩個人的內心有了不大不小卻又難以消除的隔閡,但他們依舊可以像普通的夫妻一樣搭着夥過日子,可是薛彰庭不想。
葉清為了他做了太多,他想給葉清最好的,他......
不想讓葉清委屈一輩子。
被男人環抱着的葉清亦是感受到了薛彰庭的心情,安慰似的回抱住他,悄咪咪的叫了一聲“彰庭”。
男人應道。
開門聲打斷了兩人,薛雲峥看着兩個人肉麻,有些不屑的看了薛彰庭的一眼,但是看着緊張推開薛彰庭的葉清,表情又殷切讨好起來。
“爸爸,你,你昨天剛回來,有沒有累着啊?”薛雲峥鞠躬哈腰的笑道,眼裏帶着小心翼翼。
葉清當年離家出走有他一大份,薛雲峥可不敢再發熊脾氣。
葉清突然被家裏人這麽供着有些不适應,給了薛雲峥一個微笑之後,便轉身去了案臺端飯。
明明一起生活了那麽多年,但是就是有些不适應,還.....還有些想哭。
悄悄抹了抹眼淚,葉清深吸一口氣。
兩人看着葉清的小動作,表情都有些微僵。還是薛彰庭先嘆了口氣,讓薛雲峥出去。
陪着人端碗,薛彰庭沒再多說些什麽。
薛雲禮等到大家都開飯才出來,面上冷冰冰的,也不搭理上前讨嫌的薛雲峥,只是低着頭靜靜地吃。
一頓飯,所有人都心思各異。
原以為回來了,事情就能解決,現在薛彰庭才發現,葉清并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無所謂,相反,他心裏一直裝着事情。
将人追回來後的薛彰庭徹底沒了人設,雖然人前依舊高冷,但在葉清面前那狗腿子的模樣讓很多人都對他沒有之前那麽畏懼,有些年輕的小兵還會老遠了打趣他,叫他薛狗腿。
葉清一口一個彰庭叫着,叫的薛彰庭越蹬越有勁兒,一邊回答一邊蹬車,蹬到三人都說太快才發覺自己太投入了。
傻呵呵的笑了幾聲,薛彰庭享受着葉清體貼的擦汗,心裏像是吃了蜜一樣。
到了山口,薛彰庭把車還下,帶着興致勃勃的三個人上了山。
——
因為打仗的時候經常在山裏打仗,所以薛彰庭帶的東西少而管用。
“對面是瀾山關,當年我還在這挨過槍子呢!”薛彰庭感嘆道。
當年打仗的時候可不好受,他帶着一個團的人在這打伏擊,最後剩下來的就那麽三五個人,他當時差點就死在這兒。
當時他還想着,無論如何也不能死,他還得回去跟葉清離婚,呵——真傻。
将自己的英雄事跡說了出來,原本想敢動感動葉清,沒想到最後卻把自己給懷念的有些掉淚。
“那當時我爸在哪兒啊?”
“當時我出生了沒有?”
薛雲峥出來煞風景,身邊的薛雲禮聽着也不禁嘴角微抽。
“當時,我在薛家,你父親.....應該還沒生下你們吧。”
“我記得1897年的時候,彰庭你在的部隊應該正從這兒離開吧,雲峥和雲禮是99年的生日。”
葉清回憶着。
虧得沒有控訴和生氣,薛彰庭悄悄松了口氣,跟着點頭。
這麽多年過去了,光抓着不放也沒意思,葉清确實感覺到太多的難受,只是微微有些感慨當時薛彰庭對他的厭惡。
還好,彰庭現在喜歡他了,葉清心裏微微竊喜。
“不過,你怎麽記得這麽清楚?該不會你早就喜歡我了吧。”薛彰庭有些疑惑,這些東西他自己記得都沒這麽清楚。
葉清聽了有些羞澀,眼光之下,水潤的眼眸微眯,笑道:“你當時還是個十二三歲的孩子,我也半大不小,哪裏懂這些,只知道嫁給你就是你的人。”
“當時你走了,全家都為你擔心,我和你成親,當然要想着你了。”
“而且,當時你那麽讨厭我,我就總覺得......”
葉清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我就覺得是我把你給逼走了。”
薛彰庭看着葉清的表情,心裏也難受起來,大庭廣衆之下,就那麽抱了過去。
“當時才不關你的事,是我太年輕。太狂。”薛彰庭笑着解釋。
精致淩厲而又棱角分明的五官此刻滿是讨好和小心,薛彰庭的眼中濃情蜜意,但是他心裏仍然止不住想:要是他沒愛上葉清的話,葉清的下場會有多慘。
“聽見沒有,年少輕狂是病,得治治了。”薛雲禮對着薛雲峥笑道。
薛雲峥驚訝薛雲禮的打趣,這是他這個弟弟第一次這麽溫柔的和他開玩笑,一時之間愣住,竟沒有管他在說什麽。
周圍人不少,還有幾個拿相機的青年給兩人拍了照。
這個時候,男女在大街上擁抱都是少見的事情,更別說兩個大男人,不過這長得好看倒是真的。
但是一樣,也有人看不下去的,覺得惡心的,不過道也沒有嚼舌,只是轉頭向前走。
這種事情一般都是人家兩情相悅,他們何必去自讨沒趣去人面前吃一鼻子灰。
葉清被看得不好意思,不想再膩歪,薛彰庭便一邊領着人走,一邊給人講自己的豐功偉績。
聽着那些事情,葉清深有感觸,倒是兄弟倆像是聽故事一樣,聽得有趣。
“對,是四一軍支隊駐的宋城,他的軍官是叫做白雲飛對麽!”葉清終于和薛彰庭對上了一個認識的人。
那個人曾經和薛彰庭是校友,比葉清還要大三歲,但是和薛彰庭玩的莫名好,經常到家裏來做客。後來薛彰庭參軍,也是受了他的影響。
現在他在中央任高官,有時候還會和薛彰庭一起喝酒,敘敘革命友誼,說說同窗感情。人長得一表人才,只是一直打光棍,這幾年才結婚,薛彰庭還去喝過他的喜酒。
“對,是他。”
“你怎麽會知道他的?”
薛彰庭看着葉清一副很熟的樣子,不禁有些好奇,白雲飛雖然愛交朋友但是極為挑剔,他實在想不到兩個人怎麽會有交集。
葉清笑容大了一個度,滿臉都是甜甜的回憶,薛彰庭隐隐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們很早的時候就認識了。”
“沒進薛家的時候,他就來找我玩,後來到了薛家,我以為我們兩個沒機會能再見面的時候,誰知道他突然變成了大少爺,還來找我。”
薛彰庭笑容微僵,心裏快速回憶着兩人交往的時間,剛好确實是葉清來到薛家的時候,兩個人正好做了朋友。
薛雲禮也給了他一個笑容,薛彰庭笑的更勉強了,但是一個人喋喋不休的葉清還陷在他美好回憶之中。
“他去參軍的時候,我還偷偷跑出去給他送過行,他還答應過我一定會回來找我。”
“再到後來,他果真回來找我了,他成了首長,保護着整個宋城的安危。”
“那個時候,他還會帶我去吃過牛排,那是我第一次吃西餐。”
“他還會教我認字——”
葉清說起白雲飛的時候眼裏仿佛有了星星,薛彰庭跟着陪笑,心裏将白雲飛罵成了狗。
怪不得突然來找他做朋友,怪不得每次聊天都讓他對葉清好些,原來兩個人早就認識啊。
“是啊,他是我的好大哥。”薛彰庭含糊說到。
将話題翻篇,薛彰庭說到了其他的方面。
四個人的體力都不錯,爬到半山腰也沒休息過一次,看着眼下的花海,薛彰庭準備休息一下。
漫山的紅色野似是流動的海水一樣浪花波動,迎着清風,葉清溫軟的黑發飄起了幾個小揪揪。
随便在休息的亭子裏找了個長凳坐下,薛彰庭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了幾塊小糕點,全是葉清喜歡的式樣。
之前薛彰庭就喜歡給葉清帶些好吃的小糕點,把人追回來後,更是天天不重花樣兒的給人往家帶。
看着葉清驚喜又感激的表情,薛彰庭心滿意足,很是受用。他細心地幫人剝開遞了過去,連水也幫葉清擰開,薛雲峥看着薛彰庭這一副狗腿的模樣,突然笑出了聲。
“一個大男人天天娘們兒唧唧,算什麽!”
“來,我幫你擰開,喝水,慢點別嗆着。”
“風水輪流轉啊——”
薛雲峥陰陽怪氣的笑着說道,讓葉清聽了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薛彰庭原本不想搭理那個臭小子,但是看着葉清笑,便跟着打趣道:“小心駛得萬年船,年少莫言輕狂事。”
“都是我當年太不懂事了,你就原諒我吧。”
有些期許的看着葉清,薛彰庭心裏隐隐有些忐忑。
或許今天,真的可以把兩個人的心結打開呢。
葉清愣了一下,随即彎了彎嘴角,輕輕地摸摸薛彰庭的肩膀,葉清的眼裏突然了些許複雜,薛彰庭努力讓自己笑的開心一些。
薛雲峥沒看出來怎麽回事,薛雲禮卻心底冷哼。
似是輕嘆一聲,又像是為自己打氣一樣深吸一口氣,葉清輕輕點了點頭。
他總是拒絕不了任何彰庭的話。
夫妻之間的恩怨很奇妙,有時候耗盡心機和時間,無論如何也解不開,但是有時候就莫名其妙的突然解開。
薛彰庭有些驚喜,連忙把包裏的糕點又拿出來了一些給葉清,嘴裏不停地說着一些罵自己的話。
薛彰庭從來不會這麽卑微,當然,是在葉清離家出走之前。
葉清眼裏有些發濕,心虛的別過了頭,他看着花海努力平複心情。
薛雲峥大大咧咧的還以為兩個人只是在開玩笑,跟薛雲禮叽叽喳喳說着自己小女朋友的事情,滿臉都是炫耀。
薛雲禮斜眼睨着這個傻哥哥應了幾聲就把人帶走了。
涼亭裏人不少,說說笑笑的有些吵鬧,薛彰庭一直給人順氣,葉清沒一會兒就平靜了下來,但是明顯比剛剛冷淡了一下。
兩個人牽着手一起走,薛雲峥和薛雲禮早就跑得沒了影。
估計是薛雲峥剛買了手機,嘚瑟的沒數,就想着到山頂拿出來炫耀炫耀。
“那,你都原諒我了,總得主動一些吧。”薛彰庭努力熱着氣氛,但是說着說着就變了味。
葉清微微臉紅,輕輕拽了一下薛彰庭的衣角,小聲道:“這裏這麽多人,你不要亂來。”
薛彰庭的手扣在葉清的後頸上,痞笑一聲,道:“親個小嘴還不行麽,你看人家小年輕都在親。”
随手指了指在欄杆處拍照的小兩口,薛彰庭眼裏帶了些戲谑。
葉清的臉紅的像是蘋果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還在暑氣蒸人的臨城呢。
有些急的拍了拍一直打趣的薛彰庭,葉清被他的悄悄話撩撥的難受,只能輕輕的在薛彰庭臉上印了一下。
葉清臉皮薄,緊張的汗珠都開始往外冒,握着薛彰庭的手也不自覺的用了力。薛彰庭怕把人逼得不開心,也不敢多說,意猶未盡的說笑了幾句,拉着人加快速度。
這麽多年的疙瘩,好歹算是解開了。薛彰庭感受着手裏的冰涼,心裏喜悅酸澀交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