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槐樹鎮
槐樹鎮
忙活了大半夜的楚迴,在經過被抓被涮被別人(煉丹)下鍋,之後反殺坑人,救人得報酬的一系列驚險刺激,蕩氣回腸(并不)的歷險後,終于脫下馬甲悄無聲息的回到順安居。
“啊,舒服。”緊繃多少天的精神終于放松了,楚迴毫無形象的倒在軟綿蓬松的大藤椅上,滿足的感嘆一聲,房裏靈氣充足,楚迴松開心神合眼休息。
正要閉眼睡覺的楚迴,突然想起從言悔身上扒下的儲物戒指裏還藏了一只半死不活的狐貍。
至于那些被她救下的人,她全都交給了觀感不錯的儲雲,儲雲這個人雖然有點冷硬,但為人正直負責。所以救人這種事還是交給專業人士吧,何況她也沒那個財力。
那頭白赤狐,楚迴也沒打算把它交出去,都是同族,白赤狐血脈難得,精通火系法術與幻象,腳下禦風。修為精深者,修到七八尾都不是問題。
這要是交出去,肯定有人打它的注意,那就真的是從火坑裏剛鑽出來,又入了火坑,不符合她救人的風格。楚迴喂了幾顆丹藥吊住她的命,現在還擱在儲物戒指裏呢。
心神一動,将奄奄一息的白赤狐從戒指中牽引出來,放在矮榻上,一個陣法落下,白赤狐周邊三米大小的範圍都被陣法鎖住。
楚迴打個哈欠,目光落在白赤狐身上,手指微癢,她其實是個隐藏毛絨空,這蓬松漂亮順滑的毛發,虛弱哀迷的小身板兒,無一不是透露出我很好摸的錯覺。
楚迴捏捏手指,收回目光,把這頭虛弱的白赤狐,又收回戒指中。再去順安居掌櫃哪兒,單開了一間房,打開禁制,把白赤狐扔在房間,轉身離開。
她休息的地方,還是只有自己一個人比較好。
楚迴搓搓手指,再想薅毛茸茸,也不能選擇底細不清的動物。
三日後,順安居侍者接待一位面貌清秀,氣質冷然的女子,腰間長劍懸挂,在這熱鬧的酒樓裏一步一步走來,如同山間青竹不受紛擾。
楚迴收到侍者的傳音,眼睛一亮,他這個身份只告訴給渙兮,其他人都不知道。
楚迴忙不疊從房間裏跑出來,一路快步來到大堂。
正正好看到在卧藏鏡陪了自己一路,還辛苦瞞住自己的人。
“瀾道友。”白素挑眉看着俊美無雙的人,微擡手見禮。
楚迴立馬擡手跟着回禮,雙眼明亮動人,嘴角帶着故人相逢的喜悅和親近之感。
兩人一回到楚迴的院子裏,楚迴開心的勾住白素的手,叫道:“白姐姐,我好想你。”
白素擡手揉揉她的頭,眼裏滿是笑意,冷然的氣息消散,整個人都柔和了幾分,有點白素的氣質。
“離了青州城,我才會恢複原來的身份,在青州城裏就叫我燕離。”
“好,想吃飯嗎?我給你做。”
楚迴雙眼閃亮的看向白素,她已經好久沒給親近的人做過飯了,很是想念。
麥恬一走無消息,她幾次發出傳訊符,都沒收到回音,心中牽挂不已。
白素就更是了,一去就了無音訊。若不是那日在醉鄉樓,她都不會直到原來白姐姐一直都在自己身邊。哈,這算不算是一種緣分呢!楚迴樂滋滋的想到。
白素笑着揉揉楚迴的頭,這孩子怎麽又傻乎乎的了呢?
兩人各自聊自己的機遇,楚迴一邊做飯一邊時不時說一句。
這一頓團圓飯,楚迴硬是做了一個小時。
一鍋軟硬适中的靈米飯,一疊素炒小菜,一塊炙烤牛腿,一甕團元湯。一壺芙蕖酒。
楚迴拉着白素的手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白素都一一聽着。
眸光清潤溫柔,耐心細致。她知道楚迴感受,風雨飄搖的在修真界獨自流浪游走學習,她不是從小就生長在這個環境的人。
難免會覺得,孤單和落寞。
人間有律法,修行無邊界。
修真界只分強弱,不談其他。
稍不注意也許就得罪了誰,消失了也沒人在意。
因為這就是修行,争先恐後的往修行路上走,深怕落後一步。
楚迴靠在白素的肩頭,呼呼大睡,對信任她毫不設防。白素定定的看着她的臉,想起太上長老的話。
羸弱枯瘦的白發老人,毫無氣息的說道:“你的劫來了,好好渡。”
我的劫會是你嗎?
第二日,兩人一同離開青州城。
“渙兮,渙兮,我們第一站去哪裏?”楚迴調出梧桐洲大地圖,開心的問道。
“泰源洲。”
“哇,泰源洲這麽遠嗎?不從傳送陣走,沒有一年居然到不了!”楚迴驚嘆的看着地圖上留下的标注。
“無妨,時日多,這一路慢慢走去,都是歷練,不拘地方。”白素站在如意舟的船頭,目光悠遠的望向天際。
如意舟下是一條一條細長綿延的山脈,川流不息的江河,白雲劃過舟身,飛鳥群時不時路過齊鳴。
楚迴擡頭看了一眼白素悠然美麗的背影,輕輕一笑,又低下頭看白素給她的這張大地圖。
這張地圖特別全,裏面标注都比較新,應該是随時有更新。比她在廣明閣裏買的地圖全多了,一看就是私人地圖。
楚迴想到這裏心情莫名大好,一會兒點開一座大山,一會兒看看這座城,那條河,玩的不亦樂乎。
這地圖立面所展示的地方,除城市外,都能可大可小,細致查看。
翻看到最後,楚迴在地圖的右下角最下的地方,看到一行不注意看就會忽略的字,此圖僅給才入道的幼童看。
楚迴:......上次敖爺爺說她還沒成年,還是個寶寶,所以她看了也不算丢臉對吧。
白素察覺到楚迴的情緒波動,一猜就知道估計她看到那一行字了,白素莞爾一笑,那本是柴師姐用來逗那些師妹的留注。
她現在恢複了原本的身份,燕離這個身份牽連挺多,不适合用來游歷。
楚迴也恢複自己原本的身份,只是微微調整了臉型,腰間同白素一樣,懸挂長劍。
一身青色勁袍,幹淨利落,青絲馬尾一紮露出幾分英氣俊秀的面容,漂亮的丹鳳眼微微一眯在帶點笑意那股柔媚又時隐時現,撩人心動。
楚迴收回地圖,緩步走到白素身邊同她一起看風景。
“白赤狐醒了嗎?”白素輕聲道。
楚迴搖搖頭,那頭狐貍還躺在陣法裏,等它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去要靈石,吃她丹藥用她靈石,還有白素的治療都要給靈石的,不給錢就以工帶償。
“前面要到槐樹鎮了,渙兮我們要停下嗎?”楚迴轉頭看向溫雅端方的白素。
白素點點頭,目光轉向楚迴說:“槐樹鎮,鬼修之地,你已經見識過凡間的鬼了,那也去看看修真界鬼。”
“要是陸平陸安他們還在就好了。(1)”楚迴有點想他們了,麥恬怕自己護不住他們,被邪修抓走,煉城鬼将,便全都送去投胎了。
陸平幾人一路不舍,鬼哭狼嚎的進了黃泉道,約定好等日後在修真界在相聚。
都知道機會渺茫,但依舊彼此約定,他們幾人在一起百年,感情深厚,好歹這麽多年随她一起做了不少善事,身具功德投胎都能有個好父母。
槐,乃木中之鬼。槐樹被認為代表“祿”,古代朝廷種三槐九棘,公卿大夫坐于其下,面對三槐者為三公,《周禮·秋官·朝士》上說:“面三槐,三公位焉”(2)。
槐聚陰但不聚鬼,真正的聚鬼的樹,是楝樹。楝樹結果,人吃是苦,鬼吃是甜。
槐樹鎮,有五種樹陰性最重的樹,東為槐樹,西為楊樹,北為楝樹,南為桑樹,中間定的柳樹。此五種樹都是聚陰盤鬼的樹。
國槐領頭,楝樹結尾。所以才命名為槐樹鎮,此鎮屬于三不管,在泰山宗底盤邊緣。
在離槐樹鎮六七十裏的地方,楚迴都感覺到綿綿陰氣。
白素收起如意舟,與楚迴禦劍進入槐樹鎮地界。
剛剛還有陽光的天空,一入槐樹鎮範圍,陽光消失,霧沉沉的陰氣浮動,陰暗無聲,連螞蟻都沒有。
楚迴腰間挂上一個牌子,上面只有一個字槐。
這是白素給她的,沒這個牌子容易死得快。
兩人很是謹慎,楚迴放出靈絲探查前路,等了一會兒,什麽反饋都沒有。
一直到,踏入一片綠到發黑的槐樹林裏,楚迴都沒有聽到半點聲音。
心中的小心謹慎放到最大程度,天知道雖然她養鬼,她也是妖怪,她還會捉鬼,可和她怕鬼完全不沖突。
白素見楚迴很是緊張小心,心中有幾分欣慰,總算不莽撞了。
楚迴細細觀看這些槐樹葉,這些葉子特別的綠,綠到你害怕,綠到發黑,槐葉如玉,在濃郁的陰氣中,都算是比較好的景色了。
可楚迴不敢恭維,她本想靠在白素身邊的,但想想兩人貼在一起,不能在危險的時候做出及時的防禦,容易被動。
兩人稍微分開一米左右,一前一後,走在這陰沉昏暗的槐樹林裏。
這些槐樹高的有百米,低矮的最少也有二十來米。枝幹虬勁蒼橫,陰郁猙獰,樹蓋如雲。
走了半個小時,一路竟然什麽都沒有,幹幹淨淨,都不符合常态。
楚迴皺眉,這不對勁,來來回回都是槐樹,看多了之後,會有一種不真實感。
甚至進入有鬼路的錯覺,楚迴從儲物戒指中摸出一張白紙,徒手在紙上畫一個圓。這張白紙就被裁成一個圓形,楚迴暗念幾聲咒語,脫手丢出紙月,說:“紙月借光。(3)”
一個蒼白透明的月亮就挂在了離他們十米高的地方。
楚迴突然深吸一口氣,手裏差點就丢出金剛伏鬼術。
只見密密麻麻的鬼,都站樹上直勾勾的看着她們二人,有些調皮愛作弄人的,還把自己的頭取下忽上忽下的抛着玩兒。
“看見當沒看見,不然我們就出不去了。”白素低聲傳音給楚迴,楚迴艱難的收起自己的僵硬的表情,木木的往前走。
還好紙月術,屬于照鬼術,但鬼并不知道。
這幾手術法都是她曾經在一個老道士手上學的,為此她給老道士養老送終,還免費替他收了一個徒弟,傳承道觀。
老道士倒是不介意她是妖,還覺得特可惜,如果是人,這妥妥的道家苗子啊。
楚迴步伐有些微微僵硬,離白素的距離逐漸縮短,最後恨不得挂在白素身上。
白素見楚迴這幅小模樣,沒忍住差點笑了出來,一貫疏淡溫和的臉,多了幾分笑意。
她故意沒告訴楚迴,她們身上牌子的作用就是為了引路,告訴這些鬼,她們是有通行令的。讓她切切實實體驗一把,等到鎮上在告訴她,估計這樣印象就深刻了。
深刻到日後楚迴都沒在來過槐樹鎮了。
走了近一個時辰,兩人才踏出槐樹鎮的入口,一路楚迴都不敢禦劍深怕碰到,或者穿過鬼的身體。
在外圍的鬼還不屬于鬼修,一入槐樹鎮,就能感覺鎮裏陰氣更重,陰寒鬼氣,陰冷刺骨。
路上的人,但凡是腳離地的都是鬼修,腳尖墊着走的屬于才入鬼道的,也就是剛死的,還很新鮮。他們死前修為至少在出竅期,低于出竅期的都在槐樹林裏養着。
槐樹鎮的宅子除開陰宅外,凡是門外刻有柳樹桃樹的地方,都是陽世人住的地方。
兩人走在昏暗的街上,楚迴觀察到有些門前種有楊柳樹。這一看就是人住的地方,楊柳打鬼越打越小。所以路過的鬼修都會不自覺的避開,有些還很嫌惡。
白素施施然的牽着僵硬一路的楚迴,平常楚迴的手,哪怕體溫偏低,也總有幾分溫度,現在溫度直接偏低到冰冷,足以看出她的緊張。
突然一個鬼呼啦啦的從高空落下,楚迴差點反手拔劍。青面獠牙的大鬼砰的砸在楚迴身前一米的地方,左手緊緊捏住白素的手,戒備的看着罵罵咧咧站起來的大鬼。
“你個憨婆娘,遲早會把老子請回去的,哼。”男鬼怒罵一聲,轉身飄走,也沒看她們一眼。
這一看就是家庭糾紛,街上也沒人側目。
白素拉着楚迴走到門前雕有桃花紋飾的宅院,這就是槐樹鎮上唯一一家客棧了。
院前直接豎有一塊石碑,入門十塊下品靈石。
白素掏出二十塊下品靈石放入空無一物的籃子裏,拉上還在左右小心看的楚迴。
入門一股溫潤久違的靈氣迎面而來,楚迴立馬回神。才看到這座客棧和外面陰森森的氣息完全不一樣,收靈石這種行為必須支持。
有人收靈石她心裏才勉強安定一點。
在這裏住一晚,是一塊中品靈石,高消費啊。
一塊中品等于一千塊下品靈石,直接翻倍,荷包不足的人都不敢來這裏,深怕晚上不是被鬼修抓走吃了,就是陰氣入體。
一個身穿黑衣的,面色陰郁的男子上前,冷淡的說:“住宿還是吃飯。”
“住宿,開一間上房。”白素拿出靈石遞給男子。
男子颌首接過靈石,給她們一塊黑色的石牌,讓她們自己去三樓,說完就轉身離開。
男子一走,楚迴拉上白素就往樓梯走,她要回房間休息休息,在放出十個八個陣法。
白素無奈的笑笑,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過了,當初也沒看出青兒怕鬼啊,她自己手下都有五個水鬼。
走上三樓,白素手中的黑色石牌飛起,領着兩人到右邊走廊第二十間房間,之後自己鑽入房門上一塊和它一樣形狀的小洞中。
楚迴推開門,又趕緊關上。開啓禁制,又丢出兩個陣法,還把躺在戒指中修養的白赤狐抓出來,毫不憐惜的輸入靈力,白赤狐額心火焰流動,氣息外露,房間中隐隐約約的陰氣被祛除。
氣息都上升幾度,作為報酬楚迴又給白赤狐喂了一顆丹藥。
忙完才發現她的白姐姐好笑的看着她,楚迴不自在的捏捏白赤狐的尾巴,她好像暴露了什麽。
白素招手讓她過來,楚迴立馬沖到白素懷裏,天知道剛剛在槐樹林有幾個小鬼差點就跳在自己的身上,她當時死死的握住劍,要不是擔心出手,就離不開槐樹林,她真的會打這群吓人的家夥。
楚迴才白素懷裏蹭來蹭去要安慰,白素也體諒她,她還真是才看出青兒居然怕鬼,也算是她的失職。
白素拍拍楚迴的頭,柔聲道:“我竟還不知我們青兒害怕鬼,你這樣下次見到陸平陸安他們,他們可不得傷心死啊。”
楚迴悶在白素道:“不會,陸平他們被我打多了,我對他們已經免疫了。”
白素失笑,拿起楚迴腰間的牌子,輕聲說:“你身上這塊刻有槐字的牌子,是入槐樹鎮的憑證,外圍的林子裏的鬼,是不會傷害有憑證的人。”
楚迴猛地擡頭,不敢置信的看着白素,白素沒忍住笑出聲來。楚迴驚呆了,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情緒外露的白素。心中那幾分生氣,突然就消去。
“不告訴你,是想你徹底去體驗一番,地圖上原本就有關于槐樹鎮的介紹,可你自己只顧玩,不去細看,這,就是給你的小懲罰,記住了嗎?”
“記住了...”
晚上好,今天是雙更。
感謝大家的訂閱和評論,麽麽噠。
評論收藏可以多多的,哈哈。
這幾天身體不太行,前兩天半夜突然發燒,我還爬起來吃了藥。
這幾天太陽特別大,一冷一熱受不住。
大家也注意身體,注意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