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真是太窮了,真丢邪道的臉。”楚回搖頭晃腦的感嘆,眼皮一耷拉滿臉嫌棄,雙臂一抱一副沒有占到便宜不甘心的表情。
旁邊正在檢查的正道修士們,默默挪開步子,朝其他方向走去,絲毫都不想和這個人搭上關系,跌份兒。
楚回才沒有被人嫌棄的自覺,邁着八字步,邋裏邋遢的袍子上全是血跡,亂糟糟的胡須翹得七零八落的。
楚回撅起下巴五根手指爪在一起撓撓自己的胡須,東瞧瞧西摸摸,時不時在理所當然的順手牽個羊。
性子板正剛硬的李複,眉頭緊鎖,實在看不過,上前語氣僵硬:“前輩,還請把他們的儲物袋交出來,按例我們聯盟要搜查,以防,您老把人丹當補藥吃了。”
這話屬實不客氣,楚回才不慣他,雙眼向下耷拉用挑剔蔑視的目光看向李複,兩手叉腰,嘲諷:“呵,你怕不是想獨吞吧。老夫我,憑實力拿到的東西,作甚要給你?就因為你臉大?還扯出聯盟壓我,老子拼命的時候,怎麽聯盟沒出來,讓我停手啊。”
李複哽住,他沒想到這人這麽直白,正要發作,旁邊的儲雲神色清冷,将李複叫走,不在同楚回争執。
楚回撇嘴,正待要轉身追上去時,儲雲上前遞出一個褐色的儲物袋,楚回疑惑的瞅向他,用眼神詢問:送我的?
儲雲點點頭,說:“前輩高義,出手援助,救我聯盟多人,收取敗者財物本是應當的,只是他們乃邪道,身上放置的東西,多為邪物,前輩拿着還難處理,這儲物袋中,有靈石丹藥,以補償前輩。”
楚回嘿嘿一笑,說:“這話我喜歡聽。”
唰得一下拿過儲物袋,仔細瞧瞧,這人舍得,裏面中品靈石二十多萬,另有幾十瓶四五品的上品丹藥。
楚回咂摸咂摸嘴,估摸自己也不虧,從懷中掏出三十多個黑色儲物袋,儲雲收下抱拳道謝離開。
“這人倒是不錯。”楚回捏捏手中的儲物袋,準備打道回府時。
突生巨變,晉綏山裂開的地縫,冒出大量的黑灰色霧氣,幾秒時間就将他們所站的地方全部籠罩。
楚回在看到霧氣冒出的一瞬間,就覺得肯定有毒,腳下生風瞬息間蹿上天,剛剛丢出飛劍想要站上去。
就被一陣邪風給卷走了,白頭奶奶、游為等大佬,全都駭然大驚,只能卷起一部分身邊人飛速消失,不敢停留。
沒被帶走的人,皆倒地不知生死,一道灰蒙蒙的身影憑空出現,一揮手地上倒着的人,全都消失了。
晉綏山又恢複了安靜,安靜到樹木都靜止不動仿若鬼魅,月色被烏雲遮擋,若不是地上刀劍劃過術法炸裂的痕跡依舊,這裏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頭好暈,好擠,怎麽動不了?好想吐,誰能給垃圾桶?楚回緩緩睜開眼,脖子前後縮動,差點就吐出來了,緩了一會兒後,後知後覺想起自己被一陣風給吹跑了。
楚回清醒過來,慢吐吐的查看四周,這是一個數千平米的寬闊地方。
這裏面就一樣東西,上千個釀酒用的大瓦缸,裝了上千個的人,還排列得整整齊齊,橫豎都是一條線,看得出放的人有強迫症。
別人都他麽是喝酒,我怎麽成了佛跳牆?
楚回靈力被禁锢,手腳被鎖,只餘下強大的神識,能稍稍動彈動彈。
甕中裝有能清晰修士身上的雜垢的拂塵水,傳說佛修在成佛前,都會先用拂塵水,清洗軀體與神魂的不潔,不帶污垢方能見佛。
具體洗完之後能不能見佛楚回不知道,因為這玩兒意挺少見的,她才來修真界一年多,好多東西都只是了解過,還沒切實看過。
這麽說吧,吃過螺蛳嗎?在吃之前一定會放幾天來吐沙,這樣爆炒之後才不會吃到沙子,影響口感。
楚回現在這副造型與螺蛳無異,都是被待炒的。
沉思良久,掃了一眼這昏暗陰沉的地方,上千個佛跳牆,只有她一個人醒着好無聊。
十幾個小時過去,楚回打個哈欠,這大缸太硬了咯得她脖子疼。
她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全都幹淨了,可以下鍋了。
這時,楚回察覺有人來,打個哈欠,閉眼等人過來。
楚回處在最前面,來人只在最後的地方搬動大缸,楚回聽動靜,這一趟至少搬走了八十多個大缸,看來是以泡的時間長短來排的啊。
過了兩天終于輪到楚回時,來擡的人全身籠罩在黑袍中,漆黑的面具覆面,要不是大缸在移動,楚回都感覺不到這些人。
這時的楚回依舊是一副老者的模樣,猥瑣市儈的面容泡上幾天都帶上點幹淨的佛性了。
一炷香後,大缸的移動停止,被擱置在地上,黑衣人離去。
楚回不敢放開神識,怕驚擾他們,打草驚蛇,反而讓逃跑的機會消失。
十幾分鐘後,“啧,這些人真是越來越敷衍了,怎麽把這種品質的人送來,煉出的丹都不好。還有這個,還好煉的精華,不看臉,不然誰吃得下...”挑肥揀瘦的女聲從楚回背後傳出。
楚回依舊倒着不動,女子走到楚回面前,女子倒是沒對他評頭論足,因為女子直接揮出靈力把楚回托起擡走了。
哐當一聲,大缸撞在門框上,女子也不在意,大缸被粗暴的放在地上,一股灼熱窒息發臭的熱浪撲面而來,楚回有點不适應,習慣性的想動動,但還是忍住了。
女子把煉制人丹的藥材都丢進去,再倒上拂塵水,将楚回從大缸裏拎出,正要将楚回丢入丹爐中,千鈞一發之際,楚回睜眼,魂光迸發,強大的神識直接鑽入女子腦中。
将她的靈臺攪個天翻地覆,慘叫的靈魂被楚回一口吞下,啪,女子倒地,楚回也癱倒在地。
渾身虛軟,楚回支起頭憑借神識将門牽引合上。開始運動靈力吸收靈氣,沖開禁锢滞澀的經脈。
女子将楚回從甕中放出,便是解開她身上的禁锢,方便發揮最大的藥效。
從女子的記憶中,得知煉制人丹時,就需将人的靈力放開,擲入爐中時,人會掙紮迸發出全身潛藏的能量,經脈也會擴張到極致,此時在将地火放得最大,用靈術牽引藥液灌入人體,便可以煉制出上乘人丹。
只是女子沒想到楚回會醒來,那擄來楚回的頭目,也沒料到楚回的靈魂會這麽強大,楚回爆發最大的實力在出竅中期,靈魂則在出竅巅峰。
而女子只是出竅初期,修為一看就是被堆上去,沒接受過天雷洗禮的人,靈力虛浮,靈魂只是天階中期,所以楚回殺起來毫不費力。
楚回一邊沖擊經脈一邊牽引自己隐藏在腰間的儲物戒子,從裏面找出能最快恢複靈氣平複經脈的丹藥,一邊吃一邊翻看女子的記憶。
地上躺着的女子竟然是泰山宗格物峰長老的私生女,叫言悔。
從這個名字就能看出,這長老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得多後悔才生下她,從生下到現在,女子見過這位長老的面孔還沒超過三面。
确實夠渣的,然後言悔就黑化了,她沒有煉器的天賦,倒是有幾分煉丹的天賦,在泰山宗也算受重視。
只是再後來言悔聽到渣父親對自己的恨,對母親的惡心,黑化得徹徹底底。
言悔煉制的第一顆人丹,就是她的老父親,還被她吃了。
看到這裏楚回惡心到想吐,她對于殺了那個渣渣沒什麽意見,只是對于吃人她接受不了,只想吐。快速略過吃人丹的細節,翻完言悔的記憶,找到有用的信息。
煉制一顆人丹所需要的時間,差不多三個小時,一個人能煉出三顆人丹,差不多三個時辰。
加上外面的六七個壇子,估摸需要兩天時間,時間不多了。
靈力恢複一小半,楚回爬起身仔細将言悔上上下下都看一遍,才幻化成她,絲毫不差。
不是要人丹嗎?正好爐中丢下的藥材別浪費了,楚回也不想把吃過人的家夥,放在自己的儲物戒指中,至于什麽儲物袋之類的,早沒了,還沒捂熱乎的二十多萬靈石,就這麽沒了。
楚回可惜的把言悔手上的儲物戒指撸下,也沒細看只是抹掉言悔的神念,帶走手上。各種首飾衣服也都扒幹淨了。
搖身一變,言悔又活過來了。
叮...
銅鈴一響,楚回打開門學着言悔的态度,對外面的人皮笑肉不笑的笑道:“現如今搬來的人,品質越來越差,煉出的丹不行可不管我的事。”
門外的黑衣人,默不作聲,側身走進屋子仔細檢查一圈,離開。
楚回嘴角一耷拉揮手把門關上,等人走遠之後,才輕嘆一聲。
得想辦法把門外的人,救下來。
這裏巡邏密集,每兩個時辰便有人來檢查,煉制人丹三個時辰,剛好可以在第二次檢查完後,可以做點小手段。
凄厲嘶吼聲從隔壁院子傳出,吓得楚回手一抖,心都慌了。
怎麽弄呢?救人的前提一定是以自身安全為重,做聖母這種事,楚回上一世都不幹,何況這一世。
所以哪怕到處都是慘叫,她也不會輕舉妄動,吐出一口氣,仔細思考一番,還是沒什麽思緒。
殺黑衣人替換外面缸裏的人是不可能的,黑衣人巡邏密集呈網格狀,條理分明各司其職,哪一個人在一個區域失蹤,分分鐘就能查出來。
脂肪被燃燒,發出噼裏啪啦的油爆聲,楚回根據言悔平常的操作,控火添藥。将拂塵水導入屍體中,煉化的靈植化成淡黃色藥液将言悔整個包裹住侵入她的身體,要是人活着會難熬,掙紮斥罵詛咒。
丹爐下的地火開到最大一檔,這人丹煉制也很講究,首先天地人三者不可缺,靈藥屬地,人,拂塵水屬于無根水的一種,屬于天。
三者在地火的激發煉制下,融煉成丹,人身上最精華的地方,除軀體外,便是靈魂。這兩者被煉制成人丹後,修士便神魂俱滅。
所以正道的人,才那麽深惡痛絕,上層大佬們,雖各有利益心思,但對外都是一致贊成滅殺暗影。
楚回盤腿坐在蒲團上,把言悔的記憶都給翻看完畢,這人竟還有個姘頭,就是把楚回抓來的頭目,楚回捂臉,還好這人已經離開青州城了。
不然準得穿幫,讓她曲意奉承,有點難。
言悔對外面的行動并不是太了解,知曉的都是煉丹,和翻雲覆雨。
可能是沒得到過父愛,所以對那個頭目,極盡愛慕依賴,從記憶中來看那頭目對言悔還算不錯,有什麽好東西都會分她一份兒,還帶她修煉。
那暗影頭目是化神期的,若不是憑借那股邪風,楚回對上他至少還有一逃之力。
撕心裂肺的嘶喊辱罵詛咒,慘烈嚎叫,一聲比一聲慘,楚回嘆一聲氣,腦子飛速旋轉。
楚回想了想,拿出渙兮的傳訊符,試探的傳出動靜。
悶聲不響,只顧殺人的黑衣人,手起刀落便是一條人命。
黑衣人叛變,十數個黑衣人撲殺周邊一同巡邏的人,動作利索,幾乎是三四秒之間就把地上的黑衣人扒幹淨,換給躲在一邊恢複靈氣的人手上。
領頭的黑衣人神識一掃,發現震動的傳訊符來自被妖獸吃了的張三,面具下的黑衣人,輕輕勾起唇畔,一秒後臉都黑了,那傻子怎麽跟進來了。
白素傳出楚宅,楚回一收到,眼睛都亮了,回到西湖。
這兩句暗語,彼此确認身份。
白素捂臉,楚回告訴她,她知道渙兮是青丘,還一路控訴她,趁她不知情,老欺負她。
這題跑的,白素沒理她,只是問她在哪裏。
楚回把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都告訴她,還把自己所了解的信息都和白素交流了一番。
白素只告訴她,半個時辰後,到院中來。
楚回相信她,便一直留心外面,兩刻鐘後,外面的慘叫好像少,倒是隐隐感覺到靈氣的波動。
應是白素他們動手了。
他們這群被擄走的人,肯定是故意的,不然白頭奶奶這些老輩怎麽會被一個化神期就給吓走了,明顯是故意退走,讓人把他們抓回去,在和裏面的卧底配合。
那晉綏山就不是暗影隐藏的據點,很可能只是一個暫居的地方。
所以才需要以身犯險冒死被擄走。
楚回:***勞煩你們有計劃的時候,說一聲,差點就到別人肚子裏了。
外面突然安靜了,楚回那該死的直覺又出來了,立馬從言悔的院子離去,至于外面昏死在大缸;裏人,楚回全都收進言悔的儲物戒指裏了。
楚回變成一個小蟲子,飛快的飛走。
悄悄的跟白素傳出訊息,自己跟着直覺遠離危險。
這裏的院落整整齊齊,規模都差不多大,有上百座院子,每座院子都被禁制籠罩,看上去模模糊糊的,能防禦攻擊卻不隔離聲音,該是擔心,有人沒有昏迷反殺煉丹師這種事情。
埋頭直飛,飛了一陣通過一處岩石挖鑿的通道石,看着這熟悉石色,楚回腦中閃過一個地方。
祁晖山,這裏竟然是祁晖山。
看這石色,這應該是在祁晖山深處的地底。
難怪他們找不到,祁晖山修士來往極多,泰山宗來巡查這裏也是最多的。
這可真是燈下黑,怎麽言悔的記憶力沒有呢?
楚回一邊小心謹慎的往外飛,一邊思索翻看言悔的記憶。
嗷嗷嗷嗷.......
這是雪豹的叫聲,都不用翻譯,全是罵人的話。從兄弟姐妹到父母親人在到祖宗十八代,都問候完了,這精力夠旺盛啊。
這裏是廬佘的院子,楚回變回言悔的模樣,來到廬佘的院門,咚咚的敲了一陣。
滿臉不耐煩,又硬壓火氣的廬佘,陰沉的看向這個憑借姿色壓他一頭的女人。
楚回才不管她大搖大擺的的走進來,還摸出一瓶丹藥丢給他。
“三郎說,這東西先給你,還不給倒杯水,我走這一路,不累嗎?”三郎就是那個将楚回擄來的人。
廬佘深深吸一口氣,用力捏住丹藥,恨不得将這理所當然要他伺候的女人,也給丢丹爐裏。
廬佘轉身時,楚回出手狠辣果決,利光劃過,地上多了一具,頭顱滾動的屍體。
還在嚎叫的雪豹,好像聽到了默了一瞬,小聲的嗷了一聲。
“你是來救我的嗎?”用盡最大力量嘶吼的聲帶早已斷裂,她已經被煉制一半了,現在也只是用勉力強撐的神魂詢問求救。
那對生的渴望,對希望的渴盼,讓楚回靜默。
楚回不搭話,施法打開爐頂,一頭滿身青液的雪豹從裏面蹿出後,就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兩眼鋪滿白翳,四肢殘缺,濃化成在骨頭裏,身上全是自身融化的血水和靈液,黏黏糊糊的看起來極為惡心。
楚回掏出月明丹,先将這頭雪豹的命保住,至于身上的傷,只有出去的時候再說。
這頭豹子應該是廬佘煉制到最後還沒煉化完的存活下來的,丹爐旁的桌上擺了十幾瓶白色丹青勾勒淡然的瓷瓶。
十幾條生命,最後就成這個了,楚回一把火全燒了。
将昏迷過去的雪豹收在儲物戒指裏。
楚回不在慢吞吞的飛,飛速廬佘隔壁,故伎重施,走到面容奇醜,日常與言悔打擂臺的周美麗身旁時。
明顯能感覺到周美麗暗下的殺機,楚回才不在意,還頗為嫌棄的撇嘴,氣得周美麗差點當場動手。
铿!!!
周美麗被定在牆上,靈劍顫動,仿佛極為嫌棄。
楚回打開爐頂,将人只剩下上半身的修士救出來。
四肢皆無,只剩下軀幹,五官已經完全化成一坨,楚回都不忍心看。
陸夏感覺到燃燒停止,掙紮的滾動。黏滑的血水到處流,楚回實在不忍,将療傷的丹藥捏成粉末與靈液攪拌,在陸夏的身上劃一道口子,将丹藥導入她的身體中。
楚回不敢多耽擱,救下其餘幾人,又趕赴下一座院落。
這一路楚回有救下的,也有沒救下的,她都不能多思考,怕晚一步,又死一個。
在能力之內,她若袖手旁觀,這一生她都不會安寧。
砰,嘩!
楚回一腳踢開這孱弱陰郁的煉丹師,将丹爐打開,可惜晚了一步。
整個人都化成了一團血水漂浮在丹爐中。
面無表情的楚回用幹淨的瓶子将這團血水裝下。待出去後埋入山清水秀的地方,這泯滅人性的地方,不适合他們待。
“唔,咳咳...哈哈哈...”煉丹師一口血噴出,披頭散發仰天長笑,看向楚回的眼中盡是譏諷。
楚回擡腿賣出房門,一掌轟出,打亂地火,瞬間将整座院子都燃燒起來。
煉丹師驚呼求饒的聲音,楚回置若未聞,漠然地飛奔在下一座院子。
一路殺來的白素将所有大缸裏的人都救出,留下一部分看護,又繼續往煉丹閣趕。
殺戮不斷,黑衣人內部反水,互相都不敢交護後背,深怕被殺。
這樣一來戰鬥力減弱,泰山宗弟子與白頭奶奶這些高層大佬們,在祁晖山圍殺,這次務必要将這群邪道捕殺殆盡,一個都不能放過。
“傀儡?”楚回一劍刺過去,傀儡倒地。
推開大門發現裏面空無一人,丹爐的火調到最小,只留下火種。
從溫度來說這人,該是才跑沒多久,楚回提劍一路追出去。
路上遇到一群黑衣人,雙方一個照面就開打。
楚回提着靈劍同他們鬥在一起,身法鬼魅刁鑽,手中劍狠歷迅猛,劍意陰冷詭異。
“言悔,你果然叛變了。”被一劍刺死的黑衣人,不甘心的吼道。
楚回冷冷一笑,唰的抽出劍來,其餘黑衣人想要逃離,但後面又傳來動靜,一咬牙同楚回拼了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番外:
“你既然跟土地公報備過為何還這般行事鬼祟?”麥恬挑挑眉頭目光犀利的問道。黑衣人憋屈的咬咬牙,憤恨的取下面巾,狠狠的望向麥恬。
看到黑衣人的面相,鬼一鬼二登時倒吸了一口氣,堪比惡鬼的面容,讓鬼一鬼二雞皮疙瘩動起來了。
尖利的獠牙張牙舞爪的霸占了小半張臉,銅鈴大小的眼睛,死死地往外瞪,血紅色的眼眸,一直不停向下滴血淚。
滿腦袋鼓起的爆一個起一個,膿水可勁兒的往下流,落在地上還能聽見滋滋的聲音,沒一會兒就死了一大片草地,還隐隐有延伸的跡象。
麥恬皺皺眉頭,挑起面巾落在黑衣人的臉上,可怖的面相被遮掩住了。
“傳染病還是疫症或者中毒?土地爺可知你是這樣情況?”麥恬直擊核心要求黑衣人回答。
黑衣人聽到麥恬的問話,目光躲閃了一下,複又硬氣的回答:“土地爺自然知道我的情況,不然怎麽允許我留在此地尋醫,我是中毒了,也不知是哪個千刀萬剮的混蛋,給我下毒。”
說起這個黑衣人真是咬牙切齒,恨不得将此人揪出來剝皮拆骨,挫骨揚灰都難消他心頭之恨。
他本是紅日山上的一只千年狼妖,那日,他閉關而出,功力大成,高興之餘便挖出自己釀了百年的佳釀打算慶祝一番,誰知剛喝下第一杯酒就發覺不對,不知道什麽東西往他體內鑽去。
他趕緊運功逼出來,卻不想酒水直接化為無形,那東西也消失無影,他幾番試着逼出來,都毫無效果。
接下來,他就開始抑制不住從而發狂,身體裏的靈力暴虐不堪,他無時無刻不想出去大肆破壞一番,尤其看到凡人更是想吞噬他們以此來練功滿足自己的內心的那一頭惡魔。
他察覺到不對勁時,差點就釀成大禍屠了一個村莊,還好及時醒轉過來,将那些快被他弄死的凡人救轉回來,抹去記憶,再把破壞的地方收拾幹淨,賠了不少銀錢才心裏好受點的離開。
回到老窩立馬找老朋友尋求幫助,幾位老朋友查看一番,也不知這是什麽毒,将紅日山翻了個遍也沒找到究竟是什麽毒物能讓妖如此泯滅心智,若時間依舊妖的靈智必會被消磨殆盡,從而變成一頭無法控制的妖物為禍人間。
最後大家只能望着那一壇還未被喝完酒,面面相窺無法可解。還好他有一好友山陽道人,與他細說,骊山老母的徒弟從山下下來,如今正在錢塘江,可去尋求醫治,說不得還有一線生機。
所以才有黑衣人來此的事情,麥恬聽了黑衣人的話,面色如常,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未信。倒是鬼一鬼二心中活絡,這骊山老母的徒弟不就是白姐姐嗎?老大的姐姐就是他們的姐姐。
麥恬自然也知這件事,不做聲色的傳音給正在打坐的楚回,楚回聽到麥恬的話,心中也在暗暗思考。随後起身來到白素的房間,雙指并攏輕輕地敲在房門上,出聲問道:“姐姐可休息了?”
“未曾,青兒有事嗎?”白素聽到楚回的聲音,從打坐中抽回心神,輕聲詢問道。“是有點事,姐姐從山上下來,這件事知道的人,可多?”楚回站在門前問道。
吱呀一聲,身前的雕花木門自己打開了,楚回擡腳走進去,待看到床上盤坐的美人時,心情陡然就變好了。
白素看着楚回說道:“我下山這件事并未有過多的隐瞞,但我素來獨來獨往,所以朋友也并不多,知道我下山當只有青城山交好的朋友,你問這個作何?”
“剛麥恬傳音回來,有人知你是骊山老母的徒弟,特來尋你治病。我便想着先知會姐姐一聲,看看着人說的是真是假。”楚回直接坐到白素身邊,來着白素的手輕輕地撥動。
白素聽完楚回的話,蹙眉思考一陣,才慢慢說道:“我雖會治病,但知我會醫術的人少之又少,尤其是會治妖治仙這種隐秘的事情。”楚回聽到想了想,既然已經找上門了,那便說明暗中關注姐姐的人肯定不少,是敵是友去瞧瞧便知。
既然人來了,那自然要去瞧一瞧,才知道來意如何。楚回傳音給麥恬讓她稍等片刻,她和姐姐馬上就來。
麥恬聽完楚回的傳音,撇撇嘴随便來個莫名其妙的人就叫姐姐,呵,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想到這麥恬就一陣暴躁。
麥恬才絕不會承認她就是吃醋了,所以她才一直不願意回去,而楚回一心都放在新認的姐姐上了,還真把麥恬給冷落了,她還不自知。
重色輕友也不過如此了,當然麥恬也絕不會承認,每天求着她吃小魚幹小凡人很好玩,導致她也沒想起楚回這件事,都是五十步笑百步的人。
楚回與白素沒過一會兒也都到了,楚回看着小呆毛都快立起來的麥恬,才終于想起這段時間總有種後背發涼的感覺是從何而來的了。楚回讨好的朝麥恬笑笑,拉着白素上前與兩人介紹到。
“姐姐,這就是我給你說的麥恬,是我至交好友與親人一般,麥恬這是我新認識的姐姐,就像認識了百多年的一般,她姓白,年紀比你我都大,修為也在你我之上,你和我一塊兒叫白姐姐就好。”麥恬聽着楚回這一句年紀比你我都大,心裏滿足了。
至于白素,勾起唇角溫柔的撫了撫楚回的肩,柔聲問道:“我年紀很大嗎?”亮亮的雙眼帶着滿滿的疑惑。
讓楚回久不在線的求生欲一下就回來了,特別誠懇的說道:“不大不大,我是說姐姐的修為特別高,年齡不大修為卻超過無數人了,離成仙問道就差一丢丢了。”
狗腿的模樣的讓麥恬特別瞧不起,鬼一鬼二感覺氣氛不對,悄悄咪咪退開把黑衣人能走的方位都圍起來了。
白素對着麥恬和善的笑笑,她能看出楚回與麥恬的功法路子都帶着佛家的氣息,尤其是麥恬帶有佛家的氣息更為純厚,眼神清明率性為人坦蕩是值得結交的朋友。
至于麥恬她對白素的觀感純粹來自鬼五每天例行的馬屁上,和偶爾楚回的傳音上,雖覺得此人不錯,但是心裏還是很不爽,總感覺分走了自己的什麽東西一眼,尤其是都快貼在白素的楚回讓她越看越不爽,早知道蛇沒有脊柱也不至于這樣啊。
要說楚回也挺冤枉的命名她和白素離得挺遠的,她只是站在白素身後,只是從麥恬這方向看去就像楚回把白素圈在懷裏一般。
白素聽完黑衣人的描述,又讓他揭開面巾,細細端看這個症狀,一點也沒有害怕或者厭惡的神色,倒是讓黑衣人放心了不少,不虧是黎山老母的徒弟,大氣啊。
白素手一揮,地上便出現了一個箱子,裏面放的都是她的工具,白素拿起手套和金針從黑衣人的臉上取出膿液抹在一塊兒白布上,擱置在一旁,又從黑衣人的身上取下了少量的血,只是這血的顏色,黑紅黑紅還有一股不明氣味兒,刺鼻得很。
“你把喝完中毒的那一壇酒給我看看。”白素對黑衣人要求道,黑衣人從袖裏乾坤中掏出那壇讓他半死不活的酒,他這輩子都不想喝酒了。
白素施法截取了一小段兒酒氣,從箱子裏取出一個透明的小瓶将其放進去,又滴入了一地白色液體,酒氣被液體沖散開,變成了細小的顆粒,是那種用肉眼都看不見的顆粒。白素拿出一個琉璃鏡片做的像放大鏡一樣的東西,細細觀看瓶中的不明顆粒。
楚回站在白素身後愣是沒看出什麽名堂,白素鄒鄒眉頭總覺得這個東西她應該在某處見過,只是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了。
但是大家都在這裏也不行,雞鳴已過,眼看天都要亮了,楚回便讓大家都回去再說,至于黑衣人為了以防萬一,楚回在他身上放了一個束形镯,只要黑衣人一暴動,就能将人鎖住打回原形封住靈力。
黑衣人苦笑一聲,他也不介意,畢竟白姑娘能試着醫醫自己,他就很滿足了,把他鎖住更好,他一點也不想傷人,增添罪孽。“我叫青恪,真的是感謝白姑娘,和諸位了。不管這毒能否解開,諸位都是我青恪的恩人,朋友,大家有什麽要幫助都可以給我說,能幫的我全力以赴。”
“別說大話了,全力以赴的前提是你還活着。”鬼二面無表情的補上一刀,青恪喉嚨一哽,這大實話真讓狼受不了。
一行人回到白府,其他人都被楚回叫去休息了,看着匆匆離去的白素,自覺幫不上什麽忙,也轉身回房間休息了。鬼一帶着青恪到他們幾兄弟住的院子裏了,有什麽情況他們第一時間就知道了,方便應對。
白素到府之後,抽了一間空院子布了陣法,才開始細細研究,最後白素越實驗越不對勁,心中浮現出一個猜測,最後從楚回帶回來獵物上抽取了一定量的鮮血,施法放入瓶中,聞到安靜的顆粒瞬間活絡起來了。
一絲絲黑氣從顆粒中散出将小半瓶鮮血裹住吞噬完之後,開始撞擊小瓶,白素當機立斷揮出打出火訣,猛烈地青色的火焰一瞬間就将小瓶燒毀了,包括黑氣與顆粒。
至于青恪中的什麽毒,白素心中大概有底了,她還以為當初師傅已經将這些東西銷毀了,不曾想還是有遺留下來的。白素思考良久決定先去查探一圈,在和師傅說這件事。究竟是無意,還是有人故意為之,引她出手還是有其他謀算都不得而知,還是先把人治好再說。
午時之後,白素讓青恪站在空地上,給了他一顆紅色的藥丸,讓他付下,之後與麥恬和楚回打出火訣,将青恪加起來燒,青恪自服下藥後,總感覺身體有小蟲子在向外爬,讓他渾身發癢,灼熱烈火附在他的周圍,冒出的絲絲黑氣游走在身體表面。
臉上的鼓起膿包開始一個接一個爆開又迅速鼓起,周而複始。只是猛烈大火将青恪圍在中央,濃水直接被蒸發幹了,才沒有落在地下。
密密麻麻的癢意讓青恪控制不住的躁動,嘴角撕裂一般的狂吼,暴動的靈力讓他痛苦不已,只是束形镯将人牢牢的控制住,青恪變回原形,一聲青色皮毛被燒了個幹幹淨淨,身上還有一大片的烤熟的肉。
內外夾攻才堪堪把體內的蟲子黑氣驅散完,這還好,及時救治了,久了之後青恪必定淪為低等寄生物。那些不動的小蟲子就是魔形蟲,特別喜歡寄生在妖怪身上,吸取他們的靈力,供他們驅使,等魔形蟲吃得差不多了,那這只妖基本就是死了。
鬼一把滾燙的人帶回去上藥,估摸沒個把月這傷是好不了,就這身皮毛沒個四五年估計是長不出來了,但願這只狼妖醒來別哭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