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人丹?仁丹?任丹?這三個不同的字音組合,代表的意思各不相同。
楚回不禁想起上一世,自己閑來無事追過的修仙文,裏面提過用人來鍛煉成丹,将所有雜質排出,留下最精華的地方,可以幫人毫無障礙的沖過修行壁壘。
真的毫無障礙嗎?修士極講因果,一旦涉及,輕則修為寸步難進,重則渡劫容易被劈死。
但如果真有人這樣,那得多可怕,不管是誰都得防備着自己身邊人,心中會不自覺懷疑,身邊人是否會把自己煉成丹藥吃了,也不知道自己周圍的人是否吃過人煉制而成的丹藥。
在楚回想七想八的推測中,不遠處的打鬥停止了,黑夜回歸寂暗。
黑衣人退走,站在原地楚雲狼狽的站在原地,身上血跡斑斑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對面人的。眉頭緊鎖,站在原地戒備。
“褚道友,這些人愈發猖狂,我們已經有點力不從心,這次暗影來的人,全是天階我們暫時能抵抗,若之後來的都是出竅期,我們可能全部都得戰死。”愁眉苦臉的中年修士,一邊服丹藥一邊試探着褚雲的口風。
“我們将事情彙報上去,聯盟中自有人,決斷,我們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褚雲直硬的回答,中年男子還欲再開口,褚雲直接轉身離開,不再管他。
中年男子的表情更愁苦了,他們這些散修,好事沒輪到過,一旦要出人出力,首當其沖就是他們。中年男子唉聲嘆氣的扶起地上受傷的同伴。
這次絞殺邪道暗影,是正道同盟私下截殺行動中的小一環,只是誰也沒想到,暗影竟然能派出天階的戰鬥力,配合度極高,可分殺,也可團戰。
從這麽一次小小的截殺就能看出來,青州城被他們所看重。暗影實力深不可測,背後勢力龐大,甚至難言。
楚回藏身在暗處,隐匿氣息。
半刻鐘後,楚回确定沒人回來之後,從暗處走出,指尖靈絲游動,将殘留的氣息剖析出來。
原地竟然只有正道修士的氣息,那群退走的黑衣人,竟未留下半點氣息。
楚回想起白素穿上的那身黑衣,面具。這些東西,恐怕都是特別煉制的,專門用來隔絕使用者的氣息,倒是打家劫舍的必備良品。
楚回循着自己給那位被打飛白袍小修士下的靈驅術,一路追到煉器坊,看着靈驅術的盡頭居然是甲十。
楚回在離甲十數百米遠的地方,懶散的搓搓臉頰,困頓的步伐,萎靡的姿态,哈欠連天,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被那個狐貍精榨幹了。
暗室裏古研安頓好受傷的弟子,放開的神識掃到楚回,僵硬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這小子還算機靈。
楚回從偏門進入後院,疲倦的打個哈欠,用力的擺擺頭,朝自己房間走去。
剛剛好從煉器室走出來的,古研仿佛才看到楚回似的,叫住她:“張三,今天你反應還不錯,這個月薪資翻一倍。”
楚回腦子鈍鈍的眨巴眨巴眼睛,反應過來自己漲工資了,憨厚的撓撓頭,頗為不好意思。
楚回後知後覺的問道:“老王怎麽樣啊?有受傷嗎?”
古研:“不重,修養幾天就好了。”
楚回點點頭,嘟囔道:“還好沒事,不然我以後都不知道去哪兒蹭茶喝了。”
古研白她一眼擺擺手讓她休息,這時,楚回扭扭捏捏道:“那個...古師傅能不能提前把這部分獎勵給我啊。”
古研合上門的動做一頓,說:“也行,你這才發了提成就用完了。”
楚回更不好意思了,拘謹的搓搓厚大的手掌,道:“這不是今夜,我在醉鄉樓睡了大半夜,我想給他們送點謝禮。”
古研眼底閃過一絲暗光,右手從儲物袋中拿出五百下品靈石,不耐煩的丢給楚回,“不要用得太過了,你不是還想打一把趁手的法寶嗎?都用完了,我看你用什麽打,滾去睡覺。”
楚回樂颠颠的捧着靈石,忙不疊的點點頭往自己房間跑,古研關上門,但無聲無息的神識卻把整個甲十都籠罩了。
楚回回到屋子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眼皮下。
楚回美滋滋的動手數了一遍手中的靈石,冷潤的靈石放在手中那是閃閃發光,一眼都能瞧出的有多少靈石的,楚回愣是清清楚楚的數了三遍,才極為不舍的放回儲物袋。
倒頭就睡的楚回,氣息平穩,一個時辰後,那股監視的神識才撤走。
不管個人還是組織,在做了某件不可告人的事後。一旦有人路過,他們都會豎起雷達,各種監視試探,滅口是必備的素質之一。
不滅口只是在衡量值不值得。
今天的一切都太湊巧了,湊巧楚回走到分鋪,在恰巧楚回躲入醉鄉樓,最後恰巧的回到甲十。
被懷疑很正常,所以楚回才露出不是破綻的破綻,一切都那麽自然,不管誰去查都是巧合。
古研埋頭,神色如常,專注的刻下手中的符文。
第二日一早,楚回神清氣爽的醒來,換下日常休息時的衣服,穿上短打,腰間系好一條褐色的腰帶。一看就是個精神小夥兒,鍛造室內風箱呼呼作響,熱火朝天。
一切如常,楚回走到自己的鍛造爐旁,原本楚回可以休息幾天,但想到手上還有兩個單子,幹脆弄完了一次休息,她好出去尋摸點好材料,回來煉器。
他們是可以用鍛造剩餘的邊角料,煉制一些法寶的,這是煉器師一直都有的福利待遇之一。但不能用主材料,畢竟人家是付了錢來讓你鍛制法寶的。
如果随意使用的客戶的材料,會被古研罰死的。只能用那些殘餘的邊角料,加上其他的材料,能勉強煉出一些小型法寶,楚回一直用來練手的。
青州城一如既往的熱鬧,雅致。煙雨朦胧中,帶着一絲江南憂愁。
唰,持傘走在青石小巷的女修,消失在原地,無力支撐的花傘倒落在地。
稀稀落落的雨點,逐漸密集,地上的花傘融化在地上的雨水裏。
“嘿,你們聽說了嗎?最近城裏失蹤了不少女修,也不知道是那個邪修在作惡。”食堂裏大家聚在一起吃飯,一心填飽肚子的楚回聽到賓達的聲音,悄悄豎起耳朵。
“我也聽說了,現在城主府派出不少人到處搜尋,我看八成沒什麽用。”
“就是,我們的城主府,出事的時候,從不見人,事後就滿大街找。要我說,真是邪修擄人,誰還躲在城裏啊,早八百年就跑了,沒什麽用。”
“這人肯定是沒走,我聽說這女修不是同一時間失蹤的,都是陸陸續續的,昨天還聽寶安堂的老板說,現在也有男修失蹤了,而且不拘修為,太猖狂了。”
.......
一群人縮頭縮腦的聚在一起低聲說,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這聲音是越來越小,桌上吃飯的人都腦袋都快湊到一起了,楚回一腦門問號,大家的神識都有問題嗎?
還是說悄悄話聲音才夠勁兒?
這麽拙劣的試探,讓楚回嫌棄。
男修女修失蹤恐怕是真的,試探也是真的。
這老古疑心這麽重?平常看不出來啊。更看不出來的是,這群糙漢子,心機也辣麽深。
楚回也不知不覺的擠在一起,聽着大家的小道消息。時不時驚嘆一聲,融入大家。那小表情憨憨厚厚的,可淳樸了。
楚回花了八天的時間才把手上的單子,給全部趕完,然後就跟鋪中管事說,她要連休,祁晖山找材料。
管事答應了,瘦弱青年意味深長的拍拍楚回的肩道:“三兒啊,出門注意安全,你早點回來,小弟我給接出手大方的客戶,保你發財。”
楚回白他一眼,才不理這個,老是酸他的人。暗裏卻接受了青年的提醒,她這個馬甲要廢了。
出城前,先買上禮物去醉鄉樓道謝。
古研收回了對楚回的監視,因為他現在根本沒空去管楚回哪一點小問題,必要時,他還會殺了她,以規避風險。
古研是泰山宗的外駐大長老,管理着整個煉器坊,只是往常都把事物交給了大弟子和手下人。
但這次是事情,不單單只關泰山宗的事情。
更是關系到修真界的大事,正道聯盟直接統管,由三大洞天監管。
青州城只是熬制人丹的一個小據點,卻又是聯結之處,各方勢力雲動,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暗影猖獗,完全不懼圍捕,虛虛實實的,甚至給人一種我們就是在吊你玩兒的錯覺,虛實中轉移大家的視線。
醉鄉樓,楚回都沒敢進,害怕看到那個調戲自己的人,忍不住撲上去叫她。
楚回放下,形似曜日石的黎茗糕,就離開了。
收到糕點的青丘,散漫的靠坐在椅子上,帶着極致的美,惑人的冷,修長細致的細白手指,微微一動,包裝糕點的盒子打開,露出熱氣騰騰的糕點。
“曜日石啊,祁晖山。”呢喃低語,清泠冷然。青丘閉上眼,滿室安靜。
楚回一路禦劍,飛向祁晖山。
祁晖山山色蕭冷,聳立的山崖,石色淡黃,深挖一點又漆黑如墨。山中庚金之氣濃重,山林生機薄落,有蕭條蒼涼之感。
楚回跳下劍,一入祁晖山就悶頭尋找自己要的材料。
夜間山霧迷障,籠罩整個祁晖山。庚金肅殺之氣,鋒利尖銳。無人還在山東游蕩,基本都躲入早已挖好的山東,布上主山木的陣法,以避庚金的銳氣。
楚回自然也是,楚回躲在一處挖好的山洞中,放上兩個稀松平常的二品陣法。
一股兇悍暴戾的妖獸氣息,從她的洞中傳出。楚回神色冷峻,手持紅木瓶,任由它放出早先在卧龍鏡收藏的妖獸氣息。
她要做出被襲殺妖獸的場景,地上斑駁的掙紮痕跡,零星散亂的血跡和碎成末兒衣服。都表明張三被妖獸殺死了,楚回放棄這個用了一年的馬甲。
楚回神色淡淡,動作有條不紊。布置好後,将洞中的那股妖獸氣息模拟到極致,轟然打出,山洞坍塌,陣法破碎。
不少修士都聽到動靜了,但沒人會在意。只有一些敏銳的人感知到高階妖獸的氣息,暗自防備。
天将将亮時,不少人都出來,開始今天的尋寶。
至于昨晚的事情,沒人去問,也只有幾個路過的人,走進去瞧了瞧,但很快就離開了。
幽藍天光引出金烏駕車,青州城今日難得無雨,從天邊引來一位,鐘靈毓秀的修士。
瀾澂生得雅致端方,風姿宜人,氣質溫潤內斂,細細看下自成一派風骨。一襲白藍袍,清風朗月。
瀾澂收起靈劍,踏步入城。好一位翩翩公子,不說女子着迷,就連同是男子的護衛都有種欣賞的感覺。
街上人來人往,唯獨瀾澂走過的路,行人紛紛不自覺避開,害怕擾了這風光霁月的修士。
還有數不清的女修暗動浮香,眉眼秀雅,不經意間拿出自己最好的狀态。
瀾澂嘴角含笑,眸光溫潤如同天上星光,不耀眼但你一眼就會吸引住。
這個瀾澂就是楚回的新馬甲,她只有所以這麽大張旗鼓的在城裏閑逛,就是為了讓別人看到她。
這段時日被捉走的人,修為有高有低,但顏值一定在線,所以她如今的顏值,怎麽都能入門了。
為了以防自己遇險,楚回先定好三個傳送點,和一個随機傳送點。
暗中有無數的目光或直接或間接的掃過楚回,楚回靈魂強大,神識不弱,感知力更強。
在這些目光中,她感受到好幾股不明情緒的視線。
楚回仿佛一無所知,嘴角含笑,目光清潤,心情頗好的踏入甲十分鋪。
“道友,可想買什麽法寶?我們這裏可以定制,也可以買成品,道友随便看看。”面色蒼白的老王,還是那麽熱情讓帶着楚回到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