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34這個高陵可莫不是個火爐精?
事已至此,高陵可也覺得沒有隐瞞的必要,幹脆攤了牌。
“沒錯,我的腿……是可以走路了。”高陵可看着周洛,像是看着自己找尋了好久的獵物,“洛洛,我知道你現在心裏有氣,我答應你,等到事情結束,我把一切都原原本本告訴你……”
關于高陵可的病情,雖然周洛早有猜測,但是懷疑變成了現實感覺還是不一樣的,她心裏想的是,這個狡猾的男人裝病這麽久,肯定不會有什麽好事!
想想書中的劇情,周洛怎麽也想不起來還有“高陵可裝病”這樣的情節,眼前大虞表面的平靜怕是沒多久了,周洛才不想跟着蹚渾水,想辦法拿了金子走人才是正道!
可能是這陣子周洛用“金子和休書”給自己洗腦洗得太厲害,以至于她脫口而出:“哼,高陵可,你們太尉府不會是想着賴賬吧?公主當初可是答應過的,我就是來府裏沖個喜,你病好了,我拿着金子和休書走人……”
此刻的周洛沒了顧慮,說話也不再是以前小心翼翼的樣子,眼睛瞪得圓圓,倒有幾分咄咄逼人的意味,高陵可看得一愣,“……賴賬?太尉府才不缺金子!”
“那正好。”周洛一伸手,“黃金一千兩,還有休書一封,拿來吧!”
高陵可沉思片刻,無聲地笑了,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周洛,眼神也變得有些不一樣,笑意更濃,“當初你與母親的約定是我病完全好了才有這些是吧?”
周洛點頭,“沒錯!”
“那好,”高陵可拍拍自己的雙腿,“那你過來檢查一下,我這腿是不是真的完全好了?我是在病情上面隐瞞了一些,但是洛洛,你不能不講理……我還沒好利索呢!”
周洛:“……”
“難道你沒聽過?傷筋動骨一百天,我這骨頭斷了,就算是恢複得快,也沒有那麽快……”
“這個……”周洛有些無語,高陵可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想當年她崴了腳還疼了近兩個月呢。
“算了算了,”周洛有些不耐煩,“那我就再呆一個月好了,再過一個月就超過一百天了。”
高陵可見好就收,“那我們也早些回房休息,不然一會兒母親他們該擔心了……”
被擺了一道的周洛越想越不開心。
另一方面,她心裏也疑惑得很,“裝病”這麽重要的情節,那書中怎麽一點都沒有提及呢?莫非……周洛心裏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這個“高陵可”未必就是書中的那一個!
想到這,周洛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高陵可,你剛才說的事情是什麽事情?”
“嗯?”高陵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就你剛才說的,等到事情結束就全部告訴我。”周洛面色嚴肅,“高陵可,你不要耍滑頭,我跟你說,我力氣可是很大,你這樣的我能打三個!”
高陵可:……
高陵可扶額嘆息,“洛洛,你怎麽還不明白,咱們現在是綁在一起的,你之前不也是說,永遠和我站在一邊?”
“那時候——那時候我是為了金子和休書。”
噗嗤。
高陵可忍不住笑出了聲,“不管是為了什麽,咱們的方向是一致的,所以我沒有必要騙你……你可以相信我,這個事情就是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簡單來說就是要把對方搬過來對付我家的石頭再給他們砸回去……”高陵可指了指窗外,“這清沙河可以說是大虞的母親河,歷年水患不斷,治理多年依然淩亂不堪,桐州地勢險要,也是清沙河源頭所在,朝廷每年固定的專項撥款,真正能用到有效治理上的少之又少……”
“方家那邊不足為慮,方奎就是個膽小的,他那個大兒子是有個有勇無謀的愣頭青,小兒子方琰嘛聰明過頭了,但我也不是傻子。”
兩人又談了許多,只是彼此心中的信息多少還是有一點保留,比如周洛沒辦法說自己的來處,高陵可也沒辦法解釋自己已經死過一次,但是在對付“反派”這一點上兩人已經達成了一致。
“睡吧。”高陵可打了個哈欠,“這邊氣溫比大安低一些,夜裏可能會冷,你要怕冷的話……”
“我才不怕!”
周洛逞了強,她決定今晚要遠離高陵可這個“心機男”,她想着高陵可這個柔柔弱弱的樣子應該才是怕冷的那個才對。
反正就一晚上,自己忍忍就過去了。
這個錦衣玉食的小公子估計就沒那個能力了,到時候怕不是要凍得哇哇哭啊?
想想就有趣。
周洛準備鋪床的時候心情不錯,可是拿到被褥的時候有些笑不出來了,這帶出來的被子也太薄了!
看着手中毫無重量感的蠶絲薄被,周洛心裏哇涼哇涼的——其實,她才是真的怕冷的那個。
看着眼前的兩套被褥,周洛想着要是能夠合在一起,應該就不會冷了,但是這個想法很快就被自己否定了,同床已經是底線了,再鑽一個被窩那怎麽可以!
堅決要和心機男劃清界限,周洛在土炕上鋪好了被褥,兩人一個炕頭一個炕尾,中間的距離十分安全。
桐州雖然距離大安城距離不遠,但是地勢較高,溫度就差了一些,此時已經過了中秋,天氣越發涼爽。
特別是這草屋的土炕,當初只是考慮到給幹活的工人臨時休息,沒有考慮到過夜,煙囪都沒有修,自然也不能燒炕,周洛他們帶的被褥不多,到了夜幕降臨,就越發覺得涼了。
來到太尉府一個月,周洛與高陵可“同床”也有二十多天,但是兩人在這麽艱苦的條件下同床還是第一次。
周洛本就是怕冷的體質,看着冷炕上面那薄薄的被子更加覺得背後發涼,但是她和高陵可之前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各睡各的被窩,現在也不好意思要求啥,更何況高陵可好像絲毫沒有這方面的苦惱,已經躺好閉上眼睛了。
周洛也只好咬牙鑽進冰涼的被窩,縮成了一個團。
草屋的窗戶連窗戶紙都沒有,就是簡單地放了木窗棂,窗外的夜風呼呼地吹來,周洛感覺耳邊都變得冰冷了,整個人凍得有些發抖。
再看看另一邊的高陵可,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原來在太尉府日子過得舒服,到沒有覺察出差異來,現在看來這高陵可的火力還不是一般的強。
腿漏了半截,被子也只蓋到胸口,周洛縮了縮身子,心裏萌發出一個不太合理的想法:怎麽才能把高陵可的被子蓋到自己身上呢。
周洛忍不住往高陵可睡的炕尾的位置滾動了一下,土炕坑窪不平,搞出了一點動靜。
“你還睡不睡?”
高陵可低沉的嗓音從冷空氣中飄過來,周洛隐約覺得臉上有了一絲溫暖氣息,本能地朝着溫暖的方向又滾動了一下。
高陵可剛睜開眼睛就看見一團“不明物體”滾向了自己。
看着裹得嚴嚴實實的周洛,他嘴角揚了揚,“你很冷?”
周洛不再逞強,“嗯嗯嗯,凍,凍得睡不着……”
随着身邊細微的聲音傳來,周洛感覺自己身上多了些分量,高陵可起身把自己的被子蓋到了周洛身上,還很細心地把被子往周洛脖子兩側壓了壓。
多了層被子,周洛覺得寒意減少了不少,但是接下來她更加犯愁了,高陵可怎麽辦?難道兩人真要鑽一個被窩?
似乎沒有別的選擇,自己占了人家的被子,讓他光板睡涼炕這事也太不厚道了。
對上高陵可的眼睛,周洛心裏跳得厲害,今夜月光不錯,高陵可白皙的面龐映襯得嘴唇更加殷紅,月光美,人也美。
“你,你也來吧。”
周洛的聲音低得幾不可聞,空氣一下子暧昧起來。
“嗯。”
高陵可也沒有遲疑,周洛愣神的功夫,高陵可已經湊了過來,掀開被子的一角,貼着周洛躺了下來。
太尉府的春秋被雖然不厚,但是好在尺寸夠大,兩個人一起用也不覺得擁擠。
高陵可躺的位置還算規矩,兩人還有差不多兩拳的距離,但是周洛已經明顯地感覺到了溫度的變化,冰冷的身體也一點點暖和起來。
這個高陵可莫不是個火爐精?
“還冷嗎?”
耳邊傳來一到溫柔的聲音,周洛回過神來,想起一句話:事有反常必有妖。
這個高陵可想用這種方式迷惑自己?
不過多了層被子的溫暖,加上高陵可這個人形火爐的到來很快沖昏了周洛的煩惱,算了算了,先睡一覺再說吧。
暖和起來的周洛很快睡熟了。
一旁的高陵可毫無睡意。
怎麽留住身邊的人,這是一個問題,看着忍不住向他靠近的周洛,高陵可眼神閃爍,有了主意。
周洛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見自己在雪地裏奔走,周圍濃重的寒風凍得她站立不穩,可是畫面一轉,似乎又到了溫暖的夏日,明晃晃的暖陽吸引着周洛,她奮力奔向熱源……啪嗒,周洛的腳丫搭到了高陵可的腿上,手臂也緊緊地箍住了他的腰身。
高陵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