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慕越看不到這副牌的具體內容,只旁觀他們剛才玩過的幾局,無一例外都選的真心話。
這群人玩得意外的大,真心話的內容除了感情生活就是一些限制級的擦邊問題,他沒有在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己隐私的愛好,不想選這個。
大冒險……
雲姣用喇叭給自己打電話的那一回就是大冒險。
如果都是這種程度的惡作劇的話……反正折磨的又不是自己,可以接受。
想到這兒,慕越說:“大冒險。”
堵在右邊的女生挑了挑眉,朝他晃晃自己手裏的卡牌。慕越從中間靠左的位置随手抽出一張,翻過來一看,上面寫着:
【給通話記錄裏最後一個聯系人打電話,和他說:我想你了】
慶幸今天沒有點外賣,慕越松了一口氣。
女生提醒他:“要外放哦。”
慕越點頭說:“好。”
電話撥出去,不到三秒對方就接通了,微沉的嗓音穿透手機揚聲器響在衆人耳廓。
“慕越越,怎麽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齊臨語氣帶笑,“想我了?”
專注偷聽電話內容的幾個人微微挑眉,互相對視了一眼,露出很感興趣的表情。
只有雲姣支着腦袋打哈欠,半耷拉着眼皮移開了目光。
慕越回答他:“是啊,我想你了。”
第一個大冒險的任務就這樣輕松完成了。
齊臨聽到他那邊過分嘈雜的音樂與人聲,便問:“你現在在哪呢?”
“烤肉店,陪雲姣一起吃飯。”
“她自己沒朋友嗎?怎麽老纏着你?”
旁邊雲姣低頭擺弄指甲,聽到這話,一臉無聊地翻了個白眼。
慕越假裝沒察覺到他們的針鋒相對,和齊臨簡單聊了兩句,問過他中秋能回來嗎機票訂好了沒。
齊臨說:“還沒有,中秋不确定,這段時間新聞多,記者部天天加班……”
慕越問:“你不上課了呀?”
齊臨就笑:“就剩幾天了,最晚不會拖到十月份,月底就回好不好?”
慕越說“準了”,挂掉電話。
他一擡眼,正對上一群人炯炯有神的目光,八卦地問:“是誰啊?”
慕越微側過頭,朝他們笑了一下,說:“我男朋友。”
這話仿佛落入油鍋裏的一滴水,讓他們的熱情瞬間炸開——
“男朋友叫什麽?是我們學校的嗎?”
“年上還是年下?”
“你們怎麽認識的?誰先表白的?”
“有沒有什麽感人肺腑的愛情故事讓我等單身狗傳頌?”
“差不多行了,查戶口嗎你們?學長看我,我就兩個問題,帥不帥?大不大?”
最後一個發言的同學被按倒在沙發上,集體斥責他膚淺低俗,簡直丢光了青大法學院的臉面。
慕越當然沒有回答,他們鬧騰的話讓慕越短暫回憶起高中的時候,準确地說應該是高考結束的那十幾分鐘。
慕越的考點就在本校,鈴聲一響,收卷結束。他站在六樓走廊往下望,目之所及都是雨,瓢潑大雨,砸在手心會有點疼。
樓下密密麻麻的傘都擠在一起,變成人群的河流,往校門的方向流淌。
慕越一直站到人都走光了才下樓,慢吞吞地走出校門,一擡頭,看到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單手撐傘,抱着捧花,喊他:“慕越。”
慕越沒想到齊臨會來,跑過去,很自然地要接花:“你怎麽來了?慶祝我高考結束嗎?”
齊臨卻不給,低頭望着他笑:“不是啊。”
慕越覺得沒勁,收回手:“那你買什麽花?”
“慕越越,”齊臨又叫了他一聲,在連綿不休的雨聲裏問,“我圍着你打轉都三年了,你就從來沒想過我是在追你嗎?”
慕越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答的,唯一能确定的是那天他沒有答應。
因為天氣不好不适合做決定,加上慕越也不确定自己考得怎麽樣,他又不喜歡異地戀。
好在結果不差,最後皆大歡喜。
“慕越。”雲姣突然叫他一聲。
慕越回神,一擡頭,就被她手機的閃光燈晃了下眼睛。他揉了揉眼睛,問她:“你拍我幹嘛?”
雲姣低頭說:“我發個朋友圈。”
還是九宮格,宇未岩把慕越的那張照片放在了最顯眼的c位,配的文字內容是——
【烤肉、游戲和超開心的一天,最喜歡和慕越哥哥一起玩了[愛心]】
慕越想假裝沒看到都不行,雲姣坐了過來,用命令的語氣逼迫他給自己點贊,陰森森地說:“我要氣死齊臨。”
慕越:“……”
他從未覺得自己的手指有這麽沉重過。
點完違心的贊,慕越喝完半杯檸檬水,發現真心話大冒險的游戲又輪到雲姣了。
她依舊選的是大冒險,這次卻抽出一張交換牌:
【與在座的一位朋友交換手機,持續至少五張牌的時間】
雲姣摸了摸下巴說:“感覺像張陷害牌啊。”
慕越無端背後一涼,果然,下一刻雲姣朝他看了過來,“慕越,手機。”
慕越:“……”
她興致勃勃,一邊擺弄一邊問:“如果這段時間齊臨給你發微信了,我可以用你的名義罵他順便跟他分個手嗎?”
慕越警告似的瞥她一眼:“不可以。”
雲姣失望地“哦”了一聲。
游戲輪回那三五個法學院的新生中,這幫人膽子大,放得也開,不管男生女生,每一個人都很健談,一邊玩游戲一邊喝酒吃烤肉。他們也沒忽視慕越,眉飛色舞地聊着自己以往的糗事,把他逗得直笑,氣氛炒得格外熱絡。
到第五張牌的時候,游戲又輪到慕越了。
慕越還是選了大冒險,随手抽出一張,翻過來看,居然還是同一張:
【給通話記錄裏最後一個聯系人打電話,和他說:我想你了】
“那不還是學長男朋友?跟剛剛一樣啊。”有人不滿意了,“重抽重抽!”
“不一樣。”雲姣懶洋洋地舉起慕越的手機,提醒說,“現在他要翻的是我的通話記錄。”
慕越:“……”
慕越自己都忘了有交換手機這件事了,頓時頭大如鬥。在雲姣給他解鎖的時候,他小聲問:“你最後一個聯系的人是我嗎?”
雲姣朝他眨眨眼睛:“你猜?”
不用猜,答案很快明了——
不是。
慕越的名字在第二,通話記錄最上面是一串本地號碼,雲姣沒有給他寫備注,通話時間也很短,只有十幾秒。
慕越懷着最後一絲期望問:“是廣告推銷?”
雲姣殘忍地搖了搖頭。
慕越無奈地打過去,鈴聲響了一會兒,幾秒後,電話接通了。
清澈的嗓音順着電流清晰流淌出來,他的聲音很有辨識度,像是一粒融化的的薄荷糖,涼浸浸地掠過嘈雜喧鬧的場子。
“雲姣,還有事嗎?”
在座所有人都聽出了這個聲音是誰,場面驟然安靜,那幾個笑眯眯看熱鬧的眼神都變了,還有一個女生興奮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與同伴做口型:“陸端寧诶!”
他們動作一致,一眨不眨地盯着慕越和他手裏的手機,用眼神催促他不要猶豫,趕快行動!
慕越只能回答:“不是她,是我。”
他聽到某種塑料包裝的東西“啪”的掉落在地的聲音,随後陸端寧輕而快速地說了句:“不好意思,我在喂貓。”
那邊傳來軟軟的一聲貓叫,像是撒嬌。這種氛圍下,慕越暫時說不出口,順着他的話題往下聊:“你自己養的貓?”
“不是,養在我媽的工作室。”陸端寧說,“以後有時間的話,可能會想接過來照顧吧,我挺喜歡她的。”
他那邊傳來的小貓吃貓糧喝水的吞咽聲,細細簌簌的,慕越随口問:“它叫什麽名字?”
“西施。”陸端寧回答。
慕越:“哦。”
感覺又要冷場了,他沒話找話般蹦出一句,“我以為你會更想養豬。”
圍坐的一圈人眼睛驀然睜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慕越,仿佛在問:學長,你在對陸端寧說什麽東西?
陸端寧也沉默了兩秒,說:“我不想。”
饒是如此,電話居然也沒挂,時長甚至遠遠超出了雲姣打出去的那十幾秒。
盡管這群人極力保持安靜想聽清楚每一個字,陸端寧還是聽出慕越那邊異常的吵鬧,問道:“你和雲姣出去玩了?”
慕越将夜市的方位和店名報給他,提前給他打預防針:“我們現在在玩真心話大冒險。”
陸端寧可能也被雲姣折磨過一次了,了然地問:“大冒險的內容就是給我打電話?”
慕越猶豫了一下,含糊承認了:“算是吧。”
陸端寧說:“我知道了。”
而這邊,催促的目光快要把慕越盯穿了。
雲姣也不耐煩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慕越,你說完沒,該把手機還我了吧?”
陸端寧聽到這話,問道:“你還有別的事嗎?”
“嗯。”慕越只能硬着頭發說,“陸端寧,我想你了。”
這話落地,他攥着手機別開頭,羞恥到不想說話。
那群社牛新生忍着笑打量慕越,同時屏息凝神,直到那頭在幾秒鐘的沉默過後,終于傳來一句回應——
“你說這個,算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