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未辰
未辰
“你個混蛋!”王牧之一拳揮在了杜清絕的臉上,不僅周圍暗搓搓圍觀的吃瓜群衆和小情侶們吓了一跳,杜清絕自己都覺得王牧之實在是莫名奇妙。
陳芊本來還沉浸在原主的傷感之中,被王牧之這一拳吓得眼淚都縮了回去。
杜清絕正巧自己也賭着氣,也不問為什麽挨這一拳,提起自己的拳頭就還了手。
可杜清絕畢竟體虛,出拳在王牧之這樣一個有武學功底的人眼裏不過是慢放的綿軟之拳,連給他當沙包都資格都沒有。
本來也準備來找陳芊的林榆看見王牧之不顧形象地跟杜清絕扭打在一起,連忙飛身上前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趁着兩人之間的縫隙尚存之時,陳芊挺身而出,護着身後的杜清絕,問:“王牧之,你這是怎麽了?!”
“你竟還護着他?”王牧之熱血上湧只覺得自己一腔熱血全部撒到了自己身上,涼下來的血讓他覺得黏膩和不舒服,陳芊護着杜清絕的姿勢讓他覺得刺眼辣目,“你愛護着便護着吧!”說完轉身就走,也不理會一臉懵的陳芊。
林榆跟着陳芊一起将杜清絕扶着坐下了,正巧桃花眼損友也走近了,接過了送杜清絕就醫的重擔。
風言風語傳得飛快,還演化成了不同的版本,不出一晚,全書院上下都知道了太子殿下王牧之和世子杜清絕,為了一個廚子的女兒動了手。
傳到昌平郡主王倉舒的耳朵裏,那版本便成了“陳芊腳踏兩條船事情敗露,杜清絕為維護陳芊身受重傷”,帕子更是絞得死緊,原本只準備小懲大誡的計劃剎那間改變。
陳芊!你且等着吧!
其實王牧之剛剛說完那句話,整個人就已經有些清醒了,只是礙于面子和那種升騰起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讓自己最後只能落荒而逃。
王牧之不斷地後悔自己揮了那幾拳,現在他和陳芊便開始隔着距離了,也不知怎麽拉下臉來道歉,只是那杜清絕實在可恨,竟然讓陳芊哭了……
少年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自然的和好辦法,将自己悶在被子裏胡思亂想着睡去了。
她要是,能一直開心該多好啊。
陷入睡眠之前,王牧之無意識地想着。
這廂陳芊也有些茫然,王牧之行事毫無征兆可言,不知為何她一瞬間便成了那紅顏禍水。
倒是林榆拿着一個有些髒了的錢袋來找她了。
“這是太子殿下之前替你賣湯的錢,他本是來找你告訴你這第一步已經邁出去了,不必擔心的。”林榆拍了拍陳芊的肩膀,“沒曾想他到了敲鐘坡便發起了瘋來。”
陳芊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錢袋,心裏也沒想好是接還是不接,最後嘆了一口氣,自己也是魔怔了,青春期的孩子喜怒無常,精力旺盛,還是要多多包容才是。
陳芊從家裏也帶了些蜜餞來,準備明天去尋王牧之求個和,也去找杜清絕道個歉,自此兩人便陌路了,少女懷春的心思,還是讓她融化在那天的夕陽下吧。
第二天的小飯桌自然是正常開放,林榆對做菜也起了心思,只是手上力道總是掌握不好,不是弄裂菜板就是敲穿瓷碗,弄得陳芊哭笑不得,只能将她趕去劈柴。
陳芊今天做飯也沒了以往的熱情,總是忍不住看向門外,心裏有些期冀,也許他今天會來呢?還沒謝過他的“第一桶金”……
心不在焉地做飯只有一個下場,但菜刀還是過于鋒利了,以至于第一時間陳芊竟然沒有感受到疼痛,待到感受到的時候,手已經被飛進小廚房的人握了起來,來人沒好氣地說:“你是豬嗎?”
陳芊本是個堅強的性子,可不知為什麽眼淚就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偏偏嘴巴還倔強地撅着,就這麽看着來人,讓人忍不住心軟。
王牧之果然也軟了語氣,再說自己本就做錯了事情,剛剛去跟杜清絕道了歉,窩在房梁上不敢下來,誰知這丫頭做菜這麽不專心,讓他慌了神。
王牧之簡單地料理了一下陳芊受傷的手指,自然地開始幫陳芊切起肉來,這肉并沒有看起來的那麽好切,以至于王牧之切的七零八落的,塊塊大小不一。
“咳…我剛才,去跟杜清絕道歉了,所以來晚了。”王牧之有些別扭地說,“害你也被傳了不好聽的話,實在對不起。”
少年從小接受到的教育就是要及時認錯與改正,錯了便是錯了,有承認自己錯誤的勇氣,才有進步的可能,也會不給自己留遺憾。
陳芊其實也松了一口氣,剛來書院,唯一知道的就是這個少年和他的玉佩,如果因為這次莫名其妙的事情而疏遠了關系的話,她應該會覺得遺憾吧——對了!玉佩!到時曲水詩會的時候再還給他吧。
兩人之間莫名奇妙的危機被化解了,林榆和魏明都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這廂陳芊已經用傷手做好了飯菜,王牧之吃完就乖乖地在身邊挑着做清明粿的野草,去掉老的杆子和上面點綴着的小黃花。
陳芊前世在家鄉很少吃清明粿,但是會吃清明粿外面那團起來的青色的年糕,就是什麽餡料也不加的清明粿。
甜黨和鹹黨的戰火也延續到了這青色的年糕這裏,陳芊是喜歡甜口的,很多人倒是喜歡鹹口的。
晚上的家常菜基本上都做好了,陳芊通過昨天傍晚王牧之得來的“第一桶金”,想到了一個絕妙的好主意——
如果先将肉食在學院範圍內流行起來,讓人們改變肉在人們心中的不雅印象,從而在世家貴族階級将肉食制品例如紅燒肉、筍尖炒肉等各種美食推廣開來。
其實私下裏還是有很多人喜歡吃肉食的,但是在明面上礙于輿論的壓力不敢去觸碰,況且現在鼎鼎有名的大廚都很少去做葷菜,以他們的身份自然是不想碰這些“腌臜物”的,自然,除了自家老爹陳述,他無論做什麽菜都算得上是一絕,可是不知為什麽,除了雞蛋這種半個葷菜的菜之外,沒見他吃過其他的肉,都是非常克制的。
剛開始大家肯定對明目張膽地吃肉頗有抵觸,不如做之前大學食堂裏有過的半葷半素的炸雞肉餅,就是将雞胸肉切成泥再與面粉混合,添加幾顆甜的玉米和豌豆,混着蛋液放入熱油中炸熟的肉餅,口感有點像是漢堡中酥脆的雞塊,但是又沒有雞塊那麽分明的口感。
陳芊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林榆也在王牧之身邊将做清明粿的原料搗碎,林榆和王牧之都有一些武學功底,将植物搗爛成泥簡直再輕松不過了。
魏明已經自覺地拿着碗筷去洗了,陳芊自然也跟小夥伴一起,開始做清明粿的第二步:和粉。
将已經搗爛成泥的植物混入糯米粉中,加點水調和,陳芊一邊揉着手中的糯米面,一邊将自己剛剛的想法說出來,想知道有沒有可以一起幹的小夥伴:“是這樣的,各位。”
陳芊頓了頓,“我有一個想法,就是在學院裏尋個地方,讓人試我新研究出的葷菜,外人看不出是葷菜,也就不會對我們公開售賣大驚小怪啦。”
王牧之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尖,他實在不太好意思說昨天傍晚是當着衆人賣出肉湯的,而且看陳芊這麽興致勃勃的樣子,覺得在課業之餘可以有一群小夥伴其實也不錯。
“你們要加入嗎?我們可以立個字據,扣除成本之外的盈餘我們平分。”陳芊這麽想着,“前期我們試着能不能去找個場地,在小廚房也經常容易被人撞見,占着公家的便宜有些不妥當。”
林榆二話不說直接就伸手攬住了陳芊,立馬答應了會加入,但是也希望不要占用她太多的課業時間。
魏明雖然不是特別想在公衆場合引人注目,但他也确實需要一筆錢財來獨立,如果依靠繼父家的話,不僅平時生活上被苛待,也沒有在外獨自生活遠離他們的借口,想着可以通過分成來脫離苦海,也是沉吟了一會兒便答應了。
王牧之似乎看到了未來小隊的緊密,自然也是想要體驗一下這樣的生活的。皇祖父經常講起他年輕時候陪他策馬打江山,秉燈苦讀書的小夥伴,王牧之真的是羨煞。
“那我們今天變算是正式組成一體了!”陳芊展望未來,頓時有些豪情萬丈,“要不為我們為來的店鋪取個名字吧?”
“我們四個都是甲班的,不如叫四甲……?”林榆這話剛一說出口,“或者辰辰辰未?”三個辰級的,一個未級的,這樣的名字顯得有些特色。
陳芊見大家看着她拿主意,頓時感覺壓力有些大,連忙擺手:“我是個起名廢啊!”
“不如叫做未辰吧。”王牧之開口到,“精簡些林榆的想法,也算是朗朗上口的名字了。”
“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陳芊開心地說,“明日是不能聚了,等到後日或是空些的時候,我們可以吃些好的慶祝一下,日後未辰,一定會光芒萬丈的!”
陳芊想到自己喜愛的事業和夢想,整個人煥發出不一樣的神采,連手中的動作,都揉得更有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