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黃果蘭
黃果蘭
第二天一大早,田蔓草害怕媽媽進自己房間發現端倪,也不敢撒嬌賴床了,都沒等人叫,就早早的穿好衣服爬起來下樓洗漱。
“哎呦!苗苗今天這麽乖呀!都知道自己起來了!上學了就是不一樣啊,現在起床都不用媽媽哄了。是個懂事的小大人了。”掏煤爐子的田懷信看見小閨女一大早的自己起床下樓,不由得樂呵呵裝模作樣的大驚小怪道。
不過話音剛落,田蔓草這個正主都還沒來得及反應呢,護犢子的劉桂枝就放下手裏的洗菜盆兒叉腰罵道:“田懷信,你這當爸的有沒有個樣?苗苗懂事乖巧,不好嗎?陰陽怪氣的幹啥子呢?”
“沒……沒,苗苗這麽懂事哪裏能不好。”說着說着,田懷信別感覺自己剛才的語氣不對,被兒子影響的有點兒欠欠兒的調兒。于是底氣格外不足的小聲嘀咕:“我就是誇兩句。”
可這一大早上的小診所清淨的很,并不喧鬧,哪怕田懷信心虛的聲音很小,劉桂枝也聽的真真兒的。當下沒好氣的道:“有你這麽誇人的嗎?我看兒子那張讨人嫌的嘴就是跟你學的。兩個孩子的爸了,還這麽不着調。”
“是!是!我這當爸的不着調,沒給孩子做個好榜樣。”田懷信雖然不覺得兒子那張嘴是跟自己學的,但誰讓他說錯了話呢?于是好脾氣的應和着。
“本來就是,……”
看着父母為一句沒有惡意的調笑,拌嘴吵鬧,田蔓草一邊漱口洗臉,一邊偷笑的看着熱鬧,或許氣氛太輕松和諧,根本沒辦法為他們的吵吵鬧鬧擔心影響感情。心情也跟着輕松愉悅,格外平靜美妙。
心情好,胃口也就不錯,一張雞蛋餅,一個米鍋蛋,就着小青菜紅豆腐又喝了大半碗粥,這才腆着肚子下桌,坐在後門的小板凳上等着媽媽忙完了來給自己梳頭,順便看着巷子口:那個早該來接她上學的周周小哥哥該什麽時候竄出來?
陶勝周帶着個歪歪斜斜的紅領巾,背着書包滾着鐵環從巷子口竄出來,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個乖乖巧巧的小娃娃一邊讓媽媽梳着頭,一邊睜大眼睛向這邊望眼欲穿的觀望着。
一大早上因為纏得媽媽終于答應給他買自行車的好心情更加飛揚了起來。
飛快的沖過去,熟練的一甩鈎子把鐵環滴溜在手裏,就蹲在梳頭的小娃娃身邊。就開始宣洩起了他即将買自行車以後可以帶着小娃娃上學玩耍的興奮。
真小孩的快樂就是這麽直白簡單,田蔓草這個僞小孩也覺得沾光有順風車坐,是個幸運的事。心情不錯的應和着。
等到了梳好了頭,背着書包跟爸爸媽媽揮手再見,兩個小孩兒都還很高興地讨論着自行車的事兒。
由于時間還早,沒有遲到的風險,上學路上,陶勝周還遵守承諾手把手的教着田蔓草學滾鐵環。
別看這只是個小游戲,看別人玩起來好像一點兒難度都沒有,但自己上手才知道,這小游戲也是需要技巧的。作為初學者,笨手笨腳,滾的慢是常态,但這游戲除了技巧以外,速度也很重要。你沒有速度是很難滾起來的。
田蔓草一個小娃娃剛剛開始學,技術不到位,還跑不快,可不就笨手笨腳總脫軌,她自己倒是沉得住氣不着急,也不氣餒,可當師傅的周周小哥哥是個急脾氣的小男孩兒,在旁邊看着別提多焦躁了。
“哎呀,不行,苗苗你得跑起來。”
“你剛開始學,別學着我鈎前面玩花招。你得把鈎子放在後面。”
“哎呀苗苗你勾住它呀,都飛出去了。”
那小嘴巴巴的,好幾次都伸出手來,恨不得以身相代。這焦躁的師傅,讓田蔓草這個不急不徐的徒弟都受到了影響。等到了學校,長舒了口氣,默默的在心裏決定再也不跟周周哥哥學滾鐵環了。沒啥意思,沒有跳繩兒好玩兒不說,還要忍受周周哥哥的碎碎念和他焦躁的急脾氣。
殊不知,陶勝周也在心裏琢磨着,下次小娃娃想要學滾鐵環,該找個什麽別的游戲轉移她的注意力。他們男孩子的游戲小女娃兒果然不适合學。
從家裏到學校就這麽幾條街,路這麽平坦,都把小鐵圈兒磕飛出去十好幾次,還不知道反應快點兒把飛出去的鐵環鈎回來。他玩這麽多年的鐵環了,感覺加起來都沒有今天撿的多。
不過田蔓草學滾鐵環,也就是看着男孩子玩有點眼熱過把瘾罷了,試了兩下就沒多大興趣了。
而且,今天的心思也沒在玩樂上,一進教室,就把游戲的雜念忘到了一邊,跟同桌裴媛媛打了個招呼,就裝作認真聽課的樣子,研究起了昨天晚上引氣入體的那一絲絲是靈氣。
她修煉的功法是上輩子根據那些初學者熊孩子們的只言片語拼湊起來,再加上作為蘊靈草的本能和經驗自己摸索出來的。
她沒有作為人的修煉經驗,在這輩子這個靈氣貧乏的世界也沒有多少上進的野心,而且她有一種修煉者的預感,這一輩子應該是他最後一次帶着記憶轉世了。這樣美好又幸運的一輩子,她也不想随意霍霍,英年早逝。所以整理功法的時候,放棄了大部分威力和效率,出來的成果最是平和溫順,沒有走火入魔的風險。
不過相應的煉化靈氣的效率也溫吞緩慢,在識海裏的小草芽芽貢獻的那點靈氣和靈露還要在搬運周天的時候浪費大半的情況下,想要盡快突破練氣一層也不是沒有壓力的。幸好度過了引氣入體的那一關,想要突破練氣一層已經沒有瓶頸關口了,靈氣積累到位,就能順理成章的突破。
雖然因為髒衣服的事,田蔓草修煉的時間挺緊迫的,但當初引氣刀體,急切強迫怎麽都成不了,還是讓她長了不少教訓,知道修煉的事兒,欲速則不達,越是急功近利,越是沒有效果。
再說,她的功法雖然平穩,但下課時間這麽吵了,還時不時的有人喊她或者撞到她,哪裏能心無旁骛的修煉?被人打斷一下,得不償失。
所以一旦下課,她也是該玩就玩,跟幾個剛認識的小姑娘一起跳繩修房子,玩的挺歡樂。
等放學的時候,路過花壇邊,看到了剛剛開放的桂花,田蔓草糾結了一下,還是沒好意思衆目睽睽之下去薅那點兒可憐的小花苞。
看到田蔓草依依不舍地盯着那香香的小桂花樹,從小看着她長大,對田蔓草這個小娃娃還算了解的的小哥哥陶勝周哪裏能看不出來她的蠢蠢欲動。作為一個不受管教,對打罵都不太有感覺的熊孩子,自然不會太在乎老師同學們的異樣目光。當即就自告奮勇的表示要幫她摘去。
幸好田蔓草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了他的衣服,口是心非的又是勸又是哄把人給拖出了學校。不然光是想想作為幫兇和罪魁禍首的自己要承受多少異樣的目光,田蔓草就有點兒頭皮發麻。
上輩子幾萬年來習慣了隐藏低調的她,真的不太适應太多的關注。特別是衆目睽睽之下集合到自己身上的目光,總會讓她別扭的想要躲起來。
這輩子,從出生到現在,她基本上都在小閣樓裏待着,就算出來也在診所下面或者對面的小公園,面對的都是熟悉的街坊四鄰,也是上學以後,田蔓草才發現自己這個毛病的。
面對這個習慣了幾萬年的小毛病,她也沒有什麽好的解決辦法,再說也不影響正常的學習生活,最多就是以後當個內向羞澀的小學霸,那光芒萬丈的學生代表啥的只能想想了。
雖然阻止周周哥哥幫忙摘桂花,田蔓草當時拉人的時侯也很堅決,但回到自己的小屋,聞到那絲絲縷縷的臭味,她也還是有點兒遺憾的。可她真做不出來指使人家小男孩幹壞事兒挨白眼挨批評。自己躲到一邊兒心安理得的享受成果。遺憾的一下也就放棄了。
把作業拿到了樓下,想着大不了晚上睡覺的時候花點兒精力用靈氣做個過濾網,把這幾天對付過去再說。
卻沒想到等她做完作業,吃完了飯都開始洗漱準備休息的時候,周周哥哥卻滿頭大汗的跑來,獻寶似的從口袋裏掏出了幾個已經盛開了的皺巴巴的黃果蘭。
“這是我悄悄去育才中學摘的,他們學校那棵黃果樹幾十年了,結得黃果蘭是最香的,這一陣花期快過了,能賣錢的都賣了,剩的不多,看得也不嚴了,不然爬過去也有人守着,肯定摘不到的。”陶勝周一邊說一邊把手裏的黃果蘭往田蔓草身前遞了遞,催促道:“快拿着呀!這可比學校那剛開的桂花香多了。我媽經常買了拿它香屋子。”
接過幾個皺巴巴的黃果蘭,聞着那馥郁的馨香,田蔓草眼裏盈滿了驚喜,滿是崇拜的看着周周小哥哥,自然而然的奉獻出了一連串感動地彩虹屁。
而被小娃娃誇的暈乎乎的陶勝周早就不知今夕是何夕,忘了爬牆的疲累和狼狽,擡頭挺胸,驕傲的一逼,等募然回首,看見外面天都快黑了,怪叫一聲才愁眉苦臉的告辭回家的時候,田蔓草也被逗得笑歪在桌子上。
等笑夠了,這才珍惜的把幾個皺巴巴的黃果蘭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懷着急切的心情洗漱完,就愉悅的哼着不知名的調子,一蹦一蹦的上樓香屋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