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天
第一天
雖然有陶勝周這個同校的小哥哥帶着一起,但劉桂枝還是抽出時間把田蔓草送進了學校。
交給了班主任以後,本來都準備走了,最後還是不放心,又轉了回去。鬼鬼祟祟的在教室外面偷瞄了半節課。
只見自家小苗苗昂首挺胸地被王老師帶進教室的時候,一片嘈雜的環境陡然安靜得下來,然後王老師說了兩句,小小的一個人就一臉鎮定的做着自我介紹,看的劉桂枝緊張又驕傲。最後在一片熱鬧的掌聲被特殊照顧安排在了第一排中間的位置。
沒哭沒鬧認真的撐着小身子看着老師,別提多乖巧可愛了,劉桂枝看的癡癡的眼睛都舍不得眨,自然也想不起來早點兒回去幫每天這個點兒總是忙不過來的田懷信。
直到有路過的老師發現了她猥瑣的舉動。嚴肅認真的解釋了一遍學校不讓家長在走廊上逗留的良苦用心,因為每年開學的時候都有不少這樣的家長,老師态度還算平和,見到也不過也說教一番,就輕輕放過了。
一把年紀了還要接受老師的再教育,劉桂枝尴尬的一臉僵硬,依依不舍的又看了兩眼,才一步三回頭地從走廊離開。
而正在教室裏好奇的上着一年級語文課的田蔓草并不知道她那愛操心的老母親,走了又溜回來偷看,還被老師逮着教育了一頓。
畢竟離開了修真界神識還受了傷,這幾年也習慣了用眼睛耳朵接收信息的她已經很少在外面動用神識了,她還要留着晚上引氣入體呢!用了以後恢複的太慢,可舍不得随便浪費。
田蔓草進了班級才知道,她這個年紀在這時候的小學雖然有點兒突兀,但也不算太出格。這時候學校也沒有明文規定沒到七周歲不能上,五六歲的只要家裏有條件教一教也是能通過入學考試的。
不管哪個年代望子成龍的家長都少不了,而這個時候又沒有那多種多樣遍地開花的輔導班,幼兒園也教不了個啥。把孩子早點送給學校,早點兒學習就成了大多數家長的選擇。
而田蔓草之所以被圍觀,也是因為開學了好幾天她才忽然插進來,多點兒關注也不只是因為個頭和年齡的事兒。
田蔓草的小同桌裴媛媛也是才剛滿五周歲,個頭比愛吃肉的草還要嬌小,估計因為有個沒考上大學的母親寄予了太多的厚望,小肩膀上擔子太重才不怎麽長個吧!
這種因為自己的人生太失敗,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孩子身上的家長真是太可怕了,特別是她還下了崗,天天在家閑着沒事瘋魔的自己教孩子讀書學習,她這樣心智成熟堅定的都拍着胸脯慶幸自家父母夠開明,更別說土生土長的五歲小姑娘了。
據裴媛媛說她之所以這麽努力早早都考進了小學,也是因為被家裏瘋魔的媽媽逼得沒辦法了,想到學校放松放松。
可不是逼得沒辦法了嗎?到學校上學都變成放松了!
看到老師把旁邊那個老扯她頭發的讨厭鬼換成了個比她還小的乖巧小妹妹,裴媛媛小姑娘心情大好,一下課就主動跟田蔓草聊天兒。
那小話痨自來熟,小嘴叭叭的可會說了,田蔓草剛做了一個自我介紹她就把自己從小到大被逼着學習的苦難史叨叨了一遍。
一個被家裏逼得這麽緊的小女孩兒還能這麽活潑開朗,田蔓草還是很佩服的。于是,一個課間休息十多分鐘的時間裏,兩個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迅速勾搭上了友誼的小觸角。
小學的課程雖然對田蔓草來說簡單的不可思議,但也不算無聊。
好幾萬年沒有接觸這些知識了,數學還好,語文的拼音也摸不太準了,重新學一遍也挺好。
偶爾看看班裏面調皮搗蛋的同學們也挺有意思。特別是看到扯她頭發的調皮蛋,發現她居然會告狀,那崩潰控訴的小眼神別提多有趣了。
不過不守規矩的田蔓草也被取了個告狀精的小綽號,相當沒有面子。
可有什麽辦法呢?班裏的小男孩兒簡直是一群小魔星,對漂亮小姑娘不僅不讓着寵着,反而丢紙團扯頭發太讨厭了。
對一群小屁孩兒,田蔓草又做不到像裴媛媛一樣插着腰奶兇奶兇的把人罵回去,總有一總以大欺小的羞恥感。
可被一個丁點兒大的小姑娘護着,幫忙出頭,也挺不好意思的。特別是看到媛媛小姑娘罵不過紅了眼眶的時候,只好做個不讨喜的告狀精。
雖然沒人跟她套近乎了,但至少再也沒人再敢騷擾欺負,清淨多了。
小姐倆經過這一遭患難與共,友誼的小觸角勾搭的更加穩固了,默契的相視一笑接受了這個好朋友。
不管什麽時候小姑娘的友情都是非常黏糊的,咬耳朵說悄悄話,分享漂亮的糖紙,畫片兒,下課還要手牽手一起上廁所。
田蔓草還在高興第一天上學就交到一個合得來又講義氣的小朋友,因為隔了兩幢樓中午放學才過來給第一天上學的小娃娃撐腰的陶勝周已經掉進了醋壇子裏出不來了。
好不容易來了學校沒有總跟他搶苗苗關注的親哥哥田君睿,卻又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個圓圓方方的,在教室裏黏糊的他插不進去就算了,一路上叽叽喳喳的一直到校門口了,話都說不完。今天剛認識哪那麽多話聊!
不就是回家吃頓午飯嗎,依依不舍的那個黏糊勁,早上跟他分開的時候都沒有這麽舍不得。
陶勝舟把手抄在胸前冷哼一聲:哼!喜新厭舊的女人!再也不跟你好了!…… 嗯,這倆女人還在那兒聊!咋就那麽多話聊?這次叫周周哥哥也沒用了。
而田蔓草面對被壓迫的不想回家的可憐小少女,也只好耐着性子陪她告別了一遍又一遍。最後裴媛媛小朋友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深吸一口氣,最後一遍告別了剛交上的好朋友,鼓起勇氣回家了。
送走了黏人的小閨蜜,田蔓草看向校門口另一邊掉進了醋缸裏眼神都泛着酸的周周小哥哥。
憋着笑走過去,抛下臉面,拽着他的衣袖,一聲聲甜膩膩的周周哥哥叫的田蔓草自己都肉麻不已,雞皮疙瘩都冒出來。
可人家周周哥哥就吃這一套,被田蔓草這麽扭着袖子嬌嬌的一喊,心裏不泛酸了,臉也不臭了。
“咳咳”捂嘴輕咳兩聲,裝作自然地握住田蔓草的小肉手,傲嬌的仰起頭,雖然說着抱怨的話語氣卻格外溫柔。
“別以為叫兩聲周周哥哥我就原諒你了,剛認識新同學就把我扔一邊,你個小白眼狼也太沒良心了!虧我惦記了一上午都怕你挨欺負,着急忙慌的跑來接你……”
說着說着陶勝周的語氣居然透露出一股委屈來。
田蔓草聽得心虛又心軟,小聲聲的又是撒嬌又是道歉,還違心的說了好多誇贊才把人哄好了。
陶勝周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被小娃娃撒嬌讨好得破功笑出來以後,也扳不起臉來了,可看小壞娃娃居然還抿嘴偷笑,也起壞心眼。
一把撈起還在看笑話的田蔓草抗在肩着就大笑着往前跑。“你個小沒良心的,居然看我笑話!”
田蔓草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吓了一跳,像個小烏龜一樣擺着短短肥肥的小手小腳,哇哇亂叫。
田蔓草的反應逗得陶勝周更有興致了,跑得更快嘴裏也更嚣張了,“這就把你扔了,扔得遠遠的讓你找不回家.看你還笑!看你還敢不理我!你周周哥哥也是能随便笑話的嗎?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這小壞蛋就不知道你周周哥哥的厲害!"
這人來瘋的熊孩子真把自己當三歲小娃娃吓唬,從驚吓中回過神來的田蔓草都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可誰讓她人小力弱掙紮不過呢?
而且周周小哥哥自己也才十來歲,抗着她一個三歲多的胖娃娃本就不太穩當,田蔓草真怕自己掙紮得厲害了被甩出去。
為了安全着想,膽小惜命小慫草一點沒有節操的果斷投降,為了加強效果還在軟軟萌萌的小奶音裏加了一層可憐惜惜的元素,“周周哥哥,我錯了!我錯了!快點放我下來,我害怕!周周哥哥,我害怕!”
而吃軟不吃硬的陶勝周也最吃這一套,特別是聽到小娃娃帶着哭音的喊害怕,立馬心慌慌的緊張了起來。急忙把肩上的田蔓草放了下來,一邊哄着安慰道歉,一邊掏出手絹給她擦那被風吹出來的眼淚。
兩個小娃娃在放學路上這麽打打鬧鬧哄來哄去的一耽擱,自然就回去得晚了,對嬌嬌軟軟的小閨女第一天上學放不下心的田懷信夫妻倆早就做好了豐盛的午飯望眼欲穿了。
老遠看着兩個小孩就着急的迎了上去,很有默契的一個接書包一個抱孩子。
拎着書包的劉桂枝率先問道:“苗苗學校好玩嗎?老師講話聽得懂嗎?”
田蔓草剛點頭“嗯嗯”兩聲,抱着她的田懷信緊跟着問道:“閨女去學校上課習慣不?有同學欺負你嗎?一天幾趟上學放學會不會太累?要不明天還是我騎自行車送吧?”
還不等田蔓草答話,只許周官放火的劉桂枝就插話道:“大中午的你老拉着閨女問啥問?沒完沒了了!沒看苗苗都餓了嗎?先吃飯,都吃完飯再說!”
田懷信被這麽一噎,一肚子的問話都憋了回去,無奈的嘆了口長氣,嘴巴動了動不知道咕嚕了句啥,連被他抱在懷裏的田蔓草都沒有聽清,不過并不妨礙壞心眼的小閨女睜大眼睛看着爸爸,捂着嘴幸災樂禍的偷笑。
不能暢所欲言的田懷信瞬間就被壞壞偷笑的小閨女給治愈了,點了點小壞蛋的額頭也跟着笑了起來。
看到這樣豁達的爸爸,田蔓草幹脆放開了手笑得更歡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