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入學
入學
做了一晚上的美夢,過足了潇灑劍仙禦劍飛行大殺四方的瘾,第二天田蔓草起床的時候心情格外舒暢。
等到下樓吃早飯都還笑眯眯的,看到飯桌上只有她們母女二人,疑惑道:“媽媽!怎麽就我們倆呢?爸爸哪兒去了?”
劉桂枝放下碗筷,敲了敲閨女的小腦袋,裝作沒好氣的回答道:“還能去哪兒了?你這個小讨債的不是要上小學嗎?你不到年齡又過了開學時間,不找找關系送點兒禮,你哪裏進得去?”
聽到這話,田蔓草有點兒內疚了。她知道這幾年家裏經濟困難,肉都很少吃,小哥哥都饞的經常去農村老家打牙祭了。
因為自己這個意料之外的孩子,爸媽都失去了工作,守着一個還沒打出名聲的小診所,還要每個月給農村的老人寄養老錢,再加上家裏一大家子人吃穿上學也不能省,還要還自己這個超生娃的罰款。感覺負擔很重的樣子。
現在好不容易省吃儉用剛剛把罰款的欠債還完,她上個小學還要送禮走關系,是不是不太好?
想了一下,弱弱的開口道:“那送禮要花多少錢吶?要是花的錢太多,我在家待一年,明年再去上小學也行。”
雖然自家孩子懂事貼心是好事兒,可劉桂枝心裏卻酸酸的不是滋味。
他們一家人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寶貝閨女,卻因為家裏經濟困難過的拮據,花錢上學都顧慮重重,小心翼翼的。
這不是第一次了,糖啊零食閨女不碰就算了,畢竟那些東西吃多了壞牙還沒有營養。可這些正該花的錢也這麽節省劉桂枝很不是滋味。
上次買書包也這樣,問完價錢就說喜歡自家做的,鉛筆盒也挑最便宜的。他們家哪裏就到這份上了?
劉桂枝想到自己小時候爹死了娘改嫁,只能摳摳搜搜的過日子,好些年都只能羨慕的看着別人吃肉餃子,啃白饅頭。要不是努力跟當赤腳醫生的爺爺學了兩手,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來克服那總覺得低人一等的自卑。
不想因為錢的事兒讓閨女跟她一樣經歷這麽難的心路歷程。劉桂枝吃完飯碗都沒洗就把田蔓草摟在身邊仔仔細細的給她分析起了家裏的經濟狀況。
“首先一個,我要說清楚了,我們家不是沒錢,只是買了房子,開了診所,還要交超生的罰款,都擠到一堆兒了,這才欠了兩千多的外債。
其次是給老家寄的養老錢,每個月30塊錢在農村來說雖然不少,但以我們市裏的标準真不算過分。畢竟你爹能夠讀完高中,還被推薦上了大學,農村的爺爺,奶奶,大伯,大伯娘們是出了大力氣的。
但哪怕是這樣,我們家也有落腳的房子,賺錢的手藝,日子總是能好起來的。
這幾年也是因為欠了外債,家裏才不得不節省着點兒過日子,怎麽也得先緊着把別人的錢給還了。
畢竟欠了外債嘛,又是以前醫院的同事朋友家借的,都在市中心,離得又不遠,一天天大魚大肉的買來吃,讓人家省吃儉用借錢給我們的看到了,人家得怎麽想?
現在好了,家裏的賬還清了,診所也越來越有名氣,每個月都有好幾百的進賬。還有我們住的房子,現在越來越翹還一直在漲價,哪怕這幾年改革開放,有錢人越來越多,我們家這條件也是中等偏上,大多數人家都比不上!”
越說越驕傲的劉桂枝,最後認真看着田蔓草的眼睛,帶着鼓勵的發言道:“苗苗呀,媽媽跟你說這些,不是想要跟別人家攀比什麽,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們家是有家底兒的,你爸爸媽媽也是有能耐的,雖然不能讓我們家苗苗大手大腳,什麽東西都随便買。但也可以不用太斤斤計較,特別是吃穿上學這些證該花錢的地兒,爸媽絕對供的上。苗苗是爸媽的小寶貝兒,走出去就應該是自信的!驕傲的!就算嬌縱任性點兒也沒有關系,媽媽寧願你闖了禍給你收拾爛攤子,也不想你柔柔弱弱畏畏縮縮的被人欺負。”
說到這兒劉桂枝眼眶都有點紅,洪亮的嗓音格外柔和的感嘆道:“我們家苗苗是個小寶貝兒,有能幹的爸爸媽媽愛護依靠,不要怕給家裏添麻煩,就算調皮搗蛋不懂事兒,爸爸媽媽也不會不喜歡你的。”
這樣溫暖堅定的保證,滿滿都是要把她慣壞的溺愛,田蔓草那顆敏感脆弱的心被深深地觸動了,釋然的淚水洶湧而出,打濕了媽媽的衣襟,哭的好不可憐!
劉桂枝這時候反而沒有了剛才的敏銳,搞不明白寶貝閨女為什麽哭了,只好把她摟進懷裏,稀裏糊塗的安慰道:“你看你這孩子,怎麽還哭了呢?媽媽給你數數家底兒,漲點氣勢,咋就掉金豆豆了呢?好啦,乖了,不哭了,媽媽在這兒!”
田蔓草被這麽一哄,也有點兒不好意思了。不過剛才那頓大哭好像把前面兩輩子的心酸委屈都發洩出去了一樣,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踏實。
在媽媽懷裏扭着身子鑽了鑽,聞着她身上那讓人安心的肥皂味兒,好像更加粘人、嬌氣了,摸了摸自己哭的紅彤彤的小花臉,還扯着媽媽的衣袖撒着嬌,“媽媽!媽媽!苗苗的小臉哭髒了,你幫我洗好不好?好不好嘛?”
以前覺得略有點兒羞恥的動作和撒嬌的話,現在說起來也更加放松,更加自然。
母女倆經過這一場大哭變得更親近更貼心了,黏黏糊糊的洗了把臉,就上樓窩在一起歡樂的看起了電視。
田懷信一大早就出門,在外面跑了一圈兒,拎着禮物跟着在小學當教導主任的同學,把學校領導都拜訪了個遍。
等他累得口幹舌燥,腿腳酸軟回到家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那母女倆親親熱熱的靠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畫面。
你喂我一口橘子,我喂你一口蘋果的,比他跟媳婦兒新婚那陣兒還黏呼,可把他給酸壞了。
幸好田蔓草比當媽劉桂枝有眼力勁兒,把勞累了大半天的田懷信拖到了母女倆中間,又是倒水又是剝桔子,還用幼稚的甜言蜜語拍着馬屁。
粗枝大葉的劉桂枝看到女兒的樣子,也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對丈夫噓寒問暖,體貼殷勤,這才算把冒酸水的田懷信哄好了,開始講起了他這一天努力的成果和上小學報到的注意事項。
市一小,以前叫光明小學,是光明鋼鐵廠的職工小學,後來鋼鐵廠雖然搬遷了,但光明小學卻辦的不錯,很多附近不是鋼鐵廠的孩子都在那兒讀書,市政府看這樣的情況就把小學保留了下來,改成了市一小。
現在學校更是越辦越好,在整個市裏都是數一數二的重點小學了。
辦學校嘛就是這樣,只要辦得好了,有了名氣,有無數的家長擠破腦袋都要把孩子送進來。
生源多了,自然就有了挑挑揀揀的資格。所以別看只是個小學,想要進去不僅要本地的戶口,參加入學考試,不管哪裏不到位,那擇校費都不是筆小數目。
像田蔓草這樣想要中途插進去的,都是有錢就是有權有關系的,田懷信這樣權利不夠,財力也不豐的,要不是有同學在裏面當教導主任都找不着廟門拜。
不過即使禮物送了到位,還欠着人情,田蔓草還是因為年齡的問題,要參加一次面試,寫兩張卷子才能入校。
雖然知道自家閨女聰明,不管是他們當爸媽的,還是田君睿這個當哥的都亂七八糟教了不少,而那個經常來找自家閨女的小周周更是經常在過來一邊做作業一邊教。應付一個小學的入學考試肯定沒問題。
可田懷信還是找同學拿了兩張卷子回來,給閨女試了一下。夫妻兩個臨時充當了一回批卷兒的老師,看都做對了,沒什麽難度,才放心的睡了個安穩覺。
不過第二天真去面試的時候,跟田蔓草這個淡定的考生比起來,兩個家長還是顯得有點兒緊張。
田蔓草在校長的辦公室裏,對的校長和未來的班主任兩個監考老師考試,表現的不慌不忙,鎮定乖巧,讓人頻頻點頭,另眼相看。
而田懷信夫妻兩個陪考的家長,卻在走廊裏等得焦急煩躁,靜不下心來。
老同學楊主任幫着續了幾次開水,都沒澆滅這夫妻倆頻頻上竄的心火。
幸好田蔓草實力強勁,這些簡單的拼音筆畫數字加減對她一點兒難度也沒有,不到半個小時就寫完了。要不然這夫妻倆一直往肚子裏灌茶水,還不知道要跑多少次廁所呢?
不過現在也沒好多少,已經跑了一次廁所的田懷信,正憋不住準備再跑一趟的時候,就看見辦公室門打開了,這下哪裏還顧得上尿尿,夫妻倆急忙走進去聽結果。
剛進辦公室就被看完卷子,就被對天才兒童田蔓草考教了一番的校長和班主任熱情的接待了。
“你們是田蔓草小朋友的父母吧?別着急放輕松,小朋友成績非常好,我們學校已經決定錄取她了,現在就可以辦手續,明天就能跟着上課!學費要是今天沒帶,明天交也行。”本以為是個走關系拖後腿的,卻沒想到是個可以給學校争光的天才兒童,校長心情非常不錯,跟考試之前比起來語氣要真誠熱情多了。
“今天交,我帶了錢的,今天就交!上哪兒交錢辦手續來着?”看到閨女掙氣,人家校長都誇了,田懷信別提多有面子了,臉上笑開了花,給錢出去都有點兒急不可耐。
“楊主任,這可是你老同學,跟着跑一趟吧。”心情愉悅的校長,笑着吩咐道。
“知道了,侯校長!交給我!都交給我!”楊主任拍着胸脯應了一句,又轉頭對田懷信示意道:“走吧,老同學!”
田懷信:“那侯校長,王老師我們辦手續去了!今天麻煩你們了!苗苗給校長和老師說再見。”
被爸爸牽着手裏的田蔓草,乖巧地揮手道:“校長,再見,老師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