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學校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遲悠接完最後半桶水,嘩啦一下沖到已經幹淨多了的電動車上。唐淨拿了幾張紙,幫着把坐墊上的水擦幹。
高一教學樓在學校最裏面,遲悠放學為了不在學校大門口堵住一向溜得很快,唐淨每次放學路過高二停車區的時候這人早都飚走了。他今天中午有點事耽誤了一下,結果騎着車路過那兒的時候居然看見遲悠還沒走。
向萊還在生氣,郁悶道:“一定是趙冬意她們幹的呗,我這麽友善一人,在原中待一年多了一句重話也沒跟誰說過啊。”
遲悠接話:“你不天天跟我怼嗎?”
向萊朝她翻了個憤怒的白眼。
“也沒別人了,”遲悠把桶放回水池邊,洗了把手,“被怼完又摔一跤,估計是心裏過不去,報複兩下出氣呢。”
向萊更郁悶了:“那怎麽就潑我一人的車啊?咱倆一起行的俠仗的義啊。”
遲悠朝她車一指:“你的小粉太招眼了,我這車往車堆裏一放不仔細找都找不着。”
“別氣了,”遲悠在她身上拍拍,“我下午去找她們聊聊,哎對了趙冬意是哪個班的來着?”
向萊想了想:“分科之前十二班的,現在好像在十四班。”
她說完遲疑着問:“怎麽聊啊?別打起來了啊?她們可能也就出這一次氣,要不算了吧。這種人要真黏上了甩不掉的。”
向萊初中的時候沒少見遲悠動手,不過她每次都事出有因,見着別人收保護費啊什麽的,收拾完了直接丢保衛室裏,跟保衛室那倆大叔混得比班主任還熟。瘦瘦長長的一個小女孩,冷着張臉,見着不平就上去勸,勸不住就直接上手上腳,動作還漂亮得像在拍什麽武戲。
向萊那會兒覺得她跟個女俠似的,導致後來兩人去電影院看一很火的動作片,遲悠指着字幕上的武術指導說那是她爸,自己居然也沒有很震驚。
遲悠沒吭聲,唐淨把紙團了團扔垃圾桶裏,說:“小遲姐,我也覺得還是別找她們了,沒有證據,萬一她們不承認,還反咬一口你沒事找事。”
遲悠一向耿直,難以理解:“不會不承認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背地裏往我車上潑奶茶這種幼稚無聊的事都幹得出來!”向萊用語氣表達她最後的憤怒,“你還指望人家能有什麽思想覺悟?”
這事只能不了了之了,的确沒證據。幾個嬌滴滴的女孩子,和以前張茂那群壞在明處的男生不一樣,她們欺負人的方式是語言暴力和在背地裏搞點小動作,打架就是你推我我推你和扯頭發,撐死了扇個巴掌,鬧到教導處也沒法下處分的程度。
遲悠有點兒煩躁,這種人其實每個學校多少都有。跟那杯灑在向萊車上的奶茶一樣,黏糊糊的讓人惡心。
月考的光榮榜第二天早上貼出來了,第一節下課向萊拉着遲悠去公告欄那兒瞅。
遲悠本來想眯一會兒,等過兩節課人少了再去,沒耐住向萊熱情似火,她打趣說:“激動啥?反正榜上沒你。”
向萊說:“有你啊!你上不就等于我上了嗎?咱倆什麽關系啊!與有榮焉懂不懂!”
遲悠無情戳破她的謊言:“是有徐謹誠吧?”
向萊笑,摸了摸鼻子:“只要他一天不答應趙冬意的追求他就一天是我男神。”
遲悠比了個大拇指,贊賞道:“有原則。”
兩人先奔的高二理科那張榜,遲悠從上往下找,沒想到沒掃上多少名字就看見了自己。年級十九,承蒙向萊吉言,的确比她自己想象的名次高了不少。
向萊還挺失望:“我以為能進前十。”
遲悠佛的不行:“知足常樂,我已經很滿意了。”
“徐謹誠七十六,”向萊已經找到男神了,“跟他沒分科之前名次差不多,每次都七八十名的。”
她往旁邊文科榜上瞅了眼:“溫清遠又是第一呢啊,真是一點新意都沒有,都分科了也不來個黑馬把他踹下來。”
遲悠被她逗笑了:“幹嘛要把人溫清遠踹下來啊?人家靠自己本事穩住的第一。”
向萊看她一眼:“喲,心疼了?還幫着說話呢?”
遲悠拍過去一巴掌:“你什麽毛病啊?”
兩人又去隔壁公告欄看高一的榜,高一沒分科,光榮榜貼年級前一百五十名。
遲悠有點沒譜:“不知道有沒有唐淨,我也沒問過他考的怎麽樣?雖然看上去那麽乖,像是個成績好的……咦?”
她話沒說完就找到了,還挺靠前:“居然也是十九名。”
向萊湊過去看:“我去,還真是,緣分緣分。”
遲悠說:“不過他這十九比我的含金量高,我要是加上政史地排不了這麽高。”
“哎這是你之前說的那個漂亮妹妹吧?”向萊指着一個名字問遲悠。
第一百三十七名:沈逅。
“是,”遲悠點點頭,又拿出了宛如班主任般的語氣,“不應該啊,她可以考得更好的。”
向萊拍回一巴掌:“你考慮一下旁邊還站着個榜都沒能上的。”
她盯着榜首說:“高一年級這個第一名也不知道長什麽樣,不知道有沒有繼承溫學長的才貌雙全。”
遲悠看着步訣的名字,回憶了一下說:“應該繼承了。”
“你認識?”
“只是見過……”遲悠把陪唐淨撿貓那天的事跟她說了下,“反正課間操的時候你就能在公告牌上看見了。”
原中校領導有個很騷的操作。
為了表揚成績好的同學,給大家樹立榜樣,每次大考結束都會把年級前三的照片貼出來。
不是什麽高P證件照,是那種捧着“榮獲原城中學第x次月考/期中考/期末考高x年級第一/二/三名”的大紅證書,站在校長室裏由校領導親手拍下的照片。
照片放大做成大公告牌,放在操場入口的鐵門旁邊。
遲悠一直覺得在他們學校裏當學霸挺不容易的,除了激烈的學習競争,還得有競争成功之後享受勝利果實的心理素質。
畢竟不是誰的臉都能扛得住校領導的鏡頭,也不是誰都願意自己的照片放操場大門口供大家日日瞻仰檢閱。
原中領導效率高的很,課間操的時候果然已經把公告牌放操場門口了,遲悠和向萊圍觀了一下,向萊感嘆:“這位年級第一是真的不錯,這雙好似看破紅塵的眼睛加上學霸光環注定又要迷倒一票學妹。”
她下結論:“這屆學弟質量是真的高。”
遲悠提醒她:“不要以偏概全,你只有步訣和唐淨兩個樣本。”
“這就夠了,就好像我們高二年級也只有溫清遠和徐謹誠。”
遲悠逗她:“用你顏狗的本能告訴我,誰最好看?”
向萊捂心口:“你這是在殺我!根本無法抉擇!”
“不過我可以給你分析一下,”向萊挽着遲悠往隊伍走,“舉個中二且不恰當的例子,徐謹誠是那種‘錯的不是我,是整個世界’型帥哥,溫清遠是‘我要拯救這個世界’型帥哥。”
遲悠聽着好玩,追問:“兩位學弟呢?”
向萊繼續說:“步訣是那種‘世界與我無關’型,唐淨是‘世界真美好啊,今天也要好好生活’型。好了,向無忌發言結束。”
遲悠嘆服:“你是真的牛逼。”
“基本操作,過獎過獎。”
遲悠做操的時候腦海裏都是向萊剛才的分析,忍了半天笑,解散出操場的時候碰見唐淨差點沒忍住感嘆一句“世界真美好啊。”
唐淨看她那模樣嘟囔了一句:“開心什麽呢。”
之後兩天趙冬意那幾個都沒什麽動作,向萊的車幹淨的很,遲悠以為她們上回就是出個氣已經消停了,沒想到周四那天在自己車上發現了一顆圖釘。
當時中午放學趕得急,好在遲悠留了個心眼,這兩天坐上車之前都會掃一眼坐墊,不然真得一屁股坐上去了。
遲悠出校門的時候還把那顆圖釘撚在手上,向萊怕女俠一個沒忍住打上十四班門口,說:“冷靜啊少女。”
騎過垃圾桶的時候,遲悠把圖釘丢了進去,跟向萊說:“我上小學的時候班上有個女生也被人用圖釘欺負過,她腿有點殘疾,有男生往她板凳上扔圖釘,想試試她被紮了能不能跳起來。”
“我去,有毛病吧這男生,”向萊聽得一陣暴躁,“後來真紮到了嗎?”
遲悠答非所問,說:“後來她轉學了。”
向萊沉默了一瞬。
遲悠問她:“你說,像我們這樣的,被別人氣到了我們能罵回去,被欺負了能打回去,那像宋晴和這個女生呢?身體不太健康,性格也軟弱,也許是不想讓家裏人擔心,也許是不敢告狀,被校園暴力了第一反應是忍下來,可這樣大多時候只會給自己招來更多的麻煩,除非施暴那一方良心發現,否則這不是個無解的死局嗎?”
向萊想了想,猶豫着說:“學校和老師得管……”
“可很多時候學校和老師根本就不會知道,”遲悠笑了笑,“那杯奶茶和這顆圖釘,咋倆不說,上官兄打死也不會知道。”
“那我倆下午去告訴上官兄,”向萊說完嘆了口氣,“對哦,沒證據。”
遲悠午休完推車上學,在院門口碰見唐淨,他倆沒有約着一起上下學,偶爾時間對上了就一起走。
唐淨還記着那事,閑聊幾句,騎出一段路了問她:“那幾個女生最近沒找麻煩吧?”
遲悠實話實說:“中午還往我車上扔了顆圖釘呢。”
唐淨忙問:“紮到了嗎?”
“沒,”遲悠說,“就是煩得很,小動作一個接一個,逮不住。”
唐淨到班上的時候離打鈴還有一段時間,他去小賣部買了瓶水,回來的時候去高二十四班門口看了眼課程表。
周一和周四上午的最後一節都是體育課。
果然沒猜錯,原中抓逃課一向很嚴,唐淨之前就在疑惑這幾人是怎麽在放學之前在車上使壞的,想來想去也只有體育課了。
體育課管的松散,通常跑兩圈就讓自由活動。
他心裏有數了,打鈴前回了高一教學樓。
之後幾天都風平浪靜,兩個女生都不是會把不開心的人和事放在心上的人。雙休日的時候向萊還請遲悠和唐淨去二中吃了麻辣燙,說是慶祝兩人共同榮獲年級第十九名。
唐淨知道她這是在回請上次的,但還是為這個由頭高興。
他和遲悠考了同樣的名次,盡管不是在同一個年級,甚至考得科目都不一樣,但這點巧合還是讓他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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