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亂吃東西的後果
第32章 亂吃東西的後果
蕭廣思平靜道:“是兒臣當時思慮不周。”
永昭帝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不過沒有再就這個問題繼續追問, 而是道:“那你怎麽證明你交給江太醫的, 就是諾諾當時吃過的點心?”
蕭廣思依然淡淡道:“這塊點心中間輾轉了幾次才到兒臣手中, 父皇可以傳具體人證, 但兒臣不能絕對證明。”
蘇諾心裏咯噔一下, 糟糕,這的确不好證明啊,永昭帝又對蕭廣思懷有偏見,萬一他咬定蕭廣思是刻意栽贓陷害呢?
蕭廣思又道:“可是諾諾吃過的點心有問題也是事實,這點父皇可以直接問諾諾。”
見永昭帝的目光瞟過來, 蘇諾連忙起身道:“我……我是覺得有些不對。”
永昭帝擡手示意他坐回去:“諾諾坐下慢慢說。”
蘇諾坐了, 一邊道:“那天的點心特別好吃……”
永昭帝眉心一跳。
蘇諾急忙挽救:“我是說跟我之前吃過的水晶玫瑰糕不太一樣,好像有一種……奇特的香味。而且我吃了之後就覺得心跳得比平時快,本來我以為是太好吃了的緣故, 就沒在意……”
永昭帝沉默片刻, 指了指江太醫, 疲憊地嘆息一聲:“你說吧。”
“回陛下,”江太醫站到中間, 嚴肅回話道,“經老臣反複驗證,确認三殿下拿給臣的那塊點心裏, 被添加了少量玉茶露。”
滿殿之上的人,聽到最後三個字,幾乎同時變色。甄貴妃顫聲問:“這, 這可是真的?”
只有蘇諾還是一臉懵,“玉茶露”是什麽東西?這名字聽起來不像什麽劇毒啊?怎麽這些人都被吓成這樣?
他想到自己早就消化掉了的那兩塊點心,心裏不禁發毛,不過裏面添了什麽,他都沒法再吐出來了呀,只有怯怯看向永昭帝:“陛下……”
永昭帝示意江太醫:“給諾諾解釋一下。”
“小蘇公子,玉茶露是從生長在大魏與南越國邊境的一種奇花中提煉出來的,烹茶做菜時只要滴入少量,就能異常鮮香可口,因為帶着淡淡的茶香味,所以被取名‘玉茶露’,幾十年前這種東西曾經作為調味品風靡一時,但是後來逐漸發現,一個人倘若大量或累計多次服用過玉茶露,就會對此物成瘾,之後一旦不再用玉茶露,便會痛苦非常,而且多數人一旦成瘾,就再也無法戒除,只能一直依賴此物。這樣一段時間之後,便會形銷骨立,憔悴而死……”
蘇諾腦子裏轟隆一下,臉色慘白如紙,這下他算是聽懂了,妹的,這不就是毒.品嗎?
天吶,他到底怎麽會腦殘到去吃那兩塊點心的?
“……發現了此物的諸多害處之後,兩國便聯手禁止此物繼續流通,之後擅自買賣、使用玉茶露都會被定為重罪,用來萃取玉茶露的那種花草基本也都被焚毀了,不過據說南越國境內仍然存留了一些。”江太醫望着蘇諾道,“玉茶露最初食用時的感覺,正是像蘇公子方才所說的那樣。”
蘇諾差點當衆就直接哭了出來,完了,完了,這可要怎麽辦?
蕭廣思遙遙望見他眼裏閃動的淚光,冷冷掃向江太醫道:“江太醫就請一次把話說完吧,諾諾不經吓。”
眼見永昭帝也不滿地向自己看過來,江太醫連忙加快語速:“不過點心裏加的量很少,這種劑量只要不長期服用,倒不至于就會成瘾。一般人大概根本不會察覺,只是小蘇公子本就患有心疾,反應才特別強烈一些,好在吃得也不多……”
蘇諾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氣,可随即他有些明白了,這盤點心為什麽恰恰好被擺在他面前,為什麽恰恰好是他喜歡的樣子,喜歡的味道?這根本就是沖他來的啊,別人就算巧合吃了一兩塊也不會怎麽樣。要不是蕭廣思當時攔他,他肯定不止吃那兩塊,興許等不到蕭廣思親他,就自己發病而死了。
永昭帝又讓人把那半塊水晶玫瑰糕呈上來給蘇諾指認,蘇諾确認這的确和自己那天吃過的點心一模一樣。
永昭帝看向早就惴惴不安的柳妃,冷聲道:“柳妃,你有何話說?”
柳妃立刻跪下,低頭道:“臣妾治宮不嚴,請陛下治罪。”她沒有喊冤,因為知道沒有意義,盡管蕭廣思剛才也承認其實沒法證明事後拿到手的這塊點心不是有人故意僞造陷害,但是蘇諾的證詞皇帝必會相信。所以她也就不多說了。
永昭帝冷笑問:“真的只是治宮不嚴?”
柳妃面色慘白,弱柳扶風般跪在下面,卻勉強維持淡定:“陛下明鑒,謀害蘇公子對臣妾毫無益處,況且是在臣妾自己宮中,臣妾注定脫不了幹系,這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更何況,”她眼圈不禁泛紅,“那日是廣宇的生辰,臣妾身為人母,怎會如今行事,傷了孩子的福祉呢……”
蘇諾見她說得情真意切且言之成理,又想到才滿八歲的小正太六皇子,不禁心軟,向永昭帝道:“陛下,我想不會是柳妃娘娘。”
永昭帝擡手拍了拍蘇諾的腦袋,繼續審柳妃道:“那你倒說說看,這點心是從哪來的。”“這……”柳妃略微遲疑,“這些點心是廣宇白日收到的賀禮,臣妾見十分精致難得,比自己宮中的點心更好,就沒令他先吃,讓他晚間擺到席上,也拿給其他兄弟們嘗個鮮。”
“那這點心又是誰送的?”
“是……”柳妃怯怯地,沒有馬上開口。
終于,旁邊的夏妃主動跪下承認:“點心是臣妾送給六皇子的。”
蘇諾留意到,早在蕭廣思說水晶玫瑰糕有問題的時候,站在旁邊的夏妃就一直神情怔忪,看來是早就知道此事會牽連到自己,而柳妃遲遲不指認她,等到她自己承認,也算是有心,這樣一方面顯得她給夏妃留了餘地,更一方面也不至于讓她在衆人眼下表現得心急火燎要陷害夏妃一般。
永昭帝并不意外,不動聲色問:“那你知不知道點心裏摻了東西?”
夏妃才不過二十多歲,單論年紀足夠做永昭帝的女兒了,當然古代帝王本就有資格随便享受齊人之福,永昭帝身邊才這麽幾個,絕對算不上過分。
不過蘇諾一向對夏妃有些好奇,因為他覺得夏妃這種女子算是古代皇宮中的異類,永昭帝不是沉迷女色之人,但近年來她跟其他妃子相比也算是得寵了,可她似乎并不高興,平素對誰都淡淡的,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甚至每次對上皇帝都也是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表情。
所以蘇諾一度懷疑,她是早在宮外有心怡的情郎了,但這種疑似給皇帝陛下戴綠帽子的事情,他可沒有那個膽子去八卦。
只聽夏妃淡淡道:“臣妾不知,但想來陛下未必相信,所以,就請陛下也把臣妾趕出宮去吧。”
蘇諾瞪大了眼睛,這、這是不是也太爺們了點兒?
永昭帝冷冷道:“這就是你的态度?趕你出宮?諾諾差點賠了性命,你以為這麽容易就能了事?”
夏妃靜靜望着永昭帝,忽道:“在陛下眼裏,是不是只有蘇公子是人,其他人都只是可以任意作踐的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