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錄制3
錄制3
對于在抖音上追了有大半年的老粉來說,昨天的直播不啻于是……剛登上了泰山頂一把大鐵錘淩空錘下把人送進過山車裏,時速120邁直接加速發車運到山腳——你能想象到自己追了大半年的一個區區農村的豬場老板竟然是風光無限的大明星麽?
暈了。
真暈了。
頭暈眼花,頭頂生光。
【這麽玩我?我和你朝夕相伴300多個時日,從你第一次在視頻裏露出一只白皙的手開始就關注你,這麽多的日夜,你玩我?】
【前幾天我還跟我朋友說,我和這個農家樂混得老好了,下回我帶他來玩還能免費蹭一個菜,結果結果......兄弟你是真拿我當外人是吧?】
【小順子,我以為我們一起看星星看月亮一起從豬食直播到女裝cosplay直播已經結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結果你連這麽大的事都瞞着我!】
【老粉哭泣[哭]】
【老粉抱團哭泣[大哭]】
底下一片大哭表情。
任焰:“......”
過過過——
【言,你恨我。】
【你恨我沒有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出現,所以你寧願不聲不響地陪伴在我身邊300多個時日,卻始終不肯告訴我你的名字!】
【言,你好狠的心!】
【言——[聲嘶力竭][海枯石爛]】
【前面的瓊瑤阿姨粉讓一讓,讓我來罵一句:時言,好狠一男人!!!】
【家人們,午睡,剛醒,被室友從床上挖起來,一個大大的屏幕拍到臉上:醒醒你老公是時言你知道麽!
我(呆滞後狂喜):還有這樣的好事?!】
【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時言粉是什麽心情,反正只粉了老板沒粉過時言的農家樂粉狂喜,我偶像竟然是超人氣偶像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樓上的姐妹,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心情[握手]】
【笑死我了笑死我了,一天了嘴角沒下來過,我超讨厭的那個室友就是小火焰,以前還嫌棄我粉養豬場老板,現在她看着我的眼神,我TM笑死!】
【我的小火焰朋友在瘋狂補視頻,還問我怎麽把有關老板的所有資源補全,我很遺憾地告訴他有些直播是一次性的,沒了就是沒了。】
【現在你們懂為什麽老板不能露臉了吧?[DOG]】
【我懂了,我的言粉朋友沒懂,她快嫉妒死我了[DOG]】
【家人們,誰懂啊,知道老板就是時言的那一刻,我的內心:這潑天的富貴終于輪到我了麽?】
【我懂我懂,宛若自己買的股票一路飄紅,開心得我晚上多吃了兩碗飯。】
【我媽問我別人是大明星跟你有什麽關系,我說這就是買對股的快樂。】
【買對股真的超快樂(>^ω^<)】
【樂子人狂喜。】
【我還真情實意地擔憂過小老板這麽花錢會破産的啊啊啊時言你還我的擔憂!!!】
【靠靠靠我是因為cos時言那個視頻入坑的,現在告訴我本人就是本人,我TM,我付出的真心向誰要回來!!!】
【媽的媽的媽的,想起我還在評論區求過代餐,就覺得自己的臉好疼,時言你沒有心!】
【求過代餐的加我一個,現在恨不得穿越回去打自己啪啪兩巴掌[吐血]】
【還是打時言吧。】
【那我舍不得。】
【我真情實意地擔憂過老板會不會走上網紅道路,我現在只會曾經單純的我感到心疼[心疼地抱住自己]】
【我還說一個剛剛成年的人在外面打工兩年肯定吃了很多苦……】
【我還一邊在這裏找代餐一邊在網上努力查找言言的蹤跡,言言你的心就不會痛麽!!!】
【時言你好狠的心啊!!!!!】
首尾呼應了這是。
任焰看着上面血紅大字,沉默了兩秒,現在的情況是農家樂老粉他得罪了,時言粉也得罪了,全網現在唯一會為他說話的就是樂子人,可是樂子人沒有心的,他們只會哈哈哈順便看情況踩你一腳。
任焰默默沉思了幾秒,然後合上手機。
合上了就相當于沒看到,沒看到就等于沒發生,好耶,世界和平!
任焰呼出一口氣,沒有勇氣繼續看別的平臺的評論,他的心也是會痛的好麽?
放下手機之後,任焰就投入了工作,快到中午的時候,胡伯領了個人過來。
這人是前幾天就過來過的,他是其他鎮上專門做蜂蜜的,本來他的蜂蜜有固定的銷售渠道,但近些年經濟形勢不好,他的客戶不幹了,拿到網上賣吧,他的價格競争不過別家,他也不懂得推銷,一直賣不出去。
五一後吧,他聽村裏的人說隔壁鎮子上有個工廠很火,很多客人,假日期間老板賣鹹鴨蛋都賣出去了很多——城裏人的游客的确很喜歡工廠自己腌制的鹹鴨蛋,還真買了不少,最後還是張伯覺得自家吃得都快沒了,才勸阻了游客們瘋狂購物的沖動。
因以上重重原因,他就想過來試試運氣看他們能不能買點。
這個老農六十多歲,滿臉歲月痕跡,雖然一直說都是自家産的,純天然養殖蜜蜂,産出來的蜂蜜非常非常的純,比市面上的純度高還營養,但他的确缺少宣傳的語言,用詞較為匮乏,着實是難動人心。
他來當天帶了一小罐蜂蜜來,任焰聞了味道,有一股淡淡的甜香,蜂蜜邊淼濃厚黏稠、光亮潤澤,他挖了一勺嘗了一口,的确香甜潤口,仿佛有花香在口中擴散。
任焰不懂蜂蜜,但感覺還不錯,他請人接張伯過來,張伯嘗了兩口,朝着任焰點點頭。
任焰看向那個老農:“你這個蜂蜜還有多少?什麽價格?”
老農一看有戲,立刻激動地說道:
“去年的還沒賣出去,現在大概還有5000來斤,我賣給蜂蜜加工廠是90塊一斤,不過那都是大批量賣的,現在只要來買,都是90塊一斤,多的話還能再便宜點。”
當時任焰也不懂蜂蜜的行情,就客客氣氣地先将蜂農送走了,說回頭再聯系。
等人走了,任焰問張伯:
“張伯,您覺得那個蜂蜜怎麽樣?”
“不錯,這個蜂農我知道,做這行二十來年了,附近村民都有買,蜂蜜質量一直不錯。”
既然張伯這麽說了,任焰也就沒再問,他去網上查了,一般農村品質優良,純自然養殖的蜜蜂蜂蜜價格從幾十到上百不等,五十塊真的不能算貴了,後來張伯用這罐留下的蜂蜜做了一些點心,工廠上下都很喜歡。
任焰這次請人過來,一方面是再拿一點,一方面也是先簽了幾百斤的合同。不過蜂農來了以後,任焰稍微有點改變想法了。
他之前是想用在菜和甜點裏,然後也放在農家樂裏當土特産賣,但也是巧,蜂農在節目組錄制的期間過來,他現在,倒是有了點別的想法。
“楠叔,你先把東西放下吧,您放心,說了會幫您賣肯定會幫,我想想怎麽弄,回頭跟您簽個合同。”
“好好。”
另一頭,幾位嘉賓正在如火如荼地完成任務當中。
張義純穿着工作服戴着口罩在豬舍外面拌豬食拌了快一個小時了,雖然豬舍裏面做了空氣循環裝置,但豬舍就是豬舍,不習慣的人過來肯定覺得味道沖,那味熏着他,都快把人熏沒了。
張義純都懷疑任焰是不是故意搞他,他一個堂堂大明星,叫他做豬食?
這些個惡心巴拉的東西,不是公報私仇都說不過去。
他隐藏在口罩裏面的臉色一直很臭,工作也是有一下沒一下,反正那個叫李池森的人叫他了他動一下,不叫他就不動。偏偏那個姓李的好像沒察覺般,一直跟他們講解什麽豬食跟豬營養健康的關系之類的。
看着眼前滔滔不絕的男人,張義純眯了眯眼。
他不相信在豬場的工資待遇會有多好,沒有一個打工的是會喜歡老板的,說不定跟他們打好關系,再慫恿幾句就能夠拿到時言的把柄。
想到這,張義純忽然溫柔開口:
“李老師,你工資是多少啊?工廠的福利好麽?”
李池森擡頭看了他一眼,随口道:
“工資保密,不過還行,福利也挺好的。”
“真的麽?”張義純不信邪,他肯定是對着鏡頭不敢說真話。
“你們這裏平均工資多少啊,除了吃穿外,還能留下錢娛樂麽?”
李池森心裏罵了句,關你屁事,真是幹啥啥不行,廢話第一名。
不過作為這半年多來頗有閱歷的打工人,他臉上表情依舊平和:
“都行,農村花銷低,能過得去,不過當然了,跟你這樣當明星的比不來。”
張義純故作天真地說:
“我賺的不算多,時言哥那才叫多呢,時言哥當時可是圈內頂流。”
他原意是想把話題引到任焰身上,讓大衆反感空有流量沒點實力卻大把大把賺錢的前偶像時言,畢竟打小鮮肉偶像是社會主流趨勢嘛。
結果,李池森:
“那是,我老板當時比你火的多,那肯定賺的比你多。”
他甚至還點了點頭。
張義純:“……”
大腦湧上一股怒意,張義純用力捏緊拳頭狠狠咽下這口氣,繼續說道:
“是啊,時言哥明明能夠賺那麽多錢,卻還是退出了娛樂圈,應該是辦工廠和農家樂賺的更多吧。”
“那是沒有的。”李池森想都沒想地說:
“農家樂才剛開呢,沒開之前誰能想到它能賺錢,至于豬場,更加沒那麽多盈利了,老板這麽做純粹是因為喜歡熱愛,這件事情跟賺不賺錢沒有關系。”
“哦,還有,你比老板年紀大吧,別一口一個叫哥了聽着多別扭,實在不行,跟着我叫老板。”
看,他多貼心。
張義純:“……”
張義純心頭有無數口血想要噴,既恨他沒腦子破壞自己的節奏,什麽熱愛,什麽跟賺不賺錢沒有關系,多大的人了這種話也信,又恨他不給自己面子,把年齡問題都揭了出來,你當他想叫時言哥麽?
他心頭這七上八下怨氣橫生,但李池森一點沒感受到,還催促他道:
“別愣着了,快拌啊,幹不完活沒午飯吃的啊。”
張義純只得捏着鼻子繼續幹活。
相對他而言,第一組的工作和氣氛就輕松不少。
念傾天真可愛,司岚知性中有點冷幽默,趙盛抿沉穩中帶着一絲逗比,幾個人幹活跟來玩似的,雖然不專業但也很有激情,你來玩你沒激情麽?
加上幾人都喜歡逗弄悶葫蘆似的張勻,故意拿話逗他,整個直播間氣氛都十分和諧且搞笑,大家也喜歡看這裏時不時滑過的藍天和田野,兩邊直播間人氣差了兩倍以上。
時間一點點過去,終于到了中午。
【中午了中午了,能看到老板了麽!!】
【下午有事,球球好心人了把我哥在的鏡頭錄個頻,我會一生感謝他的!】
【妹妹不要着急,後援會在節目正式播出後肯定會發的。】
【代表後援會回複:放心,一幀都不會少你的。】
中午大熱的太陽下,任焰開着五菱宏光過來了,他一下車就給大家分水:“大家辛苦了。”
幾人羨慕嫉妒恨地看着他:“好嫉妒你啊!”
任焰哈哈一笑。
“大家先吃飯吧,下午還有的忙,吃完飯休息一下。”
衆人早已饑腸辘辘,到了食堂後就迫不及待地幹起了飯,現場一片狼吞虎咽。
念傾兩腮塞得圓鼓鼓的,邊扒飯邊說:“不知道是不是我太餓了的緣故,我覺得食堂的飯菜好好吃啊!”
他們現在是工廠的打工人,還是臨時打工人身份,吃的是豬場這邊的食堂,也保證了他們不會和其他食客混在一起,引起騷亂。
“我也是我也是。”趙盛抿道:“我覺得好好吃好香啊。”
臺灣那位老藝人腸胃不好,此時也笑道:“還不油。”
說完,吹散牛骨清湯表面浮着的幾根蔥花。
任焰看着他們,一本正經地說:“不是錯覺,也不是因為餓了,我們工廠的飯就是好吃。”
【笑死,我嚴重懷疑時言接了這個節目就是為了趁機打gg。】
【不用懷疑,他肯定就是為了給自家工廠打gg。】
【別人花錢打gg,我拿錢打gg,爽啊!】
【嗚嗚嗚時老板,我家就在隔壁市,你工廠包吃包住麽,要大學生麽,吃苦耐勞艱苦樸素好學上進的大學生[可憐]】
【以前吃那一口飯就難,現在更難了,早知道我就五一過去了!】
中午吃過飯,大家早已經因為上午忙碌的工作頭昏腦脹眼冒金光,一個個頭重腳輕的樣子,任焰看着明顯精神不振的幾人,挑眉:“你們之前幾期沒有幹過活麽?”
趙盛抿幽怨地看着他:“我們之前去的都是景點,幹活也只是為了拍攝。”
意思就是意思意思。
任焰毫無心理負擔地說:“那不好意思,我這是真的有很多活要幹。”
不過好在馬上就能休息了,幾人乖巧地回了村子裏休息,等到下午兩點半,節目錄制再次開始。
任焰站在人群正對面,宛若軍訓時的教官,唯一的區別時他臉上帶着甜美無害的笑容,語氣溫柔得像是一抹春風:
“我知道大家都累了,所以下午安排了輕松的工作。”
趙盛抿略有幾分不可信地看着他:“你說的輕松是真的輕松吧?”
“是真的輕松,我保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