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紀卡的任務完成了,按照旅團的行為方式本應該夾着某人回到基地,而不是在這個陽光明媚,人群洶湧的地方繼續無所事事的待着。
可從剛剛開始,旅團裏面就沒有人說話。雖然有人微笑,有人不耐,但是的的确确是安靜的,而在這一片唯一聲響就是紀卡嘎吱嘎吱的咬冰的聲音。
紀卡嚼着冰,手指在桌面上不由自主的敲着,眼神竭力的避開庫洛洛,片刻之後,從兜裏拿出幾張薄薄的紙,正是之前那個大叔偷偷給他的。
紀卡低着頭,避開所有人探究的目光,伸手在紙片上沾了點水,然後把紙片貼在桌子的四角上。
旅團衆人心知這紙片肯定有什麽用,卻因為好奇和嫌麻煩沒有一個人阻止紀卡,紀卡也是利用這個心裏,摒着呼吸将紙片都貼好了,然後在衆目睽睽下,一步一步的向後面撤退。
然後旅團就看着紀卡面對着他們,一步一步的倒退着,遠離他們。他像一只兔子一樣,眼睛裏一副怯生生的樣子,卻只是沉默着向後退。
“不要再動了,”飛坦突然出聲,尖銳的劍瞬間出鞘,劍尖斜斜的指向紀卡所在的方向,卻意外的停在原地一步微動,沒有像以往那樣直接欺身上前壓制住對方,只是壓着嗓子,聲音低沉而具有魄力:“再走一步,我就将你送入地獄。”
紀卡真的走了,卻仍不說話,也不怎麽直視旅團。
庫洛洛依舊安穩的坐在椅子上,雙手合十抵在下颚,笑的仿若握住了世間一切籌碼那樣的自信,對着紀卡緩緩開口:
“不說些什麽嗎?”
紀卡的呼吸都是艱難的,他低着頭,胸口劇烈的起伏着,大腦激烈的運轉着。此時此刻的一切,都是從昨天和旅團接觸之後就開始布下的局,一個非常險非常難得局。
他深知自己走錯了一步都不會達到想要的目的,也知道自己哪怕推斷錯了一點結局都是悲劇,甚至明白就算他的局勝利了,他所得到的改變的也不會太多。
不過他必須這樣做,他必須改變這個一切由旅團主導的局面,才有機會逃脫旅團。
而且他一點都不相信,自己這個不懂得念的人,和旅團在一起三個月之後還能活着。
我不想死,一點都不想。
這樣想着,這樣被恐懼驅使着,紀卡慢慢的恢複了繼續下去的氣力,他擡起頭看了眼庫洛洛,然後毫不猶豫的伸手打了個響指。
就在這一個瞬間,原本擁擠在旅團周圍的朝着四面八方的人們,都抛去了之前無害的模樣,張揚着身上的念面向旅團,同時,百來個兵器從各個方向齊齊指向旅團,念的氣息由于層層疊疊的累加着,在瞬間濃厚的騰空沖天。
“哇哦……真是大手筆。”庫洛洛左手祭出盜賊極意,臉上微笑不變。
紀卡的臉色已經恢複了正常,他讓自己處于一個身體機械聽從大腦指令的狀态,甚至笑了起來:“這多虧了幻影旅團的號召力,只是提了一聲名號,就有這麽多的人響應配合。”
飛坦在一旁冷哼了一聲,身影一晃就要上前,卻在下一個瞬間迅速返回站定,而在同時,旅團面前一聲爆破出巨響,眼快的人能看出那是一根金色的大箭射到旅團前面的桌子上,然後帶着整個桌子炸開。
煙霧消散後,一個巨大的坑出現在旅團的面前,而後面旅團的各位理所當然的毫發無傷,連位置都沒動一下。
在空中,一些細細碎碎的紙片随風飄散着,紀卡指了指這些只寫,笑了笑。
“這是我朋友的念能力,無論他在那裏,只要是這些紙所在的地方,他都可以射到。”
“是嗎?”飛坦揚起下巴:“那你可以讓你的朋友再試試。”他裂開嘴,笑的猙獰:
“看看我們能不能接下來。”
“哦?那就試試好了。”紀卡面無表情,毫不猶疑,雙手在面前“啪”的合掌,這次有了提醒,很多人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金箭沖了過來,同時,窩金一個箭步沖了出來,一把抓住了那個箭:
“喝!”
“嗡——!”箭的尾部劇烈震動,帶着空氣發出巨大的聲音,只見窩金兩只手緊緊握着金箭,虎口崩裂,鮮血直流,箭尖直直指着胸膛,雖然沒有插入,但是仍然因為箭氣,在胸前開了一個巨大的傷口,其實是兩敗俱傷的結局,不過他很得意:
“怎麽樣,被我大爺抓住了吧。”
紀卡眯着眼看看窩金,不說話。其實如果接二連三的一直射箭的話,窩金絕對沒有生存的希望,但弄死一個旅團團員并不是紀卡的目的,所以他沒有繼續發信號,而是看向庫洛洛,看他有什麽反應。
庫洛洛低着頭,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翻着手裏的盜賊極意,半晌,才開口:“你似乎不想和我們打。”
當然不想!紀卡在心裏吼道,在這裏的人除了為了旅團賞金來的和獵人協會派來的,剩下的都是他部下中的精銳,損傷一個紀卡都會心疼的很。
“我想和你們談一談。”
庫洛洛擡頭和紀卡對視,一只手還放在盜賊極意裏面:“談什麽?”他笑了起來:“弄出這麽大的架勢,我想,你自己都不會還說什麽放你走吧。”
從剛剛開始,放紀卡走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因為庫洛洛真的感興趣了。
最開始是因為瑪奇說的有趣而注意紀卡,後來因為紀卡表現的一切而覺得有意思,而此時此刻,面對幾乎連成一片的兵刃寒光,庫洛洛真的對紀卡起了十分的興趣。
庫洛洛看着對方,突然想起幼年在流星街撿到的一只兔子,不知道是怎樣的幸運,讓那只兔子遇見庫洛洛時還是活着的,那兔子有着大大的垂下來的耳朵和灰色的毛,因為那時候暫時不缺糧食,庫洛洛就把那只兔子養了起來,時常逗弄一下。
而就算後來缺糧食時把兔子吃掉了,不知道為什麽,庫洛洛也沒有忘記那只兔子的樣子。甚至在後來出了流星街,還查了一下那只兔子的品種。
現在看着紀卡庫洛洛就想起了那只兔子。都一樣是很嬌貴,很漂亮,也很聰明,整天想着最多的就是怎麽逃離他的身邊,時不時張牙舞爪的想啃自己一口,維護自己的權利。
而最像的就是此時此刻,紀卡現在就和那只兔子沖着自己使勁跺腳,想吓退自己的時候一模一樣。
庫洛洛笑了起來,開口:“你說吧,你想做什麽?”
“我要回家,和你們分開。”紀卡咽了一口吐沫:“然後給我一年的時間,我會解決那個四號。”
“所以你這麽大的陣勢就是為了一年的緩刑?”
“能從旅團這裏得到一年的時間已經很慶幸了。”
這時候圍在旅團周圍的人們或多或少的有些嘈雜,很多人是沖着旅團的獎金或人頭來的,聽到紀卡這樣說當然不開心了。
但是紀卡沒理他們,只是迫切的盯着庫洛洛,一字一句的重複道:“我只要一年。”
庫洛洛微笑着沉吟片刻,手指在盜賊極意上敲了敲,然後開口:“好吧。”
“真的?”紀卡欣喜若狂,有些不可置信:“一年?”
“嗯,”庫洛洛忽視旅團團員有些不快的聲音,點頭:“一年。”
少年眨眨眼:“那我走了?”說完還沒等庫洛洛答話,就有一隊黑衣人從人群中擠過來,開出一條道路,一個渾身纏着念的人走過來,用一種近乎保護的姿态,把手搭在紀卡肩上。
“走吧。”庫洛洛又一次肯定了他的決定,同時,他瞥了一眼紀卡肩頭的手,有一種自家寵物和別人糾纏不清的感覺,略略有些不快。
得到庫洛洛的又一次的同意,紀卡最後看了看旅團,然後環視了周圍的人們,開口:“收隊。”然後擡腳順着黑衣人開出的路,走向廣場旁邊的停着的一輛車上。
而紀卡的手下也迅速的撤退了,留下一些賞金獵人和獵人協會的人,有識相一些的就快速撤離,有些不甘心就這麽撤退的就撲上去。
當又一次替自找死路的人開膛破肚,飛坦甩了甩劍尖上的血,一臉不願的開口:“團長為什麽要放他走啊。”
剛剛圍上來的人數雖多,但是真正有威脅的确很少,在飛坦看來硬碰硬也無可厚非,而且這樣就放人走總有一種妥協的感覺,讓他很不爽。
“呵呵。”庫洛洛依舊安穩的坐在椅子上,緩緩開口:“安心,他逃不掉的。”
西索不是一般人,就算紀卡用盡全力要找他的行蹤,大概最後還是要落在獵人考試那裏。
考個獵人證似乎也不錯。庫洛洛摸摸下巴,想道:
紀卡,三個月後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