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千絲殺》因為換角,原本男2被提成男主,原本就不多的流量顯得愈發可憐。
因為男2是個科班出身,只演過一部戲的純新人,除了微博發照片視頻吸引來的幾百個顏粉什麽也沒有。
也就是說整個劇組的流量話題明星只有溫美榮一個。
然而溫美榮沒空跑這個小劇組的宣傳——也還好這個小劇組開不起什麽路演會和綜藝,除了一個開播的小型媒體見面會,其他就是一些網媒的采訪。
喻桃剛收到童彤寄來的禮服,來不及試就得跟着劇組去跑宣傳了。
青蘋派來了唐雨桐,讓她繼續作為喻桃的助理跟着跑完宣傳。
媒體見面會地址選在京華。
畢竟主要媒體據點都在京華,孟森可舍不得出京華到江海的機票錢,就在京華近郊租了酒店作為場地。
喻桃等主創也住在這家酒店樓上。
為了省錢,導演沒舍得讓演員們單獨住一間,開的都是标間,他和男主謝瑞朝擠一間,編劇甘悅心和制片人擠一間,喻桃是唯一帶着助理的,所以跟助理一起。
幾人在酒店碰頭,制片人左玲玫正在開房間付押金,把卡拽得緊緊的,前臺微笑着抽了兩次才抽出來。
“老左,你丢不丢人。”甘悅心扶着額小聲湊近,“演員們都看着呢。”
左玲玫咬了咬牙:“我就說我們幾個去住隔壁快捷酒店,你非要擺這個面子……”
甘悅心翻了個白眼,不跟她繼續争辯,只把付完錢的左玲玫拽到喻桃和謝瑞朝面前介紹:“這就是我們的制片人,你們也看到了,劇組窮是事出有因。”
謝瑞朝有些羞澀地和左玲玫握了握手,又飛速退回到孟森身後。
喻桃對這樣卡預算的制片人也肅然起敬,雙手相握,她發現左玲玫的掌心竟然有繭和幾道細微的疤痕。
左玲玫也察覺到了喻桃的表情有些變化,握着手腕笑笑,低聲道:“年輕時候傷的,沒什麽。”
喻桃喏喏點頭,連忙松開手。
幾人就此分散,回房間的回房間,吃飯的吃飯。
“我聽說過她。”陸臨淵在電梯裏開口。
唐雨桐正幫喻桃拎着一個小箱子站在前面,喻桃只能偷偷使了個眼色。
陸臨淵就繼續道:“聽說她很早就被家裏要求辍學,之後在工地打工攢錢,二十八歲才回學校讀本科。一路從場記做到制片人,很厲害。”
喻桃有些欽佩,她之前也聽說過左玲玫,卻只知道她六年後是很知名的制片人。
因為左玲玫沒多久之後就轉型專做小而美的生活劇,不再做偶像劇了,所以一直沒有接觸。
這回知道她是真正從底層做起,喻桃才明白那些生活劇為什麽總是可以被誇貼近生活不懸浮。
回到房間,唐雨桐先把自己箱子裏的東西都擺放好,一些日化用品、毛巾、牙刷牙膏等都放在洗手臺上,接着把打印下來的日程表貼在床頭櫃和電視櫃上。
“住三天,除了明天下午的媒體會就在酒店,後天早晚還有大後天早上各有一場采訪,地點都在他們各自的媒體大樓,還挺遠的,早上都要六點半起床。”
喻桃答道:“辛苦你了。”
“沒事。”唐雨桐笑的時候眼睛微微眯起,“畢竟是我們小陸總吩咐要照顧好的人呀。”
喻桃險些嗆到,忍不住低頭看陸臨淵,小人仿佛卡住似的停在畫面裏。
“陸臨淵是我的朋友。”喻桃解釋道,“也是看我被欺負了才找人過來暫時幫忙的,過段時間就不需要麻煩青蘋了。”
唐雨桐若有所思:“是嗎……我聽江總的意思好像不是呢……”
喻桃想到上次和江羨說的話,不免想得有些遠,陸臨淵則已經在手機裏大呼小叫起來:“我哥他!他不會到處說了吧——”
“咳。”喻桃強裝鎮定,“江總說什麽了?”
沒想到唐雨桐眼珠轉了轉,忽然一臉壞笑:“我才不說。”
喻桃嘆氣:“我和陸臨淵真的就是革命友誼,別的什麽也沒有,你別信江總說的。”
“哦~?”唐雨桐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喻桃,會意道:“所以江總真的覺得你們有什麽呀……”
她朝喻桃擠了幾個暧昧的眼神,轉身整理東西,把喻桃的解釋屏蔽在外。
“……”喻桃也知道自己被詐了,在床上呆坐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至今沒有聲音的陸臨淵,小人還在石化。
喻桃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
沒想到小人臉頰處忽然“騰”得紅了一片。
喻桃:……你臉紅什麽啊!
媒體宣傳會在第二天的下午四點,簡單吃過中飯之後,喻桃就開始準備今天的造型。
劇組只請了一個造型師,包攬化妝服裝和造型,因為謝瑞朝畢竟是男生,做得比較快,所以喻桃上午得空睡了個懶覺,這會兒就在挑穿哪件禮服。
因為是同學傾情手作,還是加急,喻桃沒舍得加太多工藝,禮服裙基本都是比較素的短款。
她先給陸臨淵整體看了遍,可惜這位直男以往全心信任造型師,根本看不出禮服區別,唐雨桐也是個不愛打扮的女生,思索了半天也沒選出哪件更好。
直到造型師敲門,喻桃還在兩條裙子之間糾結。
打開門,左玲玫“重金”聘請的造型師Noah懶洋洋地倚在門口,他脖子上挂着大約十幾條金屬的十字架挂鏈,發型亂糟糟的,一臉麻木,看見喻桃之後臉色才好了點。
“好歹給你化妝不會那麽難搞定了,哈?”Noah擦着手指,掃了一眼牆上挂着的裙子,發出不滿地“嗤”聲:“快坐下吧,人家晚上還有約會呢。”
喻桃見過不少個性迥異的造型師,很快适應了這位諾亞的個性,坐下讓他打理自己。
諾亞抱肘端詳了會兒喻桃的臉,不一會兒就打開化妝包在她臉上塗抹妝前乳。
“皮膚真好。”諾亞有些酸溜溜地說着,手裏的粉餅換了一塊,飛速掃完後又打開放眼影的盒子,從中挑挑揀揀了一盒。
喻桃看到眼影的配色就一驚:“綠色……是不是有些太……”她沒說完,就看見諾亞的臉色陰沉了幾分。
諾亞“啪”一聲合上眼影盤,提高聲線道:“你是覺得我不專業?”
“呃……”喻桃遲疑,“沒有,我就是感覺綠色可能跟我的臉不太搭。”
諾亞見她語氣遲疑,理直氣壯起來:“綠色和你粉色的禮服正好是對沖色,相信我,很好看的。”
“是嗎?”唐雨桐在一旁熨喻桃的裙子,她不懂時尚,不敢貿然插嘴,但綠色和粉色兩個關鍵詞一出,饒是她也不禁疑惑了起來。
諾亞把手裏的化妝刷放下,有些不耐煩了:“你懂還是我懂?助理這麽多話?”
他看喻桃一眼,語氣有些責備。
喻桃畢竟也是拍過不少雜志,彩虹色都上過眼睛,覺得可能确實諾亞有些比較新奇的創意。
畢竟是左玲玫花重金請的,而且用人不疑,她朝唐雨桐打了個抱歉的眼神,就示意諾亞繼續動手了。
于是陸臨淵一覺醒來,就看見喻桃眼睛上兩片閃亮亮的熒光綠。
諾亞正好整理完了化妝品,順手給喻桃拍了張大頭照,笑嘻嘻地走了。
陸臨淵有點暈:“嘶……”
喻桃照鏡子:“……嘶。”
她左右看了看,感覺自己好像被話術騙了。
喻桃順直的黑發被打成羊毛卷,兩邊各紮了一個小辮子,有些亂蓬蓬地散着,顯得很沉重。
當然再沉重也不及眼睛上的綠色。
一開始綠色還是很淺薄的,不知道為什麽諾亞一步步加重,就變成了小煙熏款。
而腮紅則是桃粉色,外加絲絨質感的大紅色口紅。
偏偏這個時候離開場只有半小時,其他人已經在候場準備,左玲玫也在群裏問喻桃何時好。
但……
唐雨桐把熨好的禮服在喻桃身上比了比,有些發暈:“呃,這個裙子和這個眼影好像……不太搭。”
不用她說喻桃也發現了問題,諾亞是左玲玫請來的人,就算她摳門也不可能在這種地方找個沒有審美的造型師來,大概率是諾亞單純不喜歡自己或者有什麽私仇。
反正這種造型再怎麽往藝術方面靠攏,喻桃也是不能理解的。
但媒體會迫在眉睫。
她想了想,淺粉色的禮服裙是不能穿了,這個造型過于溫婉,跟她的頭可以說是毫無聯系。
但其他衣服還沒熨好,何況那些也都是比較傳統的禮服造型。
喻桃在房間裏轉了兩圈,思前想後,換上一對誇張些的耳飾,再從衣櫃裏把昨天穿的短款白T抽了出來,換上一條淺色的牛仔褲。
再把頭發內部略微打濕壓下去一點,發頂兩邊的辮子上綁上酒店自帶裁縫盒裏的綠色絲線,打成蝴蝶結做裝飾。
她此刻無比慶幸左玲玫沒省那個錢,快捷酒店可沒裁縫盒。
鏡子裏的她總算不那麽糟糕,就只是看着就像參加音樂節的大學生了。
只是這個口紅實在是太晃眼,喻桃趕忙擦了,換上裸色系的,只來得及淺淺暈染一下就下了樓。
動作間,甘悅心打來了語音電話。
喻桃一邊急忙點接下,再招呼唐雨桐往電梯趕。
“桃兒啊,你怎麽讓諾亞化這個妝。”耳機裏傳來甘悅心詫異的聲音。
她還發來一張諾亞朋友圈的截圖,上面的謝瑞朝西裝革履劍眉星目,完全褪去了原本的青澀。
而照片裏的喻桃頂着爆炸頭,綠色煙熏血盆大口。
喻桃沉默了,甘悅心仍在感慨:“老左是不是又占便宜了,這個諾亞只會畫男人吧?差距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