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楊家攜與陳立言目光皆是驚詫, 此為千年玄鐵,可不是一般武器可斷的。
那劍身寒光一凜,忽轉動着靈氣用劍身的力量領着元棂扭頭對準了身後的陳起言。
元棂身體不受控制的跟他往前走了兩步。
見他散着愈發寒凜的劍氣, 元棂忽然明白它的意圖, 詫異的同時更多的是驚慌, 她連忙雙腿紮在地上, 兩只手緊緊地拖住它,好聲勸道:“大......大劍哥,稍安勿躁, 這....這個魂魄不能殺。”
那長劍聞言, 果然收起靈力,安靜了下來。
陳立言駭然:“仙器。”
元棂細汗連連,這哪是武器,分明就是祖宗啊。
擔心它等下大殺四方, 元棂連忙将他放回鲲馭中。
楊家攜從十字架上滑落,陳立言跟元棂幾乎同時朝他扶去, 楊家攜朝元棂感激一笑道:“多謝道長相救。”
元棂扶了兩下, 扶不起來,只能作罷, 任由陳立言去扶。
陳立言有些憂慮地看着他這身仿佛被風一吹就會散的身子。
“逃出去, 便不要再回瓊州了。”
他細聲輕叮囑道。
元棂詫然回頭看了他一眼。
楊家攜卻反拉着他的手緊張道:“你随我一起走吧。”
元棂蹙着眉, 眸光有些複雜的望着看似朋友的兩人。
什麽.....情況?
陳立言卻微微搖了搖頭, 苦笑着說:“即便我逃到天涯海角,父親他亦不會放過我的,我能再連累他人了。”
楊家攜不知想到什麽, 經不住打了個冷顫,臉色愈發的慘白。
“出去再說吧。”
元棂冷聲打斷,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陳立言點點頭,轉身背着楊家攜便要往外面走去。
“今夜,誰也別想走!”
陳起鴻如同幽靈一般從牆角黑暗處無聲地閃了出來,一掌飛刺向沒有防備的元棂後背。
元棂大駭。
只不過陳起鴻快,元棂身側的龜殼更快,其自斷開系繩擋在了兩人中間,這才給了元棂一絲閃退的縫隙。
見元棂逃掉一避,陳起鴻眉色驟然發狠,抓過這個破龜殼用力一捏,那龜殼爆出一道紫色的鋒芒後碎成了幾半落在地上。
陳起鴻的手也被灼出一個血洞。
他眉間一斂。
元棂看着散落的龜殼,她臉色閃過慌張,“師傅!!”
這龜殼陪伴了她十多年,她也從來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沒了它會怎樣,此時卻眼睜睜看着他在自己眼前被捏碎。
元棂皺着本就不大的小臉,心頓如刀割般地痛着。
越想越氣,越想越傷心,她忍不住泛紅眼眶,咬牙切齒地從鲲馭中祭出霜寒光劍,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兼着滔天怒火盯着陳起鴻,似野獸般低吼着:“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霜寒光劍亦興奮地發出劍鳴聲。
陳起鴻看着那銳盛的劍氣,神色也瞬間肅然了起來。
元棂可不給他留思考對策的準備,持劍就殺了上去。
這時,一條泛着寒氣的鐵鏈從一側伸竄了出來,從後面襲向她,元棂飛身半空,來不及閃避,只能翻身懸空腳底踩着那鐵鏈一點,轉身間又揮劍砍了碎那鐵鏈。
“哦?”
一道詫異的聲音從牆壁上傳出,元棂落地下意識後退一步,只覺洞中瞬如凜冬,寒氣乍洩。
她冷眉,警戒地持着長劍緩緩退至楊家攜兩人身前。
陳起鴻扭頭一見來人頓時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迎了上去。
“參見白大人。”
忽見一道身材高瘦,面色慘白,口吐長舌,端着哭喪棒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其頭上官帽上寫着“一見發財”四字。
元棂頓時高揚其雙眉,略帶諷刺地呦呵一聲:“白無常。”
必安是白無常的名,他目光掠過陳起鴻,凝望向元棂手上那把霜寒光劍,眼睛頓時咕嚕轉了兩圈,口舌未動,卻聽一道聲音傳了出來,“你是何人?”
元棂睨了他一眼,眼神晦暗,“一個小道士。”
必安瞬間慈眉一笑,完全沒有一絲陰冷的氣息。
知在問下去,他亦不會再回答自己,于是轉頭望着陳起鴻語氣散漫道:“魂魄于何處?”
陳起鴻指了指元棂身後的楊家攜,陳立言卻擋在楊家攜身前沉聲道:“我才是陳立言。”
元棂沉着臉,面無表情的看着白無常接下來欲作如何。
白必安斜睨了陳起鴻一眼并馬上接話。
陳起鴻臉都氣腫了,但為了把戲做足了,只能硬生生忍下這口氣,喝訴道:“我才沒有你這個兒子,你趕緊滾開。”
陳立言卻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指着身側的人漠聲道:“他原名喚楊家攜,只是陳府中一名陪讀侍童,大人可查明。”
陳起鴻氣得臉都歪了,那臉扭曲着,恨鐵不成鋼的吼道:“你這個逆子,逆子啊!”
若不是中間隔着白必安,想必他此刻早已經撲過來撕爛陳立言的嘴了。
楊家攜面如死灰,說不恐懼亦是不可能的。
白必安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卻見目光投向一言不發的元棂。
“這位道長,不知....你怎麽看?”
看她一副母雞護小雞般擋在楊家攜身前,想來陳起鴻賄賂自己的事情,她亦是知道的,若是自己處理不當,那行賄之事恐怕得就不好處理了。
畢竟修真派與冥界亦是經常來往的,況且她還手持仙器,那背後之人亦不簡單。
白必安沒那麽蠢,為了這些小錢得罪這些大人物。
陳起鴻沒料到他會突然這麽問,頓時神色凝重了起來。
元棂當然明白他是想要自己不要插手的意思,若是平常她大概會罷手,可今日是決不可以的。
更何況楊家攜跟陳立言還一臉期望的看着自己,她斂回視線,一板一眼,漠聲答道:“陽事三不管,陰事管三分。”
說罷,手中的蒼寒劍似乎感應到元棂的決心一般,對着白必安铮铮震了兩聲。
威脅的意預不道而明。
白必常聞言頓高揚起難看的眉眼,眼珠子咕嚕嚕轉了兩下後說,“若是我避退呢?”
元棂冷哼了一聲,“我當今夜沒看過你。”
白必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頓時笑眯起雙眼,沒有再去看一側的陳起鴻,衣擺未動,卻慢慢地退回黑暗,洞中瞬間又恢複到原來的溫度。
陳起鴻臉色大變。
沒有想到元棂本事竟這般大,連陰差都避退。
見此,他神情不免複雜了起來,若是早些遇到元棂,會不會結局就變不一樣了?
只是……并沒有如果。
他看着已沒有阻礙,朝自己殺來到元棂,陳起鴻必不想要與她糾錯,飛身連連後退,元棂長劍揮手朝他飛射去。
霜蒼寒劍早已按捺不住,似閃電還快幾分,嗖的一聲消失黑暗中。
隐約聽見黑暗中傳來一道吃疼聲,陳起鴻的聲音陰恻恻的響起:“我倒要看看你又能如何收場!”
元棂知定然是傷到他了,只是他那句如何收場是何意?
她回過頭,看着陳立言與楊家攜道:“楊家攜,我帶着走了,陳立言你随意。”
說罷取來一盞聚靈燈,這小燈長得同尋常百姓家的燈燭并無兩樣,只不過是其燈芯卻是一塊白水靈石。
這是謝尹給她,純真師派傳承下來的寶物。
注入靈力後,那燈芯就像一朵冰蓮花一樣綻放開來,緩緩散發着一股星光。
元棂做完擡眼再望向楊家攜時,卻發現他已經跪在自己生前,虛弱地懇求着自己:“請道長将公子也帶上。”
陳立言一臉着急地扶着他,“家攜,快起來。”
元棂愣了半響。
“......你不恨他?”
不懂,難道被折磨傻了?
楊家攜微搖了搖頭,“若不是公子,我早就不複存在了。”
他沒有說謊,這些年自從他在公子體內蘇醒後,公子一直在幫自己掩飾,若不是公子的魂識出了狀況被陳起鴻察覺到,他或許就真有可能這樣取代了公子。
可即便知道會被取代,陳立言依舊毫無怨言,還直言這一切都是他該得的。
連同後來陳起鴻幾番想殺自己,亦是他在屢次用自己要挾。
如此公子,又如何讓他恨得起來。
楊家攜收起回憶,一臉懇求地看着元棂,“我想帶公子離開這裏,求道長成全。”
元棂重重一嘆,她想不通,也不想再他們這裏浪費時間,畢竟這陳立言也算是顧子鑒的舅舅,帶就帶吧,就當看在顧子鑒臉上。
“進去吧。”
“多謝!”
楊家攜朝她叩拜了幾下,陳立言微愣後也朝她亦是一拜。
“多謝。”
元棂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收起兩人後,連忙朝通道外跑去。
剛走兩步,似乎又想起什麽重要的事,連忙剎住腳步,急轉回身在雜亂的地上低身尋找着剛散落的龜殼。
不一會便找齊了散殼,看着手心上四分五裂的龜殼。
元棂那沉澱在心底的怒氣一瞬間又竄了起來,她小心翼翼将東西收好。
再轉身朝洞外跑出。
這一次她沒有再點符火,只因為她身上的戾氣不比那些厲鬼差。
她一路疾跑,經過霜寒劍不到一米的時候,霜寒劍自破石牆而出,朝他飛去,劍身還铮鳴了一聲,似在邀功一般。
元棂默默高挑起眉梢,這劍該不會要成精了吧。
收起心思,她腳步不停,繼續往前跑去。
又過了兩息,一道亮光撒落了下來,照亮一片地道。
只有那出口卻彌漫着一絲詭異的氣息。
霜寒劍再一次铮鳴一聲,元棂執放在胸前,以為它是因沒得到誇贊不滿意。
看着它劍尾沾着一抹黑血,元棂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厲害,你最厲害。”
突然,那頭頂上的洞口處,忽探出六個沾着血眼利牙,的人頭,一張張皆貪婪的嗅着洞中那個股生人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