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顧子鑒執起雙掌,本欲又準備誦經,聽她這麽一說,又重新燃氣希望。
問道:“能否交由我處置?”
元棂料到他會這麽說,一副邪笑挂在嘴角,很感興趣的問道:“哦?不知夫君打算如何處置?”
顧子鑒聽出她話中的調侃,雖不知她是何意,但為了她手中的魂魄,依舊好脾氣的解釋道。
“我準備超度她們,送她們入輪回。”
元棂有些詫異,“可是她們一直挂念着你回來娶她們呢?”
要是她們出來聽到這話不得尋死尋活的?哦不,她們已經死了。
“還是算了吧。”
元棂思索着奉勸他放棄,要是她們得知此自己又被騙了,怨念肯定愈發的深,到時候發起瘋來可不好處理。
顧子鑒俊顏染上一絲嚴肅,“人鬼殊途,我怎麽可能許她們這般承諾了?又再者,我離家的時候才十歲,怎麽可能懂這些事?”
說罷緊盯着元棂,似乎在懷疑她說謊般。
元棂一臉無辜的攤了攤手,“我可沒有撒謊。指不定你随口一說,她們信了呗。”
顧子鑒聞言一嘆,清澈的眉眼盡顯無奈:“罷了。”
說完還看着元棂,似乎等着她把人交出來。
元棂皺着眉:“我要把她們交給北伐鬼王,他相助過我,我需還贈他幾只小鬼。”
“不行,我答應過要助她們入輪回的。”
她一說完,顧子鑒瞬間沉下臉,整個氣場變得很堅決的反對。
他知交由鬼王處置,肯定沒什麽好事的。
元棂見狀頓時也擺起臉色,她已經很耐着性子了,換做是別人這般煩自己早就打飛了,竟然還跟自己甩臉色?
越想越火,掀起眼簾有些陰沉地盯着他。
一時無聲。
顧子鑒見元棂逐漸陰沉的臉,想着應是自己剛态度不好,于是放低聲音軟語道:“她們本念并無大惡,還能走輪回的道。把她們交給我可好?”
元棂最見不得他人服軟,只是冷哼一聲未作答,回頭繼續吃她的飯。
顧子鑒見狀也沒再出聲,心想等她用完膳再勸導勸導。
就這樣,他也不走,她不語。
就坐在她身側靜靜地等着她用膳。
元棂裝作若無其事的吃着。
兩刻後,她有些飽了,但是桌上卻依舊還剩很多菜,她蹙着眉,覺得很是浪費。
轉眸見他依舊未動筷子垂着眼簾,像是在打坐般。
聽見沒了聲響,顧子鑒緩緩掀起眼簾。
元棂見他似乎還想勸自己,頓時有些不耐煩。
‘啪’的一聲放下筷子道:“要也可以,一只鬼一千兩。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顧子鑒乍舌,猶豫了一下,巴巴結結地問。
“一....千兩?你....你要這麽多銀子作何?”
元棂覺得他這副模樣肯定是拿不出來了,于是輕笑一聲,“夫君你一心向佛,若是有天你休了我跑去佛門,那我這一屆小寡婦總要吃飯吧?備一點銀子自然要的。”
顧子鑒聞言臉色卻是一變,不知道是被說中心事,覺得不高興,還是怎麽。但元棂管他呢,反正自己也準備收刮金器走人了。
想罷她稍微遲疑了一息。
也不能算是偷吧?就當是幫她們降鬼的報酬吧。
元棂被自己的思緒帶到別的地方去。完全麽注意到顧子鑒的複雜的神色。
氣氛又沉默了一息,随後顧子鑒沉着聲道:“我知道了。”
元棂卻高揚起眉稍,回過神他已起身離去。
什麽意思?難道他真要拿錢來買?
小琪幾人守在門口,見顧子鑒一臉嚴肅地離去連她們請安都沒有回應,似乎有什麽很嚴肅的事情要處理。
“小琪姐,會不會是少夫人又.....”
小保年紀善小,行事說話也比較率真,顧子鑒剛剛一走,她就擔憂的說道。
小逐連忙捂住她的嘴,一旁的小官也給她遞了給眼色。
身後大廳,元棂也放下筷子走了出來。見四人都在門口,連忙擡手招呼道:“你們快來,這一大桌子佳肴小和...你們少爺不吃,我也吃不完,來一起吃吧。”
幾人聞言受寵若驚,“不...不合規矩,少夫人。”
元棂見狀有些生氣,對這大宅院子的規矩是愈發的不滿了。
“先前北青州饑荒,不知道多少百姓無糧食吃,難道就因為這所謂的規矩就要浪費嗎?”
“這.....”
見元棂小臉只是染着少許的怒氣,卻盛氣淩人。
四人頓時吓得說不出話。
元棂看着只一句她們便瑟瑟發抖的模樣,不由微微一嘆,“即不願,就算了,下次給我一碗白粥一道青菜小肉即可。”
侍女幾人聞言如釋重負,柔聲道:“是。”
元棂回身又看了一眼那桌飯菜,本想着做些什麽,但瞧這種情況估計是白費心思了。
更覺得無趣,便轉身離開了膳廳。
她走後,紀雲從後門臉色不太好的走了出來。
“如何?少爺與少夫人可是吵架了?”
雖然偷聽是有辱斯文,但是那可是金叔交代下來要辦的事。
“少爺....他....”
紀雲想着剛剛隐隐約約聽到的談話內容,不禁打了個冷顫繼續道:“少爺讓少夫人将那些鬼魅放出來。”
“啊?!”
衆人一驚。
元棂回房時,已是午時六刻。
她端詳着手中沒有動靜的龜殼,彈了彈殼身試探道:“師傅?”
龜殼一點反應都沒有。
見狀她冷哼一聲也不只他老人家是有意,亦是真的忙其他事去了。
反正這顧家她是離定了。
想罷甩袖打坐去了。
另一邊,顧子鑒找了顧富吞吞吐吐說想要取六千兩。
顧富震驚地看着他,一瞬間便是想到難道他兒也想學其他纨绔子弟一般揮金如土,體驗一把奢靡生活?
“這,雖然為父也很贊成,但畢竟兒啊,你昨天才剛成親呀。”顧富一看到他這顆光頭小腦袋也恨不得馬上就讓他去,但想到元棂那彪悍的脾氣。他就連忙打住這想法。
顧子鑒有些羞愧地低下頭道,小聲道:“這錢就是要給元...元姑娘的。”
顧富聞言雙眼都笑成條縫,“原來是要拿錢給小媳婦啊,好事!好事!哈哈哈....”
金叔接收到顧富的眼色也是喜笑眉開道:“少爺随我去取。”
顧子鑒點點頭又朝顧富拜別:“父親,我先下去了。”
“哈哈哈,去吧。”
望着兩人出了大門,顧富心情猶如春風拂面般舒暢地端起茶。
“老爺!少....少爺他...他是要用銀子去買少夫人降伏的鬼魅啊!”
紀雲一路飛奔過來,看見顧子鑒與金叔兩人已經往賬房走去,暗道不好,徑直沖道顧富面前,氣都來不及喘急道。
顧富手一抖,剛如嘴的茶徑直嗆在喉嚨中。
“咳咳,咳咳,這...這個...逆子!!咳咳...”
顧富咳得滿臉通紅,差一點被嗆死過去。
“老爺,你慢一點。”
紀雲吓了一跳,連忙上前幫他順背。
“快,快去,請莊道長!”
申時六刻,初冬的陽光并不刺眼。
幾片枯葉在寒風下淩空飛舞着,最後輕輕地落于院中冰冷的石桌上。
墨遠大廳中,元靈乖巧地坐落在顧富右下邊的木椅上,身後的侍女見顧富與莊先生的茶杯又見底便連忙上前添滿。
“正靈派我剛入道的時候聽說過。只是聽聞當年圍剿燔冢城的時候,道家損失了好幾百名道友,正靈派幾乎全軍覆沒,卻真不是老道危言聳聽,這三十多年來,正靈派的道友從未參加過道會。大家皆以為正靈派隕落了。”
話至此,莊老道忽然轉過頭意味深長的望着元棂的乾坤袋。
“想不到正靈派非但沒有隕落,道法還如此高深。”
元棂知道他所指何處,只是幹笑一聲謙虛道:“哪裏,哪裏,小道入道也只有十載,跟着師傅學也只是學了些皮毛罷了,論道行,比不過莊道長。”
說完臉色虔誠不變,心底卻暗暗嘀咕。
這顧富平白無故拉着莊老道來探自己的底是想幹嘛?
回想剛剛她在房中打坐,小琪忽然敲門來請道是老爺帶着莊先生來做客,她泛狐疑地來到前廳。
莊老道坐下便笑呵呵詢問自己師承何脈。
元棂有些緊張地報出門派,自己在這游歷年間确實動不動就打架,沒少得罪人。但這也是師傅老人家教的,打贏了搶東西,打輸了就跑,當歷練。
畢竟當初師傅說讓我報正靈派就好了。他那随意又自信的口氣,讓她還以為這正靈派很強悍。
誰知道竟然是這壓根就找不到地方投訴的情況。
現如今想來當初報出正靈派的時候,對手并不是被吓到的表情,而是茫然。
思此,元棂有些汗顏。
她遲早有天要被那個老妖師傅賣掉。
“不知.....可否告知家師的名諱?”
莊老道一副期待地望着元棂,因為那晚自稱上神的元神讓他無比崇拜與向往。
顧富聞言也豎着耳朵一副八卦的小眼神望着元棂。
元棂挑了挑眉,“當然可以,家師道號太一。”
其他的她也不知道,要是說她那天晚上也第一次見到老妖道的長什麽樣,估計會被兩人的眼神鄙視死。
說出去誰信??
“太一......”
莊老道摸了摸下巴的山羊胡,喃喃兩聲,陷入回憶。
顧富跟着轉着眼珠想了想,而後搖了搖頭,與莊老道對視一眼,彼此又再一次搖了搖頭。
“抱歉,此名諱老道未聽過。”
元棂一副早料到的表情,擺擺說無所謂道:“沒事,他老人家比較低調。”
就在她以為應該差不多可以趕人的時候。
院外走來兩人,正是顧子鑒與金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