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是子鑒對不起姑娘。”
元棂:“......”
原本已經手持着木劍準備開打的架勢,一見他這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一腔怒火瞬間被澆滅了一半。
這.....好像......他也是這個受害者吧。若不是自己大意,也不會造成今天這場面。
元棂無語地扶了扶隐隐作痛的額頭。
忽然,房門被一股龐大地力量從外撞開,房中兩人只聽見“啪”的一聲,擡頭便見金管家領着一衆仆人如洪荒之勢朝他們撲來。
原來衆人早就在門外從天未亮就等到日曬三杆。
就是怕自家公子醒來後吃虧,畢竟這少夫人可是修道這人,又是老爺跟夫人設計在先,怎麽說都是他們理虧。
又再者,照他們公子那幅慈悲心懷,指不定讓少夫人打到她高興。
所以衆人一聽元棂怒吼的聲音,金管家紀雲等人瞬間驚醒,顧不上分辨是什麽情況,一股腦就推開房門沖了進去。
侍女四人死死抱住元棂四肢,而金管家與紀雲則死死地護住顧子鑒身前。
“少夫人有話好好說,切勿動手。”
紀雲一見自家少爺坐在地上,還以為是元棂踹他下去的。
下意識護在顧子鑒身前。
不光雲紀這麽想,其他人也是怎麽想的。
金管家看着如此兇神惡煞的元棂,本有些心虛,但回頭又見自家少爺一副狼狽地模樣。頓時挺直了腰杆語重心長地勸道:“是啊,再怎麽說都已有了夫妻這實,少夫人更不可欺打少爺。”
連那侍女也是苦口婆心的勸道:“是啊,少夫人,先把衣衫穿好再說吧。”
這一句有了夫妻之實,瞬間讓顧子鑒呆了呆。
早上他先醒來,發現身邊躺着地元棂後,在驚慌失措的過程中不慎跌落在地上,又發現自己衣裳不整,他瞬間明白過來,莫不是他對這位姑娘行了什麽喪心病狂之事。
他思緒瞬間混亂了起來,一顆心卻望着元棂那張嬌致的側臉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
只一瞬,他似乎犯了什麽大忌般,最終慌不擇路的他只能縮着身子開始誦佛經。
現下金管家這一句話又坐實了他的試圖避開的事實。
他看着元棂。
那張眉眸間帶着愧豔之光的少女,此刻朝他投來的目光黑中夾着驚怒。
顧子鑒整個人呆怔住。
元棂看到管家就想到那杯茶,頓時來火卻是呵笑了一聲,纖指結了一個法訣,低聲輕念了一聲咒語。
幾名因着她四肢的侍女竟覺得渾身乏力,眨眼便脫癱在地上。
衆人一驚,驚恐地看着不知道使了什麽法術的元棂。
“你當真以為這樣就可以囚禁得了我嗎?”
元棂冷笑一聲,原本摔落在地上的木劍忽然騰空飛起,又瞬間被她握在手中。
只見她長睫輕擡,那雙明眸染盡怒氣,渾身散發着一股弑殺的氣息。
金管家一瞧這陣仗,頓時慫了,臉色的不禁有些發白,他一介掌事,哪裏遇過這等情況。
“少,少夫人....有話.....有話好....說。”
元棂那裏還聽得進去他的廢話,順手凝起一個雷靈訣就丢了過去。
忽見清空萬裏橫空劈下一道紫電,徑直沖着檠院的屋頂沖下來。
“轟隆”一聲巨響震在天地。
隔壁正在品茶的莊老道,手掌一抖,手中的茶杯差一點震飛出去,急忙放下茶杯沖出去。
這雷聲他熟得不能再熟了。
擡眼只瞧得一道閃電劃過。
他胡須一抖。
“壞了,壞了,定時那小丫頭在發火。”
常人只能招雷電,卻沒有想到她竟能招來紫雷!
被驚到的還有聞迅趕來的顧家三位長輩。
衆人聽見雷聲也被吓了一跳。
擡頭,就看着那道紫雷劈開了檠院的屋頂。
屋中,金管家看着那徑直朝自己沖來的紫雷,雙腿一軟,瞬間吓得跌坐在地上。
眨眼就快劈到金管家,元棂眼頭卻頓時一皺,內心也後悔了起來。
她原只是想吓唬他一下而已,就在她準備上前時。
突然,一道金光閃起,擋下在了金管家身前,将那到紫電打至無人的牆角,原本硬實的牆瞬間被轟出一個大窟窿。
元棂腳下一止,暗松了一口氣,而後微眯起眼,細細得辯着那道忽如其來的金光。
“若姑娘想怪罪,由子鑒一人承擔。”
煙塵散落。
刺眼的金光散去,只見顧子鑒一襲裏衣分毫未傷地站在金管家身前,他一只手掌逐漸收起,那雙瞳眸散發着一股金色的光芒,整個人顯得莊嚴寶相,他雙眸一轉,誠懇地看着元棂。
然後又朝已經被吓傻了的紀雲道:“快帶金管家下去。”
紀雲瞬間驚醒,連連應是:“好,好....”
連那四名侍女,一衆人心膽皆碎,幾乎是拖着金管家跌跑着出去。
元棂見狀卻清笑幾聲道,“好呀,原來你也會法術,那就來切磋切磋。”
顧子鑒雙眸金光褪去,雙目清明地朝她微嘆一聲道:“若你能消氣,随你打,我不還手。”
元棂原本摩拳擦掌的手勢,聞言頓時咒罵一聲。
先以為這小和尚不會法術,本不想以法欺弱。
現在知道他會法術後,原以為兩人可以痛快的打一場,他卻一副随你處置的模樣,這令她怎麽動手啊。
“住手,你要打便打老身吧,是老身出的主意!”
門外,顧老太太持着拐杖不顧衆人阻攔,堅毅地沖到顧子鑒身前,一張慈寧的臉上帶着一股自嘲,“反正老身也無多少時日,你若有怨便沖我來吧。”
顧子鑒眉宇微皺,“祖母,你這是作何?”
顧富見狀心一橫,也跟着跑了過來擋在二人身前,“不,是我的主意,沖我來吧。”
“老爺!”
“都怪我,姑娘要怪就怪我吧!”
陳氏也跟着沖了過來。
緊接着是緩過神來的金管家。
然後是仆人。
“是我,是我!”
元棂:“......”
望着眼前黑壓壓一衆人,她一輩子就沒這麽無語過。
“額.....要不,還是先将衣裳穿好,在商議吧?”
莊老道最後一個趕到,一進門見元棂衣裳不整的模樣,而且神色明顯有些動容,急忙尴尬地避開視線,清了清嗓音提醒道。
元棂再氣,也是有原則的,朝無辜的人始裝是下不去手。聞言,也只能順着這臺階下。
顧老太太見她收起木劍,連忙給身邊的馬嬷嬷遞眼色。
馬嬷嬷見狀連忙說撿起架子上散落的衣裳道:“還請諸位回避一下。”
衆人聞言頓時四散開去。
一出門外,顧老太太與陳氏連忙湊到顧子鑒身側緊張地查看着他:“可有傷着?”
“讓為娘看看。”
“無礙。”顧子鑒望着三位長輩長嘆一聲:“祖母你們怎麽可以行此喪盡天良之事?”
三人頓時啞口無言,面露尴尬。
确實,他們一味想着自己的兒孫,卻從未考慮過人家小姑娘的感受。
“強迫讓她嫁與你确是我們之錯,你放心,以後我們會好好待她的,只要她喜歡的,我們顧家皆滿足她,我們定會讓她過得不比王孫貴族差的。”
顧老太太見兒子兒媳被問住了,頓時作出一副悔過的神色,避重就輕地忽悠着顧子鑒。
“是啊,是啊。只要她日後不再打你。”
陳氏想着剛剛那到紫電,忍不住渾身一顫了。
她也是沒有想到這少女看着娉婷嬌嫩,竟這麽兇悍。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若沒這麽兇悍,又怎麽可以降伏那些鬼魅。
顧富連忙順着這個臺階爬,加入忏悔的行列勸說:“是啊,只要你二人琴瑟和鳴,想要什麽,為父皆滿足你們。”
顧子鑒:“......”
連在給顧子鑒穿衣賞的紀雲想着剛剛少夫人的威武,都忍不住吹捧道:“少爺,若是有少夫人這等超群絕倫之人保護你,以後什麽鬼魅都近不了你身了。”
“是啊,是啊。”
衆人紛紛附和道。
元棂穿好衣衫剛走到門口便聽到顧富那句皆滿足你們,心中不禁微動。
是啊,這顧家可是富甲一方的大戶啊,好像嫁進來也沒什麽好吃虧的。
出了門,顧子鑒也穿戴整齊了,脫去僧袍換上一襲白袍绫緞,沒了出家人的樸實,修長的身影如蕭蕭竹韻,風韻雅致,唯有那顆腦瓜子一如往常的亮。
衆人聽見聲響,紛紛回過頭。
一雙裰着珍珠的繡鞋跨過深紅的門檻,一襲淺黃暗花金絲曳地裙擺垂落,少女盤桓鬓下明眸帶着明瑰靈動之光,全然沒了剛剛地戾氣,一張臉肌骨玲珑,讓人移不開眼。
衆人一呆。
馬嬷嬷見狀忍不住打趣道:“這少爺跟少夫人這般般配,以後生的小少爺小小姐定也是仙姿佚貌。”
元棂眼角頓時一抽。
竟然已經扯到生孩子環節去了?
顧老太太見狀高興到眼角都起飛了,連連道了幾個好。
陳氏也很滿意收拾好的元棂,一臉笑意地扶着顧老太太走到元棂身邊,二人皆拿出随身攜帶的金飾遞給元棂。
“孩子,設計你,确是顧家的不是,但是你要相信,我們子鑒也不是不良之人。”
元棂在她遞過來大金镯子的那一瞬間,眼睛不受控制地盯着它了。
誰叫她以前連銀子都見得少,更何況是金子?
“這....不好吧。”
元棂有些結巴,裝作很有原則的樣子,象征性地推了推。
顧老太太哪裏會沒看到她眼底的反映,一時笑眯起眼,見她口氣又軟了幾分,頓然老謀深算改口道:“拿着,這是祖母給你見面禮,回頭,我再挑些金銀珠寶讓馬嬷嬷送過來,祖母老了,這些東西留着再多也戴不了,再說咱們顧府多的是這些東西。”
說罷,便拉起元棂的手自顧自地将手镯戴了上去。
陳氏見狀也會意,拉過她另外一只纖手将自己的玉镯也帶了上去,“來,孩子這是母親給你的見面禮。”
元棂微微乍舌,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左右笑眯眯的人。
顧子鑒見狀皺起眉,便想要上前去阻止。
顧富擡手拉住了他,低聲警告道:“你們已然拜了高堂,入了洞房,難道你想要她落得一個寡婦的名聲嗎?讓她受盡世人惡言嘲笑嗎?若是你确是這般狠心,那你就去當你和尚吧!”
顧富說完果然看見他那逐漸不忍地神色,作做惡狠狠的甩了甩袖口。
心底卻暗暗發笑。
哼,老夫不信治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