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章節
知道轉了多少個彎,冷面鬼才在路旁一座三間房的農家院停下來。
推開栅欄門,他輕呼一聲陳叔,便徑直往裏走。只是,裏面靜悄悄的沒有一絲回應。
屋門是敞開着的,裏面不僅各種生活用品齊全,甚至連磨咖啡豆的機器,都一樣不少。很顯然,對方是一個頗為講究生活的人,只是此時這個人,并不在屋內。
冷面鬼沉思片刻,回轉身,腳步一刻不停地走向房後面的院子。
“陳叔!陳叔!”他輕呼,聲音不高不低,不緊也不慢。那聲音,那語調,與林曉顏眼中的冷面鬼,完全就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紅了半邊的山棗,墜滿枝頭的柿子,紫色的葡萄,一看便讓人咽口水的泛着光的梨子……所謂的果園,與其說講究的是面積,不如說是品種。
不一會兒,便聽得墜滿果實的樹從中,一個男子铿锵有力的回應。緊接着,不遠處的樹枝搖曳處,一位身材健碩,約五十多歲皮膚偏黑的中年男子露出半個身子。
見到他們倆,男子直起上半身,趕緊幾步走了過來。
“您是……大廚叔叔……?”盯着男子看了半天,林曉顏遲疑着開了口。
“不會這麽巧吧?你是……曉顏?”
兩個人一問一答,讓旁邊的楚默宣愣住了。這兩個八杆子打不着的人,怎麽可能認識?
“說來話長……”三人回到屋裏,陳叔給兩人倒了兩杯茶後,談起了多年前的一段舊事。
那時,他還年輕,愛上了一個姑娘,那姑娘很善良,沒事兒喜歡到城效的兒童福利院做義工。為了和心上人在一起,陳叔也有事兒沒事兒往福利院跑。
因為曾經學過廚師,所以在福利院裏,他大部分時間都忙着給孩子們做飯,被孩子們稱為“大廚叔叔”。
印象中,有一個小姑娘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就是在分飯的時候,所有孩子都争搶着要吃好東西,只有她,瞪着一雙大眼睛不争不搶不說,還在他忙的不可開交的時候,拿着洗幹淨的手帕給他擦汗,甚至幫他洗碗抹桌子。
為了感謝這個孩子,他經常偷偷地留一點好吃的給她。可最後,他發現,他留給她的那些好吃的東西,她不僅一次次塞進他的嘴裏,還跑去送給自己的朋友,以及那些比她年齡還小的孩子。
“可是您後來去了哪裏?”知道陳叔在誇自己,林曉顏羞紅了臉。
“後來,那姑娘被她的母親逼婚,嫁了人。我,也再沒有了回去的勇氣。”陳叔嘆口氣。
據陳叔講,後來他不斷學習廚師專業,最後去了大城市,進了一家不錯的酒店。
一天,一位酒店的VIP客人因胃病發作,病倒了,怕家人擔心,他不肯給家裏打電話,只是酒店的飲食,他卻難以下咽。
這可急壞了負責他房間的經理,為此,他找到自己的好朋友陳叔,希望他幫助想想辦法,陳叔在了解了這位客人的飲食習慣後,給他做了一碗醪糟湯。沒想到一連幾天沒有食欲的客人,當下就喝了一大碗,直誇他的湯是世間美味,說什麽也要見見廚師。
這位客人,就是楚默宣的父親--楚健豪。後來,楚氏集團的業務越做越大,楚父于是三翻五次邀請陳叔到他已經頗具規模的酒店擔任大廚,他同意了。
而就在他與楚氏集團的事業如日中天之際,從小就體弱多病的楚默宣卻提出要出國學習的要求。這一下子難壞了董事長和夫人。兒子從小生長在溫室,食不厭精不說,各種挑剔也是五花八門兒。自從陳叔進了酒店,與其說是給酒店配了個大廚,不如說是給他聘了個禦用營養師,不知是心理原因,還是兩個人有緣分,便凡陳叔做的飯,他大都能吃飽喝足,只要是一換人,那小嘴巴立馬就啓動關閉模式。
知道勸說有主見的兒子改主意勢比登天,無奈,夫妻倆只得找陳叔談。沒想到已經在酒店占有一席之位的陳叔當即答應,願陪楚少不遠萬裏,直到他學業完成。
“還有比你更自私的嗎?”聽說為了冷面鬼,陳叔放棄了大好的事業,林曉顏不由白了旁邊低頭不語的楚默宣一眼。
“呵呵,你莫要怪默宣,這本身也不是他的錯!”陳叔笑道。原來在楚默宣要出國的當口,陳叔這邊也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兒。
被逼嫁給富人的姑娘,因老公出軌精神出了問題,多次自殺未遂後,她的母親打聽到陳叔事業有成,非常後悔,三番五次地跑來找,希望陳叔出面,挽救自己的女兒。
自從姑娘決絕地與自己分手後,年輕的陳叔不再相信愛情,拒絕了很多女孩的追求,因此,面對姑娘母親的幾次哀求,他均選擇了避而不見。
終于有一天,姑娘的母親送來一朵幹枯的野菊花,他才如夢方醒。姑娘一直沒有忘記他,只是,她已于三天前自殺。
這樣的痛苦,這樣的打擊,曾讓陳叔一度懷疑人生,而默宣的出國,無疑便成了他離開傷心地的借口,于是不久,他們雙雙飛往海外。
而這一走,便是六七年之久。
卷一:燙手山芋從天降 【第四十六章】野外搭檔
“行啊,不說這些陳年舊事了,今天我請客。”
說着,陳叔在前面引路,帶他們走出院子。
走了大約五分鐘,前面出現了一片菜園,綠的黃瓜、紫的茄子、長的如線般的豆角,其中還有許多林曉顏叫不上名字的蔬菜。真是色彩缤紛,形态各異。頓時林曉顏激動的不停稱贊陳叔真有藝術家的天分,直接将果園農場養成了一幅畫。
“哼!劉姥姥進大觀園。”楚默宣用眼角斜一眼林曉顏,告訴她,真正的好東西還在後頭。
林曉顏無言以對,以眼神為武器,毫不客氣地針鋒相對瞪回去,搞得一旁的陳叔忍不住偷笑。行至幾十米,眼前出現一間寬敞的小木屋,與剛剛平房青一色的現代家具不同,小木屋裏除了一套考究的茶具,全部都是原始生活的陳設。
新劈的木柴、青磚壘砌的煙竈、各種手工制作的木桌、木椅,甚至靠牆放着的一口大水缸,都讓人有一種與世隔絕的意味……
林曉顏不明白,他們把自己帶到這裏來幹嘛?正疑惑間,陳叔已經大步走向右側的一個拐角,并從遮擋的雨布後面,取出來一把精致的魚竿、一個竹編的帶繩子的大筐和一小袋米。
“今天,我們要讓曉顏嘗嘗,什麽才是真正的新鮮美食。”
原來,這座離市效幾十公裏的山曾經一度荒蕪,從德國回來後,性格有些內向的陳叔已經厭倦了大都市的生活,于是和楚默宣商量,兩人共同包下了這座山。
“你想象不到,整個山的規劃,都是默宣一手操作的。”說到這兒,陳叔贊賞地望一眼一直沉默的楚默宣。并要林曉顏選擇是捕野雞,還是釣魚?
想着釣魚是個無趣的活兒,可捕野雞自己又沒把握,林曉顏尋思着左右為難。陳叔再次笑着說,一直以來默宣來這裏蹭飯,都選擇捕雞,并肯定地告訴她,不要小看了這位少爺,腦瓜轉得快,每次都能滿載而歸。
經陳叔這麽一說,林曉顏的好奇心立馬調動起來。她倒要看看,這位平日裏僵化的四肢不勤的大少爺到底是怎麽滿載而歸的。
三個人兵分兩路開始自己的任務,林曉顏一路上拿着竹編的筐和米袋興奮不已,一會兒拿在手上試試分量,一會兒罩在頭上遮太陽,一會兒又扮作山裏姑娘背在腰間,直搞得一旁的楚默宣不時發出鄙夷的鼻音。
大約又走了十分鐘,兩人來到一片相對比較安靜的空地上。楚默宣冷冷地命令林曉顏去找個木棍,自己則将袋中的米撒到竹筐下方。
在樹木裏找木棍,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事兒。
不過一兩分鐘,林曉顏便找到了兩根自以為非常滿意的光滑又耐用的長木棍。誰知楚默宣見了,當即皺起了眉頭。
“你這是要打仗啊?”他蹲在地上,轉過頭,給了林曉顏一個白眼兒。“要三四十公分的。”
三四十公分的木棍是用來幹嘛的?林曉顏很快就明白了。那是将筐的繩子解下來,綁在木棍上,支竹筐的。
一切準備妥當,楚默宣示意林曉顏後退,兩人躲在一個地勢低矮的土坑裏,靜靜觀察。
不一會兒,他們便看到那只竹筐旁,三五只野雞昂着高高的脖子,警惕地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
“這裏的野雞好多啊!”林曉顏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小聲說。
“噓……”楚默宣修長的食指豎在好看的唇間,示意她不要出聲。不知為何,第一次看楚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