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不跟人睡沒名沒分的覺
第21章 .“我不跟人睡沒名沒分的覺。”
陳邺手伸過去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掐住吳星的兩頰,她的嘴巴被擠成一個 o 型,罪魁禍首卻悠然:“你這套對我不管用,你知道我什麽樣的人。”
就是因為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所以在心裏反複演繹推理後覺得不能再着了他的道。穩定的工作,固定的人際關系,又或者說一種安全的生活對陳邺來說是毫不在意的。
就像一個守廟人遇上了仗劍走天涯的俠客。懷揣着不一樣的目标和未來,她怎麽敢拉他同謀。
吳星嘴巴嘟哝:“你幼稚不幼稚,三歲小孩嗎?”
陳邺不松手,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好了,你的糾結先放在一邊,現在是提問時間。”
吳星掰他手掰不開只好任他捏着,“等會我口水流出來你別怪我。”
陳邺不在意,眼眸中心的瞳孔在昏暗的環境裏看着熠熠生輝,他問:“跟我分了之後再談過沒?”
吳星垂眸,不想看他,陳邺不讓她如願,捏着她臉,問得認真:“說說,有也沒關系,我不是那麽小氣的人。”
“你确定?”她眼睫不受控制地眨了下。
陳邺裝模作樣清了清嗓,“你騙了我那麽多回,多騙一次也沒關系。”
吳星受不了他這副模樣,好像她是個十惡不赦欺負弱小的惡人,她坦白:“沒談過,很忙沒有時間。”
陳邺探究:“那趙放怎麽回事?”
“趙放學長對誰都好,你不是不知道。”
“是嗎?”陳邺反駁,“大二我們搞迎新晚會因為拉資金的事情我去找他幫忙的時候他可是理都沒理我。”
吳星兩頰果真被他捏酸了,她拍他手臂,“你先把我放開,臉疼。”
“你先說,他有沒有追你?”陳邺在這件事上異常執着。
吳星洩氣:“他給我發過一些很隐晦的信息,我不确定算不算追。我最讨厭的就是中央空調體質的男人,他我絕對不會考慮,行了吧!”
她嘴角流出來一點口水,陳邺拇指迅速抹掉,嘴角銜着笑意:“吳星,你口水沾我手上了,好髒。”
吳星狠狠瞪他一眼,“你不要臉。”說完,她撩起衣服的下擺,将陳邺手抓過來使力擦了擦,“好了吧!”
陳邺皺眉:“你穿的是我的衣服。”
吳星看他:“就因為是你的,所以我才給你擦的。”
陳邺被她幼稚的行為逗笑了,“好,我問了你一個問題,現在該你問我了。”
吳星沉默幾秒:“我沒什麽要問的。”她不想粉飾太平,即使這樣的時刻确實太誘人,像出現在海洋女神忒提斯婚禮上的金蘋果。
但她拿不起金蘋果。她總有種自己就是夏天悶躁空氣的錯覺,午後醒來時一種極其虛浮的、朦胧的空洞感,被烈日曬一曬要發暈的。
往前,她用大量的目的将時間填滿,課業、兼職、閱讀,各式各樣能對未來有助益的事情,但是一旦目的抽離,或者陷入瓶頸,她又将變成一個蒼白的空殼。虛無如影随形,如果她只是将陳邺當做下沉時拽住的一根繩索,那她?他們又能将這份愛維持多久。
她知道要腳踏實地,欣賞每一朵花、每一朵雲、用心品嘗一份美食,可這些都無法真正抵抗她內心的荒蕪,那個真正的着力點沒出現之前,她無法形成一套自洽的邏輯前,她都沒法輕松的享受這些。
她是貪婪的,用業已嘗到過的一點滋味反複去構建又去推翻,再構建一套內生的價值,剔除掉在還無法抵抗時被強行賦予的價值。
掙紮是她現階段的主要命題,是撕開裂痕将無恥和自我塞進這幅皮囊還是就此徹底逃避尋找自我內生的意義,成為家庭和社會價值的延伸,循規蹈矩按照爸爸的期待一步不差的走在合适的軌道上?這是她的主要任務,愛是可以滋養人,讓人覺得踏實,讓她這顆浮沉慢慢落地,但是愛不能徹底填滿這份空缺,陳邺總有一天會受不了她的內耗和空洞,到那時又上演一次主動逃亡嗎?
陳邺察覺到她的退縮,身體又靠近一點,他身上那件淺色的襯衫已經風幹,眼神勾着她,“機會給你你不要的,我繼續問了,沒有談過那有沒有再看上過其他人?”
吳星覺得車內的空氣被陳邺攪弄的渾濁,她要難以呼吸了,但她習慣了對他事事有回應,即使是在現在這樣的關系下,她也怕他傷心。
“老錢每天給我很多任務的,文獻都看不完,沒工夫去發現別人的魅力。”
陳邺眼角的笑意散開,“這不是會哄人嘛!以後別老說些氣我的話,我這兩年因為這工作都蒼老了。”害怕吳星不信,他還把腦袋偏到她眼前,“你看我是不是有白頭發了。”
吳星嘴角抽搐一下,覺得這人真的過分誇張,那張臉怎麽也跟老搭不上邊,她伸手随意在他頭發上刨了兩把:“沒有白頭發,有一點點卷,你是燙頭了嗎?”
“沒,遺傳我爸的,一淋雨就會有點卷,”他擡眸問,“不好看?”
吳星胸腔燒着炭火,噼裏啪啦:“好看。”
他頂着一張美高運動系型男的臉和身材,問她好不好看,她能說什麽。
陳邺很滿足,摁着喇叭等李老頭開了門,又隔着窗戶跟他打了招呼才将車開進去。
車剛停穩,吳星下車,看見廠區那頭還亮着的路燈下走過來一個人,是前幾日見過的堂哥——陳邺的堂哥,陳凜加。
他今天穿得休閑,但還是成熟的氣質。看見吳星,他很自然地伸手打了個招呼,吳星略帶尴尬彎了彎唇。
陳邺鎖了車下來,陳凜加掃了眼車身,又去看陳邺,詢問:“大晚上出去做什麽?”是關心弟弟的語氣。
陳邺臉上的笑早收起了,神情淡淡的,吳星總覺得這兩人之間肯定有一些問題,她站這反倒令人尴尬,“我先上去了。”
說完這話,她便捏着短袖的衣擺往身後的宿舍樓走。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陳凜加才出聲問:“女朋友?”他今天輪值,倒不是專門在等陳邺。
陳邺從褲兜裏摸出來一盒煙,敲了支出來點燃,吐了個煙圈,在雨後的夜裏跟濕潤潤的空氣糾纏,他問,“抽嗎?”
陳凜加不太抽煙,但他沒拒絕,捏着煙盒看了眼:“二伯摳着你了,抽這麽差?”
陳邺嘴角一斜:“能抽就行,不都有害,講究那麽多幹嘛!”
陳凜加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剛才那姑娘和你什麽關系?”
“你盡好奇我幹嘛?”陳邺又抽了口,但好歹做了回答,“以前是,以後也是。”
陳凜加輕笑:“明白,現在不是。”
陳邺不惱,只是不想和陳凜加讨論自己的感情狀況,但他需要表明心跡:“我喜歡她。”
陳凜加微微點頭,一手抄着口袋:“看着很文靜的姑娘,喜歡就認真點。”
陳邺忽而很不爽:“她什麽樣不要你評價,你才見過幾次。還有別總懷疑我行麽?”
陳凜加瞟了眼陳邺,他還真是對他這樣的性格羨慕到嫉妒,擅長表達情緒、愛憎分明。
兩人地上的影子像背對着,他也懶得僞裝正派:“這不害怕你反悔嗎?你要是狠了心跟我争,我現在掙的票子,車子還有女人不都是你的。”
陳邺受不了他這樣,兩人上次打架在他小腿上留下的疤還沒徹底褪去,現在又隐隐泛疼:“你時間那麽寶貴,跟我在這廢話有意思?還是我們要再打一架?”
陳邺的父親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哥哥陳濟海,也就是陳凜加的父親常年身體欠佳,一直被慢性病折磨,所以從陳凜加上小學開始,基本學費生活費什麽的陳學海便包圓了,相當于當了半個爹。
陳凜加也争氣,中考全鎮第一,高考也發揮穩定,上了一所 985 高校學經濟。大四畢業又保研本校,讀完研出來就被陳學海召回來了。
這些事陳邺參與的不多,比起他這個親兒子,陳學海跟侄子的交流更多一些。陳邺上次跟陳凜加動手是因為陳凜加某日将他叫到爺爺那兒擺了個鴻門宴,借爺爺之手試探他對接管廠子的态度。
陳邺根本就沒想着去摻和廠子的事,但是陳學海沒有找他商量過這事,他本來心裏有點沒有被信任的委屈,又被陳凜加試探一番,話沒說幾句兩人就動手了。
陳凜加一笑:“上次你下手重,我到現在還傷着了。”
“你不想我們沒得兄弟做就不要把你對別人的那套用我身上。”陳邺将煙頭扔地上踩滅,眼尾被煙霧熏得眯了下。
陳凜加提醒:“最近在抓安全衛生示範工作,你也注意點。”
陳邺又彎腰将地上的煙頭撿起,走了兩步扔到垃圾桶裏,打着哈欠,“困了,我回去睡了。”
也許是困窘的生活狀态,即使陳學海再拿他當自家孩子,陳凜加也有一種緊迫感,他變成一個唯利是圖的人是有跡可循的。
因着陳邺不想批判他什麽,他可以對別人踐行他那套利益置換的邏輯,但陳邺更懷念那個小時候帶他上山下河一起嬉鬧玩笑的哥哥。
陳凜加在他身後,兩指掐着煙頭吸了口,叮囑:“還沒定下來,做的時候戴套,要搞出來人,你小子一輩子被拴牢。”
陳邺感覺自己牙關咯噔咯噔的,他沒回頭:“你真的是欠揍。”
說完也不等陳凜加再說什麽,三兩步跨上石階,上樓了。
吳星剛在走廊那頭的洗手間接了桶水沖了下身上,站在門口搓頭發就聽見敲門聲。
她打開一個縫隙,露出半張臉,問:“聊完了?”
“嗯。”
“你還有事?”
陳邺低頭看她:“嗯,有。”
“什麽?”吳星仰頭問他。
陳邺一本正經,在她還沒得及反應的時候在她唇瓣上啄了口:“你還沒跟我說晚安。”
吳星剛平靜下來沒多久的情緒又被他煽動,心髒撲通撲通的,她賭氣:“你跟牆頭那貓一樣,大半夜發情?如果你只是單純要找個睡覺的對象,可以。”
她所有男女之事的實踐對象從始至終就只有眼前這個半夜荷爾蒙無處釋放的男人,吳星心裏暗想,他要敢得寸進尺,就不要怪她不客氣,她也有欲望,尤其是對還意猶未盡的陳邺。
就怕沒名沒分睡了,照他的性子得給她下咒。
果然,陳邺神色凜然:“打住,我不跟人睡沒名沒分的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