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犁,把犁擡起來
犁,把犁擡起來
李悝不愧是村裏幹活的一把好手,開起拖拉機來熟練又敏捷,三下兩下就已經開着拖拉機在田裏轉了一圈。
等回到最開始的田坎邊,這個方臉的憨厚漢子停下拖拉機,轉頭看向妄久:“俺剛剛教你的,你都看懂了嗎?”
“啊?”妄久依依不舍的把目光從李悝發達的胸肌上移了開來,看向李悝的臉:“你剛剛說什麽?”
不怪他走神,實在是李悝明晃晃的身子就在他旁邊晃,他很難忍住自己的眼睛。
尤其是那發達的胸肌,剛剛拖拉機走動的時候,居然還會跟着拖拉機的震動上下晃動,妄久的眼神不自覺就跟了過去。
李悝好脾氣的重複了一次:“俺剛剛教你的,你都記住了嗎?”
其實妄久沒聽見,但他不好意思說自己光顧着看男人肉體啥也沒聽這事,于是只好點點頭:“記住了。”
他想的簡單,拖拉機駕駛證他都拿到了,實地也開過,不就犁個地,這還能難倒他?
結果李悝下去之後,妄久在第一步就卡住了——因為他打不着火。
妄久皺着眉低頭研究拖拉機,李悝就站在他旁邊的田坎上,看到他半天打不着火,只好開口提醒:“把犁擡起來,你那拖拉機後面卡在地裏了。”
妄久按照他的指示操作拖拉機,把拖拉機後面的犁擡高,果然再扭鑰匙就成功打着了火。
打着了火接下來的動作就順利了不少,他開着拖拉機下到了田裏,在田地裏把犁放了下去,接着踩動油門,嘟嘟嘟的拖拉機就拖着犁開始犁地,整個過程意外的順利。
史教練站在田邊看着妄久犁地,看着看着突然有些蠢蠢欲動。說起來,自從身體不好轉而開了拖拉機駕校,他也有好些年沒自己下田犁過地了,以前的田也都賣給了村民,只留了一塊小小的花生地,倒是也用不上拖拉機。
現在看着妄久開着拖拉機下田,史教練竟然感覺有些懷念。
他站在田邊感慨着,那邊的李悝見妄久已經上了手,于是跟史教練說了一聲,打算繼續回去幹活。
史教練擺了擺手,自己繼續在田邊看。
等妄久開着拖拉機兜了一圈回來,他清了清嗓子:“二徒弟。”
“嘟嘟嘟嘟嘟——”
妄久埋頭認真犁地,拖拉機發動機的聲音響聲很大,史教練的聲音完全被蓋住了,不僅如此,随着拖拉機不斷走近,那些被輪子帶飛的泥土到處亂飛,有幾點還飛到了史教練臉上。
史教練眉頭一皺,往旁邊避開一點,順便加大了聲音:“二徒弟!”
“嘟嘟嘟嘟嘟——”
妄久發現自己剛剛有塊地沒犁到,擡手推了下排擋杠,打算倒車回去再犁一下。
“二徒弟!二徒弟!”史教練身上的泥點越來越多,這回往那邊避都避不開了,他叫了兩聲,見妄久還沒反應,甚至又要開着拖拉機重新犁地,有些急了:“白妄久!你停下!”
“嘟嘟嘟嘟嘟——”
面前化身泥土制造機的拖拉機似乎聽到了史教練的呼喚,終于在他殷切的目光中停了下來。
史教練喘了口氣,緩緩自己喊的沙啞的嗓子,這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毫不誇張的說,一片狼藉,黃褐色的泥點飛的全身都是,史教練擡手一摸,就連頭發上都黏黏糊糊的糊了幾坨,不用鏡子都知道他現在的樣子絕對狼狽的不行。
史教練深深呼出一口氣,內心安慰自己:這是他教出來的徒弟,親的!不能打,打死了就沒徒弟了!
這樣來回反複了幾次,史教練的心情終于平靜下來,他抹了把臉,打算走上前幫着檢查一下看看是哪裏出了問題才會導致濺泥點,結果他才剛擡起腳,那輛亮黃色的拖拉機突然又重新啓動了。
妄久開着拖拉機向後倒車,時不時扭頭看兩眼身後防止開歪,倒到一半,眼角的餘光裏突然閃過了一張鐵青的臉。
他眨了眨眼,視線順着那邊轉過去,就看到了史教練氣的頭發倒豎的黑臉。
妄久震驚了,他停下倒車,看着田坎上的史教練:“史教練,你是掉進屎坑了嗎?”
史教練黑着臉:“你才掉屎坑,你全家都掉屎坑了!”
他說完也沒等妄久回話,大手朝着他一招:“下來。”
妄久看看拖拉機又看看史教練,雖然他還沒犁完地,但是看着史教練的表情......
他還是乖乖聽話吧。
妄久扭動鑰匙熄火,踩着拖拉機的邊緣跳了下去。
史教練等他下來之後,自己擡腳爬了上去。
妄久往旁邊讓了兩步,打算去旁邊的田坎上拿水,結果他還沒走出兩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陣發動機空轉的悶響。
妄久回頭一看,跟一臉窘迫的史教練四眼相對,一個茫然一個尴尬,畫面一度靜止。
妄久眨眨眼:“史教練,你......”
史教練非常尴尬,作為教練,居然在自己的徒弟面前出了醜,這丢人程度可以在他漫長的人生裏排前三。
尴尬的史教練梗着脖子:“你什麽你,我會開,你在旁邊看着就是。“
說着他就開始埋頭搗鼓操作臺,偏偏油門已經踩到最大,步驟也都沒有出錯,怎麽這拖拉機就走不動呢?
史教練急的一腦門汗,就差自己跳下去推着這拖拉機走了。
妄久蹲在旁邊看着,眼看着史教練那張黝黑的臉窘迫的黑裏透紅,他摸了摸鼻子,小聲提醒:“史教練,犁。”
史教練頭也不回:“犁什麽犁,這拖拉機都還沒走怎麽犁!?”
妄久還想說話,又被史教練一句話堵了回來:“你別吵吵,在旁邊等着,馬上就好!”
妄久眨眨眼,默默蹲在田坎上不出聲了。
在旁邊高大的拖拉機襯托下,蹲着的少年顯得格外迷你,小小一團的看着委屈巴巴,旁邊的攝影師幾乎都要憐愛了。
可惜拍攝過程中不能說話,攝影師縱使有心提醒也不能說,只能一邊拍一邊看,時不時還把鏡頭拉近給個特寫。
又這樣過了幾分鐘,拖拉機上的史教練終于反應過來,他轉過頭看向田坎,皺着眉頭問妄久:“你剛剛說什麽?”
妄久回答:“犁。”
拖拉機上的發動機聲音太大,史教練聽不清:“你說什麽,大聲一點!”
妄久加大聲音又說了幾次,可惜史教練還是聽不清。
他來了火氣,索性站起身扯着嗓子:“犁!把犁擡起來!卡着了!”
這回史教練終于聽清了,同時也被這擲地有聲的提醒弄的老臉通紅。
忘記把犁擡起來還要讓徒弟提醒什麽的,這也太丢人了。
試圖找補的史教練清了清嗓子,努力維護自己的教練形象:“我知道,我就是考考你。”
圍觀了全程的直播間觀衆:“......”
史教練擡起犁之後自己開了一圈,過足了瘾之後又讓妄久繼續犁地,兩人頂着太陽在田裏待了大半天,妄久需要種的地終于少了三分之一。
按照這個進度,再來兩天就能把地犁完。
第一天上任的妄久對于犁地這份工作熱情十足,跟史教練約定了明天過來的時間之後才一步三回頭的坐上了回家的車。
他沒回自己的那間小公寓,而是讓司機直接把他送回了白家。
不用練舞,白寶寶和二狗也都在白家,加上還有個保姆陳媽每天幫忙準備三餐,只要白父白母不趕他出門,妄久覺得這個家他還能待上一百年。
回去之後時間還早,妄久本來打算趁着有空履行他在山上答應二狗的承諾,帶着小家夥去看看他一直想去的學校。
結果他才剛剛提出,小男孩就回答了:“謝謝叔叔,我已經去過了。”
妄久有些意外:“你什麽時候去的?”
“前幾天。”二狗乖乖回答:“是白爺爺白奶奶帶我去的。”
“這樣啊。”兩個小家夥在白家也住了一段時間,白父白母帶着他們出去玩了也不奇怪。
既然學校已經去過了,那他就帶着兩只崽去別的地方玩玩吧。
這樣想着,妄久開口:“那我們去游樂園吧!”摩天輪,旋轉木馬,碰碰車,小孩子肯定喜歡。
當然,大孩子也喜歡。
某個大號幼崽妄久默默想着,內心期待的不行,不料二狗聽完之後眨眨眼:“白叔叔,游樂園我們也去過了。”
妄久“啊”了一聲:“那海洋館呢?”
“也,去過惹哦。”這回回答的是白寶寶,小小一團的幼崽蹲在他的腳邊玩玩具,擡起的小肉臉蛋軟乎乎的:“還有,動物園,播物館,窩萌都去過惹!”
妄久瞪大眼睛,有些生氣,好哇,你們這群壞東西,出去玩不帶他就算了,還偷偷摸摸的不告訴他!
他要鬧了!
一旁過來給他們送水果的保姆陳媽笑眯眯的又往妄久心頭插了把刀:“還有滑冰場,手工陶藝館,泡泡海洋池和寵物館,這些也都去過了。”
妄久的眼睛瞪的更大了,這些地方連他都沒去過呢!
最重要的是,你們把能去的地方都逛了個遍,那他要帶二狗去哪?回房間睡覺夢會周公嗎?
覺得自己沒法履行承諾的妄久有些生氣,更多的則是失落。
要知道他在回來的路上都安排好了,今天先帶二狗去看他想看的學校,然後晚上可以去萬達那家寵物館看看小動物,順便吃點好吃的。
結果回來之後發現他們已經去過了......
擅于察言觀色的二狗發現了白叔叔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為了安慰白叔叔,小男孩想了想:“白叔叔,我還沒去過超市,你可以帶我去超市逛逛嗎?”
保姆陳媽喲了一聲:“還真是,咱們還沒去過超市呢。”
白家別墅每天都有專人送菜過來,需要的物資只要打個電話就有人送貨上門,就連陳媽去超市的次數都不多,白父白母自然也不會想到要帶二狗去超市。
看到他們的反應,妄久突然覺得自己又可以了。
他挺起胸膛,動作豪邁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沒問題,包在我身上!白叔叔帶你去逛超市!”
趁着天色還早,白父白母出門了還沒回來,妄久跟陳媽說了一聲,帶着兩只幼崽開車去了超市。
超市離白家別墅有點遠,擔心在路上無聊,妄久決定給兩只崽講個笑話。
白寶寶非常捧場的歡呼一聲,二狗也眼睛亮亮的拍拍手,兩只幼崽一臉期待的看着他,等着粑粑/白叔叔講笑話。
被幼崽期待目光盯着的妄久清了清嗓子,開口:“在好久好久以前,有一只小豬崽。”
說到這裏,他看了看兩只娃的臉,刻意停下來賣了個關子。
白寶寶急的抱住粑粑的腿哼哼唧唧的撒嬌:“粑粑,快嗦快嗦!”
“好好好,馬上說。”抵抗不住幼崽撒嬌的妄久當即舉手投降:“有一天,小豬豬在睡覺的時候做了一個噩夢,醒來之後就哭着去找豬媽媽。”
“豬媽媽問小豬為什麽要哭呀,小豬說,我夢見自己當了水手,可是我不喜歡做水手嗚嗚嗚。”
二狗舉手提問:“為什麽小豬不喜歡當水手呀,他不會游泳嗎?”
沒等妄久回答,旁邊的白寶寶先舉起了爪:“窩叽道窩叽道!居居會游泳!”
“對啦!”妄久摸了摸小崽子的腦袋以示誇誇,擔心二狗還要繼續問,他連忙帶過話題,繼續講故事:“聽到了小豬的話,豬媽媽于是安慰小豬,沒關系,夢裏的東西都是相反的,後來——”
妄久故意拉長聲音,急的兩只萌娃直跳腳:“後來什麽後來什麽?”
妄久嘿嘿一笑:“後來小豬就變成火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