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那他呢,死了沒?
那他呢,死了沒?
葉瑾回到青林小區,沒有難過的痛哭流涕,在林晚齊月面前,平淡如水,歲月靜好,她不想給任何人添麻煩。
她的樣子,讓人放心,又讓人不放心。
讓人不忍心去跟她讨論這件事,她給人的感覺,又好像沒必要讨論這件事,齊月也沒再提及過,怕揭了她的傷。
沒過幾天,南洛聯系了葉瑾。
葉瑾如約而至。
咖啡廳。
“你……最近還好嗎?”南洛見她憔悴的模樣,很是心疼,但這份心疼名不正言不順,無處安放。
葉瑾态度冷淡,不輕不重的回答道:“好與不好,又有什麽區別。”
她不好,他能幫她嗎,不能,她好,倒也跟他沒有多大關系。
南洛:“你的事,我都聽說了,我……”
“你來找我有什麽事?”葉瑾打斷他的話,沒有再去多提及她自己的事情。
南洛開門見山:“我只是想見見你,你知道的,我喜歡你。”
既然傅沉與不能對她專情,那就讓他來,他不會像他那樣移情別戀,承諾了,他就會愛她一生,決不食言。
“喜歡?”葉瑾冷笑了一聲:“你們的話,值得信任嗎。”
“我跟他不一樣。”南洛握住她的手,語氣誠懇:“相信我,我會好好對你的。”
他知道趁虛而入不好,但如果是葉瑾,他寧願不那麽正人君子。
葉瑾收回自己的手,似是排斥與他的接觸:“南洛,你贏了嗎?是你贏了還是傅沉與贏了。”
他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前段時間南氏和傅氏的事。
南洛:“沒有輸贏,只要南家和傅家的恩怨一天沒了斷,就沒有輸贏。”
“你真的喜歡我嗎,難道不是因為我是傅沉與的女人嗎,難道不是為了我身上的血蠱嗎,很遺憾,我幫不了你,現在,傅沉與身邊的人,不是我,而我也不會跟你回雲頂山莊。”
葉瑾的話,讓南洛很是心痛,他從來不是因為她是傅沉與的女人,才圖謀不軌的接近她,起初他接近她,的确是聽從雲鷹的安排,可現在,他只是因為喜歡她。
南洛:“在你心裏,我就這麽不堪嗎,我和傅沉與的事,三言兩語說不清,但我從來沒有想過利用你,傷害你,葉瑾,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歡你。”
有些時候,愛情就是令人難以琢磨,他從未如此費盡心機的去追求一個人,因為她心神不寧,因緣邂逅之後的每一次相遇,有巧合,但更多的是蓄謀已久。
他真的很喜歡她,甚至可以說,很愛她,想将她捧在手心裏,只是沒有這個機會,只是傅沉與比他快了一步。
他知道現在來挖牆腳不好,趁虛而入也很掉價,可是他等不及了,不想再錯失一個可以擁有她的機會。
葉瑾微微嘆息,道:“南洛,不要喜歡我,更不要愛我,我愛不起了,也愛不上其他人了。”
連傅沉與都可以背叛她,她還敢去愛誰,她還能去愛誰。
她承認,她忘不了傅沉與,對他,她已經投入了所有的感情,她累了,不想去愛了,給傅沉與的心,也收不回來了。
沒有了,她再也沒有多餘的情感和精力去愛另一個人了。
就算有,也不會去愛南洛。
南洛:“我不會逼你,我會給你時間,等你什麽時候放下了,我們再慢慢讨論,只要你需要我,我就會一直在你身後。”
沒關系,他可以等,他相信她會回頭的。
葉瑾沉默了許久,倏然像下定決心一般,對他說道:“南洛,能幫我一個忙嗎?”
南洛自然不會拒絕:“你說。”
葉瑾:“幫我把傅沉與約出來,我給你一個地址。”
南洛猶豫片刻,還是答應了:“好。”
葉瑾冷笑:“就不怕我和他一起給你下套?”
南洛笑而不語。
怕也不怕。
葉瑾留下地址,起身離去。
下午五點,南洛抵達傅氏集團樓下,正值下班時間,人流熙熙攘攘,一輛黑色機車停在傅氏大廈外,他摘下頭盔,看了看時間,拿出一支煙點燃,邊抽邊等。
五點半,傅沉與出現了,身邊跟随着林鹿,還有葛霜。
南洛下了車,一身黑衣,步伐堅定往前走着,林鹿擋在傅沉與面前。
“南少……”
“讓開,我找他。”南洛推開林鹿,扔給傅沉與:“這個地址你應該很熟悉,葉瑾在,我們比一比,看誰先到。”
傅沉與捏着手裏的紙條,眸底填滿了怒火:“離她遠點。”
南洛意氣風發,轉身就走,戴上頭盔騎上機車,揚長而去。
傅沉與催促道:“林鹿,去開車!”
葛霜:“傅少那我呢?”
傅沉與:“你自己回去。”
“傅少!”葛霜氣得原地跺腳,還是打了輛車悄悄跟了上去。
闌珊別墅的私人海灘上,葉瑾光着腳丫走在冷風中,海水很涼很涼,浪花舔着她的腳丫。
傅沉與先一步抵達,
林鹿看到了葉瑾:“傅少,傅太太在海邊。”
傅沉與擡眸望去,匆忙下車,葉瑾靜靜地站在原地,雙手背後,凝望着他。
他一步步走向她,怕她想不開,白城的三月還沒那麽暖,海邊風浪不小,她很容易被卷進去。
“葉瑾,你就這麽點承受能力嗎?沒了我就不能活?”傅沉與語氣冷然,腳步卻沒有一刻停歇。
葉瑾面帶微笑,警告道:“別靠近我,會很危險。”
傅沉與哼笑:“葉瑾,別鬧了,就算你死了,我對你也沒感情了。”
葉瑾收起笑容,面露殺意:“我說了,別靠近我,我早就跟你說過了,傅沉與。”
傅沉與站定在她面前,欲要伸手拉她,葉瑾毫不猶豫的捅了他一刀,深深的紮進他的腹部,繼而拔出來,扔在地上。
鮮血濺了她一身。
電光火石之間,他下意識的想擁抱。
“我這人,不愛吃虧。”她毫不留情的轉身跑進深海。
“啊!!”偷偷跟來的葛霜後知後覺,吓得尖叫:“殺,殺人了!”
“傅少!”林鹿也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了個措手不及。
“小瑾……不……”傅沉與踉跄着往前跑,追過去,捂住腹部的手,沾滿了稠黏的血液,看着眼前的葉瑾漸行漸遠,他的心如墜深淵,眸底皆是驚恐:“不要!”
他單膝跪地,痛苦的捂着腹部,臉色煞白如紙。
林鹿拉住他:“傅少,我送你去醫院。”
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毫無防備,林鹿到現在都沒從葉瑾捅了傅沉與這件事裏緩過來。
傅沉與推開林鹿,追随着她,各種情緒湧入心頭,顧不上身上的傷,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追上她。
兩人不要命的往海裏沖,一前一後,距離時遠時近。
“葉瑾,你給我回來!”傅沉與撕心裂肺的喊着她,窮追不舍,可是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回過頭。
南洛也趕到了。
他終于察覺到了的事情的不對勁,沒想到,葉瑾是要跟傅沉與同歸于盡。
葉瑾已經跑進了海裏,不停地往海水深處跑,越跑越深。
水花四濺,海水淹沒她腰際,傅沉與終于追上了她,拉着她,往海灘的方向拽。
“滾!!”
正是漲潮的時候,她跌倒在海裏,卷了進去,他撲過去,把她圈進懷裏,竭盡全力的往外游,但早已筋疲力盡的他,沒有多少力氣。
後面的人連忙過去救人。
到了海灘,傅沉與依舊不肯放開她,做着人工呼吸,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身上的傷口還在流着血,被海水一泡,血腥味蔓延到全身。
“小瑾,你醒醒,你醒醒,你醒過來!!我都告訴你,我都告訴你,我們的孩子沒死,葉瑾,你醒過來啊!!”
“孩子?!什麽孩子?”一旁的葛霜捂住嘴巴,驚訝之餘,被林鹿盯上。
欲要逃跑,被林鹿砸暈。
南洛拉開傅沉與:“先去醫院!”
“葉瑾,你醒過來,醒過來。”傅沉與像是聽不到一般,整顆心都撲在葉瑾身上,最終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他們被送到了醫院搶救。
兩天後,醫院……
用力過猛,葉瑾昏迷了兩天。
“早知道你一心想和他同歸于盡,我絕對不會幫你!”南洛不知她下了多大的決心去死,在搶救的時候,連求生意識都那麽薄弱。
葉瑾眼神冷淡,沒有多餘的情感,問道:“那他呢,死了沒?”
南洛:“還沒醒。”
“你走吧。”葉瑾道。
“我不會再讓你去送死的,明天我就帶你回去。”南洛把手裏剛削好的蘋果遞給了她。
她沒有接,看向窗外,天是黑的,好像正在下雨呢,老天都看不過去了吧。
“我不喜歡吃蘋果,我喜歡吃柚子。”葉瑾喃喃自語。
南洛聽到了,她還想着吃東西,這是件好事:“好,我現在就去給你買,你在這裏好好待着,等我回來。”
葉瑾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依舊看着窗外,南洛出去買水果了。
他走後,葉瑾唇角勾起詭異的笑,看向他離開的方向。
作戲總要做的真切些,才能迷惑敵人。
她撥通林晚的電話:“我醒了,過來接我呗。”
林晚不悅道:“不想接。”
葉瑾:“這次沒收住,用力過猛了,南洛和葛霜都在,我總得演的真切些,但是孩子的事洩露了,我見不着孩子,你幫我留意些。”
林晚:“放心吧,葛霜掀不起風浪。你等我,我這就過去接你。”
窗外一聲雷鳴,葉瑾咯咯笑了笑,林晚聽着都滲人。
“喂喂!葉小瑾,你又在想什麽鬼主意。”
葉瑾狡黠道:“你猜呢。”
“你等我,別亂跑,我現在嚴重懷疑你抑郁症沒好利索!”林晚匆忙趕往醫院。
葉瑾穿着病號服,偷偷跑了出去,她在路上漫無目的的行走着,任憑雨水淋濕了她,燈光和雨水混合在一起,落了朦胧的凄慘。
半分凄涼,半分牽強。
“媽媽,你看那個姐姐,她沒有雨傘,我們把雨傘送給她好不好?”
一個小孩的聲音吸引了葉瑾的注意力,她回過頭,只見一個小姑娘穿着粉色蓬蓬公主裙,小孩子天真無邪可愛靈動的模樣,讓她的目光久久難以收回。
她穿着病號服,小姑娘的家長似乎很擔心她是個神經病,匆匆忙忙帶着孩子趕緊離開了這裏。
葉瑾一直呆呆的看着那個小姑娘的背影。
突然有人把她拉到了人行道那邊,她沒站穩,跌在了地上,眼神空洞無神的看着那個孩子離去的方向。
傅沉與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幅模樣,沒有靈魂一般,仿佛是行屍走肉,每天只有尋死的念頭。
“你從來都是堅強的,沒有了傅沉與,不是不能活,你給我醒醒啊,不要再這麽作踐自己了,好不好……”傅沉與哽咽着,心疼的流淚。
久違的擁抱,久違的溫暖。
傅沉與緊緊抱着她,他在哭,葉瑾也在哭,抓着他的衣服,躲在他的懷抱裏,不知道哭了多久。
他們一句話都沒有說,緊緊擁抱着彼此,誰都不願意先放開。
不遠處的南洛,悄悄退場,他輸了,從一開始就輸了,甚至沒有機會同傅沉與去競争葉瑾的愛。
兩人又進了醫院,傅沉與的傷口裂開了,感染發炎,葉瑾發了高燒,昏迷了三天,下了兩次病危通知,第四天,葉瑾終于脫離了危險。
傅沉與坐在她的病床前,吻了吻她蒼白的臉,眼睛,鼻子,還有額頭,最後是嘴巴,溫柔至極,細心又留戀,依依不舍的離開了病房。
門外,林晚齊月都在,林晚先一步進了病房。
傅沉與下定了決心,對身邊的時清風說:“給她催眠吧,讓她忘了我。”
轉過身的那一刻,他流淚了,走出的每一步,都像踩在荊棘之上,紮的他生疼,蔓延至四肢百骸,背影落寞又凄涼,孤獨的讓人心疼。
傅沉與沒有想過會走到如今這一步,事到如今,他竟然只能通過催眠她來保住她的性命。
曾以為她就算恨他入骨,至少還能記得他,現在,她不會再記得他了,從此以後,他們兩個再也沒有交集了。
口腔傳來腥甜的味道,吐出了一口鮮血,他用手擦了擦,笑着流淚,強顏歡笑,未曾停止過步伐,腳步卻像灌了鉛,最後體力不支倒了下去,耳邊只剩焦急混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