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廈将傾
大廈将傾
江清右被送去醫館了,江家的人臉色都不甚好看。
潘氏看見杜長雲,立馬道:“三姑爺不是縣衙裏面的嘛!給咱們去打聽一下呀!”
雖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杜長雲身上,他倒是立馬就點了點頭:“我進去問問。”說完就朝縣衙裏走去了。
這事情不是東水縣管轄內的事,的确不好去問,要是有個熟人就能方便很多了。
杜長雲進去後,衆人圍着江永福七嘴八舌的問。
“大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在那邊到底幹啥了?”
“就是啊,現在到這個節骨眼了,大哥你趕緊全都告訴我們吧。”
江永福嘆氣:“那這裏也不方便說話啊,等三姑爺出來之後問問,咱們回家再說吧。”
好在很快,杜長雲和杜含聿就一起出來了。
杜含聿顯然也知道了這事,看了一眼外面圍着的江家衆人,面色嚴肅。
“這個事還有點麻煩,馬縣令可能管不了,你們怕是要去西山縣那邊了。”
“到底是啥事?”潘氏是個急性子,忍不住趕緊問。
杜含聿:“簡單來說就是,徐家開采的那座礦山朝廷沒批,所以你們算是違規開采,而徐家當初應該是知道這件事的,把江大勇的名頭推到了最前面,所以……”
江家的人一聽,簡直都要昏過去。
潘氏大喊:“這天殺的徐家!這是想讓爹給他當替罪羊?!”
杜長雲則擔憂地看了眼三房那邊,道:“還有個事是當初村民安置的時候鬧出了人命,現在那邊也在告,總之,可能比較棘手。”
葛氏一聽,也有點站不穩了。
“難怪……難怪二郎變成那樣……”
她捂着心口,看了一眼江永福:“大哥!你糊塗啊!!”
江永福臉色鐵青。
不過他還沒有開口說話,潘氏卻不樂意了:“弟妹,發生這樣的事情誰也不想,怎麽能怪你大哥?”
“我說怪大哥了?但是事實就是咱們家被騙了!二郎多大,出門在外肯定是聽大人的,我不是怪大哥,這事,爹也做的不對!”
潘氏還想說兩句,卻被江永福和江永德都呵斥住了:“都少說兩句!”
江家此刻站在衙門外,街上來來往往都是人,潘氏和葛氏到底沒當場吵起來,但是神情明顯不悅,江永福緩了緩情緒,先是向杜含聿道了謝,又看向杜長雲:“辛苦了。”
江永博也道:“辛苦三郎。”
杜長雲笑了笑:“不礙事。”
江清舟默默走到杜長雲身邊,扯了扯他的衣擺,杜長雲朝她笑了笑,悄悄把人手握住。
杜含聿:“我們這邊能打聽的就這麽多,你們可能要去一趟西山縣,另外。”他看向江永福:“你可能也有點危險,要不最近還是暫避風頭。”
的确,去西山縣的一共是三人,現在老爹被抓走,很可能江永福就是下一個。
葛氏一聽,眼前又是一黑,那她的二郎……
總是現在能打聽到的也就這麽多,江家一家人憂心忡忡的回去了。
江永博和宋氏對視一眼看向杜長雲:“三郎啊,今天真的是麻煩你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帶着舟舟回去吧。”
杜長雲看向江清舟,江清舟雖然也很擔心家裏的事,但現下也得先回去和婆母說一聲的。
“娘,那我明天再回來,有啥緊急的事你第一時間告訴我啊……讓人傳話也行。”
宋氏點頭:“知道了。”
杜長雲便先帶着江清舟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江清舟明顯憂心忡忡:“官府會把我爺抓到哪裏去啊……我爺歲數都那麽大了……”
杜長雲拉過她的手道:“別擔心,這種沒有查明的事,官府只是收押,況且這事爺本來就不是主謀,是徐家。”
“就因為是徐家啊,徐家在西山縣實力雄厚背景大,我就害怕他們欺負我爺……我爺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的……”
江清舟說着說着都要哭了,杜長雲俯身将人抱到了懷裏:“明天一早咱們就進城,最近這段時間我會多關注留意着這件事的,你別擔心……”
江清舟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腰,這會兒說什麽也不肯分開了。
回到白雲村後,杜婆子也聽說了這件事。
“這是大事,三媳婦兒你這幾天該回去的就回去。”
江清舟沒想到婆母這麽好說話,連忙乖巧應下,不過杜婆子說完之後又看向杜長雲:“三郎啊,你跟我進來。”
杜長雲将江清舟先送回了房,然後去老娘屋裏了。
杜含聿這會兒也回來了,全家人便在一起說了說江家這回事,杜婆子先是問杜含聿,這會兒沒有外人,杜含聿說起來也沒了個顧忌:“很麻煩,沒想到江大勇精明了一輩子,臨老還能栽這麽個大跟頭。徐家之前既然有本事能拿下這金礦的山頭,肯定是和當地官府都有來往的,且徐家本來就是個地頭蛇,但是現在這事既然黃了,那也說明還有更上頭的人要分這塊肉。江家得罪的可是上頭那個。”
杜婆子聽完之後,哎喲了好幾聲,“這真是,這真的是……得罪了官府,那顆的确就不是小事了,哎喲這真是……”
杜含聿:“行了,你就別長籲短嘆了,三郎,這事你怎麽想?”
杜長雲毫不猶豫:“和岳父一家無關,他們當初沒摻和這事。”
的确,當初去西山縣挖金礦的時候,江永博可不就是沒排上號的嘛。
“話是這麽說,但是這種事說大可大說小也可小,江大勇三個兒子,憑啥就老三能獨善其身呢?”
杜婆子一聽連忙道:“你爹說的有道理!咱們要做最壞的打算!”
杜長雲眉頭漸皺:“什麽打算?我已經娶了舟舟,她是我的妻,不管他們家怎麽樣,我都會護她周全。”
杜婆子被一噎:“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杜含聿咳嗽了一聲打斷了杜婆子的話:“行了,有你這句話爹也明白,既然和江家做了親家,這樣的事自然不好坐視不管,我明天去衙門,你和我一起再去打聽打聽,也好叫三娘安心。”
“多謝爹。”
杜長雲從屋裏回去後,杜含聿看向老伴:“你不該那麽說的。”
杜婆子翻了個白眼:“我還沒說完,你知道我要說啥?”
杜含聿淡淡地看眼她:“江大勇這事可能會連累親家,即便是你想的那樣,三郎也肯定不會坐視不管,你還不了解他了?你何必說出來給人添堵,三郎現在也大了,很多事就讓他們小夫妻去做主。”
杜婆子被一噎,念念叨叨地起了身:“就你聰明,就你能,啥都知道……”
杜含聿坐在屋內想了許久,最後也嘆了口氣。
杜長雲回到房間,江清舟問:“爹娘叫你幹嘛去了。”
“沒幹嘛,問了一些今天回門的事。”
江清舟卻擺明了不信:“真的?沒說我們家的事嗎?”
“沒有。”杜長雲走過去将人抱住:“別擔心了,具體到底是怎麽回事都不清楚,你別多想,不過爹說了,明天要和我一起去衙門再打聽打聽。”
江清舟:“那我也去!”
杜長雲點頭:“嗯,好,那就早些睡吧。”
江家這邊,今晚算是個不眠夜,衆人從衙門出來之後就去了江家大宅,所有人都坐在堂屋,七嘴八舌商量着對策。
江清清這會兒也接到消息趕了回來,醫館的大夫說江清右沒啥大事,開了藥,這會兒人已經醒了,說什麽也要從醫館趕過來。
全家都在這了,江永福也拿出了自己的意見:“明天我和老二一起去一趟西山縣衙門,但是這次去,可能短時間就不會回來,老三,你留在家裏照顧所有人。”
江永博:“我也去。”
江永福皺眉:“你就別去了,咱們三個都走了,家裏有個什麽事你讓你嫂子她們怎麽辦?”
江永博不說話了,顯然也清楚這個道理,而葛氏原本想說什麽,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潘氏這會兒譏諷道:“二弟妹,有話不妨直說,難不成你是不想讓二弟去?”
葛氏一愣,立刻怼了回去:“大嫂何必與我處處作對?我什麽時候說了這話?我巴不得親自去,我家二郎因為這事都病倒了,我難道就不操心了?”
“二郎當初原本可以不去的,二弟妹你想想為啥最後帶上了二郎?”潘氏也毫不客氣,話裏話外都諷刺當初葛氏利欲熏心,非要分這金礦一杯羹。
葛氏冷笑:“現在大嫂這麽說,看來是對先前的事積怨已久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我和大嫂換個立場,大嫂就不會為自家争取了?古話說的好,家中老二最吃虧,上有大下有小,老爹平素又哪裏想到過我們,我為我家二郎争取沒錯,現在出了事,大嫂就沒必要冷言嘲諷了吧。”
“行了!”江永福這會兒是真的怒了。
“你們兩個有完沒完!現在爹出事了,你們還在吵吵吵,這是要緊的事嗎?!”
江永福說完,全家都沉默了。
江永德也教訓了幾句葛氏,然後道:“大哥,明天我和你去,就按照你說的辦。”
江永福點點頭看向老三:“三弟,你的任務也很重,娘、你兩個嫂子還有你自家,都要靠你,晨哥兒這邊會把我家照顧好,娘的話我讓你大嫂幫忙照看。”
葛氏也道:“我也會把家裏照看好,三弟你也別操心。”
江永博嘆氣道:“大哥,我知道,二嫂,你也別氣,只要我留下,我肯定會把你們所有人都照顧好,有什麽事咱們是一家人,當然要一致對外。”
江永福:“三弟說的不錯,今天就到這,去了才知道到底是個啥結果,別想了都。”
衆人走出江家大宅的時候已經深夜了,各回各家,江永博一路都緊鎖眉頭,宋氏看了他一眼,想勸,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次日一大早。
江清舟就和杜長雲再次進了縣城。
杜長雲今天就要去縣衙當值了,江清舟也去了小米鋪。
宋氏猜到女兒今天會回來,便也将昨天商議的結果告訴了她。江清舟沉默片刻道:“大伯他們已經走了?“
“走了,今天早上最早的船。”
江清舟:“西山縣和咱們這邊離得太遠了,有什麽消息也不好第一時間知道。”
“那也沒辦法啊,總不能家裏什麽事都不做了,舉家出動吧。”
“也是這個道理。”
宋氏:“你爺是家裏的主心骨,希望這回沒事吧,不然你奶……”
王氏昨天摔了一跤,現在還躺在醫館裏,江清舟:“一會兒中午去看看奶吧。”
“這是自然,商量過了,三家輪流去照看你奶,今天咱們去。”
江清舟點了點頭。
中午,杜長雲從衙門過來了。
江清舟見到他眼睛一亮:“怎麽樣,有更多的消息嗎?”
杜長雲有些沮喪的搖了搖頭,江清舟便懂了。
“不過,我倒是聽說徐家那斜封官的事黃了。”
雖然說徐家把江大勇推到了前頭,但是到底也是觸犯了律法,沒批的山頭也敢動,徐家膽子也忒大了,這斜封官的事不黃才怪!
聽說這事後家裏都松了口氣,但是猶覺不夠,這次坑害他們江家,徐家這仇算是記下了!
宋氏:“沒事,三郎你費心了,畢竟都不在一個地方,能打聽到這些不容易了。”
杜長雲:“應該的。”
接下來的半個月,三房輪流去照看在醫館裏躺着的王氏,上回摔的不輕,腳踝骨頭直接給裂了,大夫說至少就得卧床一個月,而且老娘挂念着公爹,再加一個心病,那直接就起不來了。
江永博是每天都去的,順帶還能在醫館裏問問大嫂還有二嫂的情況,潘氏每回都是唉聲嘆氣,自從當家的一走,家裏大小事全都落在了大兒子身上,兒媳婦害喜又正嚴重,可把她是愁死了。
倒是葛氏,這會兒看起來淡定了很多,每次江永博問起,她也是不痛不癢的回了幾句,不過宋氏卻是聽說,江清清在李家似乎不好過。
為啥?
自然是因為李秀才的身份。
眼看着鄉試在即,卻出了這麽大個岔子,李婆子就差沒在家裏罵街了。左一句右一句都在怪親家犯事千萬別連累他們家二郎,還到處打聽,生怕是真的耽誤了她兒子的大好前程。
江清清如何能忍得,幹脆就直接搬到了縣學旁邊的新房子,江清清沒直接回娘家便是盼着李光能說句公道話,誰知道李光知道這件事後,竟然也勸她和娘家暫時不要往來,這可沒把江清清氣死。
當晚就哭着回了娘家。
葛氏聽說這事後更是氣的不行,在家罵了一晚上,直說李家不是個東西。
現在西山縣那邊到底是如何還尚且不知道,江家各家裏的糟心事卻已經一堆了。
對比起來,三房的日子還算是平靜,只是杜長雲這半月裏頭也幾乎是住在了江家。
早起去衙門當值,中午要去碼頭幫忙,臨了傍晚還要去養豬場轉一圈,等回來的時候天都黑了,再接上江清舟回白雲村。
這般下來不過十日,人都瘦了一大圈。
宋氏兩夫妻都看在眼裏,私下也免不了和江清舟道:“這次真是多虧了三郎,想來你們還是新婚……這樣,我們真是心裏過意不去。”
江清舟其實也是這樣覺得,但眼下也沒了更好的打算,只好是對杜長雲更好一點。
這晚杜長雲回來後,宋氏正好去了醫館那頭,家裏沒人,江清舟第一回下廚給他煮了碗面。
杜長雲受寵若驚。
江清澈已經睡下了,小院裏如今就他們兩人,江清舟看他一眼,輕聲道:“我廚藝可比不上我娘,你且将就着吃吧,不過那邊有我夏天做的辣椒醬,拌着吃也很好!”
杜長雲脫掉外衣咧開嘴笑:“求之不得,自然不會嫌棄。”
江清舟抿唇笑了笑。
的确是沒什麽滋味的白水面,醬油和鹽巴簡單調了個味道,兩顆青菜,杜長雲在廚房找了一圈就找到了她說的辣椒醬,打開,的确是香辣撲鼻,他也是真的餓了,舀了兩大勺在碗裏簡單一拌,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江清舟就坐在他旁邊,見他吃的倍兒香。
“好吃嗎?”
杜長雲連忙點頭,江清舟忍不住發笑:“你真是好養活。”
杜長雲也不反駁,只是被辣的滿頭大汗:“之前家裏窮的時候進城,就帶兩個饅頭,要是有這樣的辣椒醬,就算是大餐了。”
他說的倒是雲淡風輕,江清舟聽着,心口忽然酸酸的。
“你以前也太辛苦了吧……”
她聲音很小,杜長雲沒聽清:“舟舟說什麽?”
江清舟猛地搖頭:“沒什麽!你先吃哦,我去給你沖藕粉!”
秋天的藕粉還剩一點兒,還是上次那些呢。
杜長雲兩三口吃完後去水池邊涮碗,江永博和宋氏也回來了。
“三郎啊,今天太晚了,就在家歇着吧。我剛才在路上遇到親家了,已經說過了。”
杜長雲本來也覺得來回跑折騰,聞言就點了點頭:“也好。”
吃完藕粉後江清舟和杜長雲就回了房去。
這還是第一晚,兩人在這邊過夜,江清舟小小的閨房住了十來年,早就有一股子淡淡的香味,即便沒人也經久不散。
江清舟早早就睡下了,杜長雲在這張小床上卻是翻來覆去的睡不着,她的氣息擾的他心神不寧。
他側了側身,垂眸去看枕邊人。
好在這床也有個好處,那就是沒有杜家的大土炕寬敞,兩個人擠在一起沒多會兒,江清舟就咕嚕咕嚕滾到了杜長雲懷裏了。
杜長雲一伸手,抱得滿懷香軟。
自此,心中仿佛才安定下來,沉沉睡去。
次日一大早,杜長雲還沒有來得及去縣衙,西山縣那邊總算傳來了消息。
這次,是江永德一個人回來的。
他滿臉疲憊,趕到城郊的時候剛好是辰時,宋氏正在外面給菜地澆水,要不是江永德最先開口喊了聲弟妹,她差點兒都沒有認出這是二哥!!
宋氏手中的木瓢瞬間就掉了,她小臉蒼白,立馬朝屋內喊了聲:“舟她爹!”
江永福便從裏屋沖了出來!
看見江永德這副模樣,全家都震驚到了極點,宋氏立刻就讓人去縣城裏面傳消息,沒過多會兒,葛氏和江清清、江青右全都趕了過來。
“孩他爹!!!”葛氏看見江永德,都快崩潰了,眼淚奪眶而出,江清清也瞬間苦楚了聲:“爹……?”
江青右則是跌跌撞撞,上前跪倒在他爹的腳邊。
回來的只有江永德一個人,他又只有這副模樣,很顯然,結果并不算太好。
江永德也顧不上其他,趕緊先把兒子扶起來:“他娘先不說別的了,現在有時間,趕緊先把二郎送走,越遠越好!”
此話一出,全家人心都涼了。
“二哥?!”
葛氏已經猜到了什麽,猛地含淚哭:“孩他爹,這到底怎麽一回事啊。”
江永博此時也走了過去問道:“是啊二哥,到底是咋回事?”
江永德狠狠地嘆了一口氣,道:“完了!全完了!現在事情越來越嚴重,已經把大哥也扣下了!說是要我們賠一整個山頭!還有負責那些村民們的所有損失!”
江家一聽這話,頭都大了!
“什麽?!憑什麽!”
江永德:“那山頭根本就不是徐家的,當初炸山的時候也是爹出面的,現在所有的責任都在老爹身上,還有那拿回來的二百兩,徐家現在說他一分錢都沒有收到,等于全都算在老爹的頭上!真的是被人騙的家底都不剩了!”
“官府要多少?!”江永博皺着眉問。
江永德滿臉絕望:“一整個山頭的金礦,再加上那些村民的安置費,總共三千兩。”
“多少?!!?”
宋氏都差點兒沒站穩,被江清舟一把扶住。
“這西山縣衙真是好大的胃口!”
江永博氣得狠狠拍了拍石桌子,全家人現在面如死灰,三千……
就是江家現在所有的家底加起來都沒有三千的……
“這簡直沒有王法!沒有王法了啊!……”
葛氏坐在地上,已經全然沒有了曾經驕傲的模樣,潘氏此時也趕了過來,正好聽到了三千兩這個數字,直接兩眼一翻白,暈過去了。
“大嫂!”
江家瞬間亂成一團,杜長雲此時也顧不上去衙門了,直接先将人送醫館。衆人一起,把潘氏擡上了馬車。
這幾日醫館的人都快要認全江家的人了,在醫館內忙活了整整一天。
等到傍晚時,江家的人才重新又聚到了一起。
王氏也被接了回來,躺在床上,全家人都被愁雲籠罩着,杜長雲也在,一直擔憂地看着雙眼通紅的江清舟。
現在江大勇和江永福都被官府扣住,江永德将這次西山縣發生的所有事情從頭到尾都說了一遍,當深刻了解到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江家自然對徐家恨之入骨,這世仇,算是這輩子也抹不平了。
但眼下還有更棘手的事情,江永德道:“西山縣的大牢裏面很冷,我去看了一回爹,人沒啥精神,我的意思是,三千兩這個數字太大,但是也要先想辦法湊一點把爹和大哥接回來,你們的意思呢?”
全家都沒吭聲,自然也是默認了。
江永德嘆氣道:“那就這樣決定了!明天我就開始籌錢,馬上再去一趟西山縣!”
“但是三千兩實在是太多了,這是不想讓我們江家人活了嗎?”葛氏在一邊幽幽開口,此時的她已經喘不過來氣了。
江永德:“是太多了,我會想辦法去周旋的,這些官差們一開口的數量都很吓人,但是把我們逼急了,他們也是一分錢都拿不到的。得不償失。”
王氏此時在床上斷斷續續道:“我、我和你爹那邊手上的現銀大概二百……但是這些年,你爹大部分的前都在産業裏頭……一時半會兒……怕是拿不出這麽多……”
潘氏在一邊抹淚,哭成淚人:“無論如何我也要救娃兒他爹,沒有當家的,我們這個家是過不下去!但是這幾年生意不好做,我們手上的現銀也沒個多少,我明天能拿一百五出來,但是我也要去想想法子的……”
江永德:“行,大家都多少出點,第一次我計劃是湊齊五百,再去一趟西山縣,今天就這先這樣,身體要緊,大家都先回去歇着吧。”
衆人走出小院時,已經又過深夜。衆人心事重重,這一日,杜長雲連衙門也沒去,托人急匆匆地告了假,此時正拉着江清舟慢慢朝回走。
一向能說會道的江永博此時也沉默了,看向宋氏想說什麽,宋氏苦笑:“進屋說吧,你我老夫老妻,沒什麽難開口的。”
江永博嘆氣:“好。”
沒寫完!先發這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