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院
第06章 出院
确定了自家學姐并沒有去洗手間的需求後,郗陽強烈要求小孟同學把那一天的前因後果解釋清楚。
小秦總也終于明白了招惹那些個桃花債的其實是自己大外甥女兒,并對此表示了強烈的譴責。
小孟同學就聽着這倆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對自己的控訴,半句話都插不上,忽然感覺不到這個世界對自己的愛了。
郗陽:“學姐你都幫我兩次了,有沒有什麽我能幫得上忙的。”
秦覓很喜歡這個小學妹,而且又是自家大外甥女兒的室友兼好友,她本來沒把郗陽說的話往心裏去,可下一瞬間就想到了自己的瓶頸期。
貌似,她這位小學妹還真的能幫助自己。
小秦總講了下自己遇到的事情,在今年之前,她的設計幾乎未考慮過室內無障礙設施的存在,可她現在意識到問題的存在,卻不知該從哪裏下手。
秦覓問:“你去過這附近那家百麗商場嗎?”
“去過去過。”郗陽點頭,雙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們秦學姐,“老師們都說那是你的傑作。”
秦覓道:“如果方便,我想請你和我一起去百麗逛一逛,按照你的情況為商場的各種設施提一提意見。”
郗陽:“當然沒問題。”
秦覓:“你什麽時間有空?”
郗陽:“過幾天就是十一假期,我哪天都可以。”
孟鳶忽然想起什麽,企圖打斷兩人對話:“等等啊。”
秦覓:“1號我有個工作,那就2號那天吧。”
郗陽:“好啊好啊!”
孟鳶:“喂喂!”
秦覓:“那天的中午,我在百麗等你。”
郗陽:“不見不散!”
孟鳶:“聽我說句話啊……”
秦覓還沒跟她的這位小學妹說了上句話,接了個電話,就跟兩人道別,急急忙忙奔向了旁邊的地鐵口。
孟鳶目送小姨走遠,面無表情,聲音幽幽:“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郗陽這才想起來小夥伴兒還在身邊:“什麽?”
孟鳶露出了一個疲憊的笑容:“你忘了你的網友姐姐啊!”
她跟網友見面的時間也是十一假期第二天的中午,這事兒還是跟孟鳶與齊苒商量後才定下來的,因為那天兩位室友也有時間可以悄悄陪同。
郗陽:“……”
孟鳶為那個素未謀面的網友鞠了一把同情淚:“你這可真是有了學姐就忘了網友啊。”
*
周五齊苒要出院。
這天下午她的兩位室友還有小竹都過來接她,幫忙收拾這幾天帶到醫院來的行李,然而前後忙活的只有小竹姑娘一個人。
齊苒擡頭,看到自家兩位室友一人倚窗站着,一人坐在輪椅上,全都在低頭搗鼓手機,完全沒有一點兒室友愛。
“你幹嘛呢?”齊苒湊到孟鳶跟前問。
“在跟對象兒聊天啊。”小孟同學實話實說。
“你又在幹嘛呢?”齊苒又看向郗陽。
“在跟網友說話。”郗小同學也實話實說。
齊苒:“……”就欺負她一個單身的是吧?!
在等待網絡那邊的好友回消息的這點兒工夫,郗陽簡述了自己是怎麽有了學姐就忘了網友的。
撞了日子就很尴尬,畢竟跟人有約在先,郗陽還得先試探一下網友的态度。
“啊,她回我了。”郗陽捧着手機,看上去對方的回複很令人開心,“她說她忽然想起來2號那天中午有其他事情,想要把見面的時間提前到上午。”
孟鳶放下手機,和齊苒一左一右站在郗陽兩側,長長嘆了口氣:“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沒想到啊,你還是步上了我的後塵。”
郗陽不解歪頭:“什麽後塵。”
齊苒道:“以後孟小鳶就不是咱們宿舍裏唯一一個有一天約會兩個人的經驗的人了啊。”
郗·貌似一不小心真豐富多彩了一把·陽:“……”
一行人出了住院部的大樓,路上和住院部裏眼熟的醫生護士們打過了招呼,還遇到了幾個同樣一大家子熱熱鬧鬧出院的病友。
可等到離開了醫院的範圍,兩臺輪椅一前一後走在人行道上,周圍時不時就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榮城的公共無障礙設施建設做得不是很好,像郗陽這樣出行坐輪椅的人總是遇到各種各樣的路障,于是她們就很少出門了。
也是因為這樣的惡性循環,冷不丁在大街上看到了一個坐輪椅出行的人,大家出于好奇都會多看兩眼。
這地鐵一站地下來,小齊同學就被看得不自在,一改往日話痨的屬性,一路都低着頭。
下了地鐵就直接到了她們學校門口,今天是難得的周末,并沒有多少留校的學生,門口的小吃一條街都沒有幾個攤位開着門兒,小齊同學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後來她就問郗陽:“你怎麽做到沒有心理壓力的?”
郗陽表示:“沒什麽技巧,習慣就好了。”
反正她從小就是人群的中心、目光的焦點,即使那些目光從憐憫變成了羨慕,然後又一次變成了同情或憐憫,對她來說,只要熬過了最艱難的最開始,那往後的一切都沒什麽了。
小竹一直把人送到單元樓門口,小齊同學住院收到的慰問品有點兒多,她不僅幫忙搬了一路,最後還把那些瓶瓶罐罐的東西搬到了人家裏。
齊苒邀請人在家裏多做一會兒,結果可能三個人組成的一個‘衆’對小竹姑娘來說已經算是人群擁擠了,她果斷拒絕了這個提議。
孟鳶瞧着齊苒有些一言難盡的表情,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這不是你的錯,這就是社恐每天就要面臨的恐慌。”
齊苒:“……”被這麽一說更像是她的錯了怎麽辦!
“話說你們不是舞伴兒嗎?”孟鳶道,“你這一缺席就是這麽長時間的課,人家怕不是已經找到新的舞伴兒了吧?”
“這個我問過了。”齊苒答道,“今年有兩個同學辦了休學,籃球和乒乓球的名額各空出來了一個,她提交申請轉去了籃球課。”
郗陽不知怎麽就來了一句:“那以後你們就跳不成舞了。”
齊苒補充道:“我抓緊時間提交申請占了乒乓球那個空出來的名額。”
簡而言之,就是她倆以後還是這短暫、豐富、且并不是太美好的國标課經歷中,彼此唯一的舞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