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探病
第04章 探病
為了近期不再發生被各種攔路的情況,郗陽想,她可能要把家裏那輛電動的輪椅開出來了,雖然郗小同學不是很喜歡電動輪椅。
因為她那電動輪椅的寬度,比這輛手推的輪椅寬了那麽幾厘米,可偏偏就是這麽幾厘米,很可能出現過道的時候被卡住過不去,或者緩坡太窄了,轱辘上不去的情況。
而且平時她家和學校兩點一線,雖然電動輪椅速度快還節省力氣,但是在她最常走的路上有兩道路障,電動輪椅的寬度過不去,只能繞遠道,所以她比較喜歡能抄近道的手推輪椅。
榮城是座老城,也是一座很久都沒有修繕過公共設施的老城,盲道被占、緩坡過窄、各種出入口寬度不夠,是這座城市的常态了。
然而這裏是郗陽的家,家裏人都在這兒,她也不想離開這座城市。
郗陽剛回到自己家門口,就聽到自己手機在包裏嗡嗡作響,來電顯示是她另一位室友齊苒的。
郗陽接了起來,就聽到那話那邊裏傳來了鬼哭狼嚎的聲音:“陽啊!快來二院啊!”
郗陽的兩位室友各有特色,孟鳶是萬花叢中過,見花就要摘,一摘就摘一大把,想丢還丢不掉。
而小齊同學,本身一個一米八六的大高個兒,別人看她都得仰視,結果她卻自認是人比花嬌,命比紙薄的人設,平時手上被劃出個沒出血的小口,都要吵吵着消毒包紮。
然而齊苒雖然大呼小叫慣了,但還真的十分注意自己的身體健康,每天作息都很規律,睡覺時間從沒超過晚上十一點。
這樣一個人,沒病沒災的,是不會把自己折騰到醫院裏去的。
這麽一想,郗陽就有點兒擔心了:“你怎麽了?”
“我快不行了……”齊苒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似乎是在哭:“你來醫院見我最後一面吧!”
郗陽追問:“生病了嗎?還是受傷了?”
齊苒還在那兒抹眼淚,就是不說自己到底咋了:“我覺得,自己可能是見不着明天的太陽了。”
郗陽連忙說:“那你快趁現在多看幾眼啊。”
齊苒:“……”
*
齊苒有沒有趁現在多看幾眼太陽不知道,反正她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兩位室友風風火火地趕到了醫院來。
齊苒家庭狀況複雜,她父母離異後各自組建家庭,從小就忽視她,家裏也沒個靠譜的長輩,就這麽沒人疼沒人愛地長大。
于是她就特別喜歡吸引別人注意力,平時人緣兒也不錯,就喜歡許多朋友聚在一起的感覺,據說就連幼兒園同學到現在都有聯系。
小齊同學這是離開老家來到了榮城上學了,不然她這好容易進一次醫院,可能要把從幼兒園到大學所有好友都招呼過來。
好在她在大學裏也交到了十分可靠的好友,例如她這兩位室友。
孟鳶是接到電話以後立刻抛下約會對象趕過來的,聽齊苒在電話裏那個哭腔,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檢查出來什麽絕症了。
小孟同學和郗陽是前後腳到的。她們學校出門就是地鐵站,二院就在一站地外,出了地鐵站的2號門就能瞧見,這一來一往十分便利。
兩人一同踏進病房,就瞧見齊苒頭上包着好幾圈兒紗布,一條腿上還打着石膏,那模樣慘兮兮的,這次總算不是小題大做了。
“什麽情況?”孟鳶把精致的名牌包随手扔在病床上,自己也找了個凳子坐下,看上去很想動手戳一戳齊苒腿上的石膏。
“你這怎麽受傷了?”郗陽平時不徐不疾的聲音也忽然升了幾個度,“遇到什麽意外了還是被人給欺負了?”
“你們聽我說。”齊苒的聲音很委屈,“今天下午我不是有體育課嗎?”
之前學校讓她們登錄網站選擇選修課,其中體育課中最搶手的籃球和乒乓球在第一時間被搶空。齊苒因忘記登錄密碼,找回密碼耽誤了一天,就只剩下健美操和國标可以選了。
在這兩個不招待見的選擇裏,健美操剩餘數量比國标要多,可見是健美操的人氣更低一些,于是齊苒選擇了國标。
然而國标它不招人待見是有原因的,因為其他體育課都固定在周四下午,國标偏偏固定在周一下午,而開學前一個月周一下午她們系還有別的課,例如她們曲老師的勵志課。
想着勵志課去年已經上了,國标新學期第一節就缺席不太好,齊苒小齊同學幹脆翹掉了勵志課,跑去了國标的舞蹈教室。
“我去年不也是手慢了只搶到國标嗎,老師就給我安排了個舞伴兒。”齊苒吸吸鼻子,“今年她也選了國标,我們倆就碰上了。”
小齊同學身高一米八六,算是比較勻稱的體型,反正跟瘦沾不上邊兒,乍一看挺結實的一個人。然而這在國标課上就不占優勢了,因為沒有男生帶得動她。
去年,她們國标老師給她安排了一位女舞伴兒,讓小齊同學跳男步,帶着對方。而對方的個子也是一米八出頭,倆人往那一站,能俯視全場。
“今天我倆都提前十幾分鐘到了,舞蹈教室的門還關着,只能進更衣室呆着。”齊苒說,“後來我倆看地方夠大,就想複習一下上學期學的舞。”
郗陽很不解:“這跟你受傷有什麽關系?”
小齊同學恨恨道:“問題在于,她踩了我的腳!”
郗陽睜大了眼睛:“你們跳的是鬥牛舞嗎,她能把你踩成這樣?”
“我被她踩了一腳,驚呼出聲,她吓了一跳,就松手了,然後我重心不穩撞到了鞋櫃!”小齊同學望着遠方,一臉惆悵,“沒想到鞋櫃上方亂七八糟的東西一股腦地掉了下來,我就被埋在了裏面。”
郗陽:“……”
孟鳶:“……”
這運氣也是很可以了——
看着小齊同學以那高大的身軀努力蜷縮在狹小病床上的模樣,郗陽兩人默默在心裏為自己的室友鞠了一把辛酸淚。
“傷筋動骨一百天,醫生說我可能要好幾個月下不了地。”齊苒看向窗外那正向陽光充足的方向延伸的爬山虎枝條,忽然感覺很憂傷,“到時候,夏天都要過去了吧。”
孟鳶表示不屑:“夏天跟你一個單身狗有什麽關系?”
而且,對于榮城來說,現在就已經是秋天了啊。
郗陽則充分展示出了室友愛:“別擔心,我有個電動的輪椅可以借給你。”
孟鳶忽然想起:“你不是說要借給我的嗎?”
提到這個,郗陽就想起了自己剛才被人家堵在大馬路上的經歷,她的笑容越發和善:“沒關系呀,我還有另一副備用的輪椅借給你用。”
渾身上下都在散發室友愛,JPG
孟鳶:“……”要不要準備得這麽充分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