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
慕慕長高了一些,烏黑的長發披在肩上,略顯稚嫩的臉從不施脂粉,雖然不出衆但是幹淨清爽的樣子卻深入人心。
或許青春期的孩子都有些躁動,心裏或多或少會愛慕某個異性,不知為什麽,慕慕在這方面比別人遲了一步,當長得還不錯的男孩主動拿着信找上她的時候,她才恍然大悟,原來她到了談戀愛的年齡了。
因為沒有經驗,慕慕懵懵懂懂地赴了男孩的首約,沒有精心打扮也沒有滿心澎湃,只是簡簡單單地去和同學玩了一場。
可是,她玩得沒有想象中那樣痛快和高興,在街邊,她一擡頭便看到了EXO巨大的海報,她愣愣地看着微笑着的金俊綿。
如果此時,她身邊是他的話,她應該很輕松,不會像現在這樣經常冷場不說什麽就覺得氣氛很尴尬。
男孩帶她去吃飯,她拿着菜單發愣,她應該是吃什麽呢?
“哥哥……”她将菜單遞給對面的人,他的臉出現在她的視線中時,她閉上了嘴,表情有些失望。
他不是她的哥哥,所以他不會像她的哥哥那樣,不問她吃什麽就會将她喜歡吃的食物一一點上。
這頓飯慕慕吃得心不在焉,男孩看到慕慕安靜得一點都不像在學校的瘋瘋癫癫的樣子,提議去游樂場玩。
刺激驚險的游戲讓慕慕暫時忘了一些苦惱,從設施上下來,他們的頭發被吹得特別淩亂,男孩很照顧自己的形象,一直在擺弄自己的劉海。
慕慕散亂着頭發,傻傻地木立着,腦子裏想着金俊綿。
他的膽子很小,盡管很小,但每次也心甘情願地陪她玩刺激危險的游戲,從設施中下來,他會第一時間撫平她四處炸起的頭發,他的頭發也飛着亂着,但很帥很帥……
男孩不知道慕慕為什麽會越來越悶悶不樂,小心翼翼地帶她去了他常去的網吧,坐在椅子上,男孩開始禁不住誘惑,專心致志地和同伴們玩起了游戲,完全忽視了身邊的慕慕。
慕慕盯着男孩單薄的背影,忽然又想起了金俊綿。
如果,現在坐在這的人是金俊綿的話,她一定毫不猶豫地撲到他的背上去,不管他在幹什麽,不管他有多認真□□,她都會跟着搗亂,煩他氣他。
但是他從來不會生氣,不會罵她,無奈又有耐心地哄着她玩,他的背是她停留時間最長的地方,沒有煩惱又很安全。
“對不起,我剛才玩得太投入了。”從網吧裏出來,男孩尴尬地笑了笑。
慕慕仍然不在狀态,神游似的往前走,也不管身後的男孩。
“慕慕!”男孩叫她,往前走了兩步。
她轉過身,輕輕地鞠了一躬,表情呆呆地很懵懂:“嗯……我要去找我哥哥了,謝謝你。”
男孩不明白她說什麽,就這樣眼看着她上了公交車,刷了卡,卡片上貼着EXO中SUHO的照片。
慕慕走到公司門口,和一群女孩癡等着,等了又等,她始終沒有看到金俊綿出現。天漸漸黑下來,慕慕一步三回頭地望着公司,依依不舍地回了家。
晚飯也無心吃,随便扒拉了兩口就放下筷子把自己關進了房間裏,今天第無數次撥通金俊綿的電話,響了很久,久到她都快怏怏地放棄時,他才接起。
“慕慕……”是剛從沉睡中醒來的聲音,他的呼吸就耳邊。
她忽然就沒來由地委屈了,眼裏泛起淚光:“你想我嗎?”
“怎麽了?”金俊綿有些不理解她的問題。
她耷拉着腦袋悶悶地問:“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金俊綿忍俊不禁,眉眼間盡是笑意:“你是不是闖禍了?阿姨罵你了?”
“沒有,我最近很乖。”慕慕沉默幾秒,像是急切得到什麽認可似的,不安地問,“你以後會給其她人唱歌嗎?”
他依舊回答得很随意:“我每天都給其她人唱歌。”
“晚上,睡覺前,你會給其她女孩唱歌嗎?”慕慕忐忑不安,又患得患失,心裏開始恐慌。
金俊綿搖頭:“不知道。”
慕慕紅了眼眶,像一只小獸正在叫器:“說不會!說你只會給我唱歌聽!快點說!”
“你最近變得很奇怪。”金俊綿擔心起她。
沉默着,她咬住嘴唇,心裏慌悶得難受,聲音細小如蟲蚊。
“我很想你……”
卻纏繞在他耳邊。
她坐在梳妝臺前,背脊挺直,拿着一把木梳細細地梳着烏黑的發,玻璃窗外的陽光照射在鏡子上,白花花的亮光晃着眼,她出着神直直地盯着那抹刺眼的光。
“Kapok,早餐好了。”樓下媽媽輕喚,鏡子的人當即收斂了蒼白恍惚的神色,兩手的食指向上推起嘴角,笑得乖巧又甜美。
鞋子無聲地踩在階梯上,她一直是溫順優雅的,無時不刻。
抱起在她腳邊打轉的狗狗,帶着微笑走到餐桌前。
“爸爸,早上好。”她彎起那雙看不見任何情緒的眼睛,笑顏明媚。
爸爸從英文報紙中擡起眼,沉默着輕輕點頭,視線掃過她,落到手指端起的咖啡杯上,最後又重新放在了報紙上。
她乖覺地将懷中的寵物狗放到奶奶腿上:“您睡得好嗎?”
奶奶并沒有回答,一下一下撫摸着寵物柔軟的毛,眼中帶着慈愛:“Kapok,你覺不覺得它越長越漂亮了呢?”
“是。”她拖長音,回答得既誠懇又真誠,仿佛由心覺得那只狗狗美得國色天香。
奶奶眼神裏的慈愛全都給了懷裏的寵物,自始至終沒擡頭看她一眼,她似乎已經習慣了,依舊附和着,笑得乖順柔和。
“昨天教授打電話來說你在比賽中一直表現得不錯,這次也一定會得獎。”
雙手接過媽媽遞過來的牛奶,同時接過媽媽的贊賞,她謙虛又低調地搖頭,嘴角的弧度甜甜地彎起,眼底卻有恍惚的神色一閃而過:“我很差很多很多……”
媽媽不知Kapok為什麽那麽喜歡吉他,她沒有任何基礎,用零花錢買了一把吉他,然後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吃不喝通宵達旦地研究。媽媽看不過去,請專業的老師叫她,她學得認真,每天跟在老師屁股後面請教問題,老師傾盡畢生所學,但無法滿足她,媽媽只好又請了有一定權威的教授來教她。
Kapok小有成績後開始瘋狂參加比賽,起初只是校園中的小比賽,選手名單中每一次都有她,第十名、第四名、第一名……
在學校裏慢慢有了名氣後,她按耐不住,迫不及待去參加電視臺中的一些比賽,在收視率低的電視臺她脫穎而出,又要躍躍欲試,擅作主張地報了最主流的電視臺的吉他比賽,是向全球的人直播的大賽,第一次因強手太多她失敗了,但她并沒有因此氣餒,每天抱着吉他苦心鑽研,仍然不落下每一場比賽。
直至今日,她房間裏的獎杯獎品從孤單單地一個到擺滿了一整排,但是她似乎還不滿足,媽媽從來沒有在她得獎的時候看到她臉上應該有的喜悅和自豪,卻是滿滿的可惜,眼中又或希望又或絕望的光芒轉瞬即逝。
“為什麽要參加這麽多比賽。”
“媽媽,我想成為特別有名的人。”
那時,她仰起頭笑,眼中有波光閃閃的淚光。
餐桌前,一家人一同緘默着,溫馨祥和的氣息将貌合神離的事實掩飾得很好。
她背脊直挺地坐着,優雅地用刀子切割着盤子裏的早餐,刀叉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隔壁的別墅新搬來一家日本人,家裏有三個孩子,老大是個七歲的男孩,老二是四歲的女孩,最小的弟弟還在他們媽媽的懷裏。
哥哥妹妹懵懵懂懂地跑到她的屋子裏,環顧一周,她華貴的床頭上禿禿的熊寶寶引起了妹妹的注意,她卻搶先一步将破舊的熊寶寶抱在了懷裏。
“它睡覺,不要吵它,我們出去玩好不好?”
“好。”孩子很好哄,拉着小手歡天喜地地跑了出去。
她抱着吉他,坐在院子裏的秋千上,望着相互追逐嬉鬧的小兄妹,陽光明媚,陽光灑在她的臉上,她淡淡的微笑,目光一直追随着草地上奔跑的男孩女孩。
“Hi!”哥哥牽着妹妹的手朝她走過來,她還失神專注地坐在秋千上,看着想着,望着笑着,“姐姐,你為什麽哭了?”
兄妹倆奇怪地問她,膽怯又關心地看着她。
她擡手遮住刺眼的陽光,微微仰着頭,眼淚随着眼角順流而下。
“是陽光太刺眼了。”
兄妹倆同時擡起頭,眯着眼望向太陽,然後又睜着無辜的大眼看着她。
“姐姐,這是什麽?”
“吉他。”
她屈起一只腿,将吉他抱在懷裏,指間輕輕撥動琴弦,悅耳的聲音傾斜而出,孩子們新奇又高興地蹦起來,發出感嘆的哇聲。
陽光照耀,靜而美好,枝葉茂盛的大樹下,大女孩坐在秋千上輕輕搖晃,一條潔白的短裙,一頭烏黑的長發,抱着吉他深情彈奏。
小男孩吹起肥皂泡泡,盛夏的陽光,泡泡輕飄飄地漫天飛舞,折射出七彩光芒,晶瑩剔透,有些飛着碎在了燦爛的陽光下,有些一直向往着蔚藍的天空飄蕩而去。
小女孩笑鬧着,在無數七彩泡泡和細膩優美的吉他旋律中轉起裙擺,一圈又一圈,稚嫩的小臉上洋溢着快樂的笑容,陽光如迷離璀璨的金子一般照耀在三人身上,這幸福的畫面,美好得恍若是一副佚名畫家最得意最巅峰的油畫。
“Kapok笑了。”媽媽站在二樓的窗口看得入迷,喃喃自語。
爸爸坐在書桌前,将鋼筆沾上墨水,書寫在本子上,說話時語氣淡淡的:“她無時無刻不在笑。”
媽媽側過頭輕輕瞥過表情淡漠的男人,她怔了幾秒,又回頭望向院子裏的女兒。
微風吹過,她的長發輕輕揚起,手指離開銀色琴弦,指尖輕輕戳破飛舞的泡泡,“啵”地破碎掉了,她彎起眸子開心地笑,臉上歡快輕柔的笑容溫暖了一雙眼。
“你見過慕慕嗎?”媽媽聲音很靜,仿佛怕吵到那滿院的美好。
爸爸停了筆,思考一陣又下筆,堅毅的筆尖沒有任何猶豫:“她是Kapok.”
“Kapok從來沒有這樣笑過。”媽媽忽然之間變得動容,憶起當年,她眼底盡是溫柔,“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笑得比現在開朗很多很多,那時她調皮得讓人頭疼,那時她還叫慕慕。”
那時床頭的熊寶寶還是新買的,那時的她總是心安理得的捅出天大的簍子,那時的她闖了再大的禍也能睡到日上三竿,那時的她天不怕地不怕,那時的她還小,身邊有個英雄叫金俊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