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梳頭
梳頭
竟然是毒藥。
主子知道這件事情嗎?他抱着瓦罐就往回去,廚房的門卻被人推開,他抱着瓦罐跳上了房梁。門口出現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平安!我覺得這樣不好。”鴻俊小聲的說,拉着平安就想出去。
“你不想報複嗎?”平安拉着他的手不讓走。“明天可是張石出學館的日子,他會和李家小姐李婉玉秘密見面,若是順利,就能訂下婚期!”
“到時候我們就再也不能報複他了!”平安說。“他有了李家的庇佑,動動手指,就能讓我們過不下去。”
鴻俊還有些猶豫。
“你忘了是誰直接害死我們娘親的嗎?”平安惡狠狠的說。“你要是不敢,就回去睡覺!明天我自己來。”
“平安,別沖動,我們先好好計劃一下。”鴻俊說。
“我早就計劃好了,不然你以為這些天,我就知道吃吃睡睡嗎?”平安說。“我前幾天去過鎮上,和人打聽了消息,明天李家老太太會帶着李家小姐,去寒山寺求神拜佛,但其實是為了看張石。”
“到時候我們便去那兒躲着,趁機給張石下藥,讓他在所有人面前出醜。”
鴻俊:“原來你已經想好了,我們去哪裏拿藥?”
平安拍一下他的腦袋,“哥你怎麽這麽笨吶,牆角那麽多罐子呢,随便找一個不就行了嗎?”
鴻俊:“要是他被毒死了怎麽辦?”
平安冷哼一聲,“那就算他倒黴。沒人會知道是我們下的毒。姐姐給我們配備了每種毒藥的解藥,明天我吃毒藥裝病,然後吃下解藥,咱們兩個就出發。”
平安随意挑了一個瓦罐打開,從裏面拿出一顆藥丸。
初二跳了下來,輕松的奪過他們手中的瓦罐,拿出一顆藥聞了聞。比較低級的毒藥,死者一看就知道是中毒了。雖然配置簡單,但是對一個山村裏的女兒來說,實在是太稀奇了。
“你們姐姐知道,你們要拿着她配置的毒藥害人嗎?”
平安和鴻俊雙手立刻背到身後,握緊別在腰上的匕首。“你是誰?從哪裏冒出來的?”
鴻俊悄悄的往旁邊挪了一步,和平安拉開距離,更好的監控這個陌生人的動作。兩人都做好了攻擊的準備,這動作初二熟悉的不得了。
“這毒藥吞下肚子之後,腹中絞痛,口吐鮮血,一刻鐘就會死亡,死者面色青黑,一看就知道是中毒了。”初二說。“知道折磨人最好的手段是什麽嗎?”
鴻俊皺眉,厲聲道:“你到底是誰?”
初二嘿嘿一笑:“初一是你們師父,以我和初二的關系,我也算是你的半個師父。”
“你認識初一?”平安神情有些放松,鴻俊卻仍是緊張的看着他,“你和宋哥哥是什麽關系?你也是他的護衛?”
初二點點頭:“沒錯。”
鴻俊:“你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好人。”
“……”初二嘟囔。“我怎麽就不像是好人了,非要像初一那樣沉默寡言,滿臉正氣,才是好人嗎?”
平安:“我們怎麽證明你是好人?”
初二直接放下手裏的瓦罐,在兩人沒反應過來之間,将兩個匕首奪走揣到自己的懷裏,然後摟着兩人的肩膀,一幅哥倆好的樣子。“我幫你們整那個張石,怎麽樣?直接将人毒死多沒意思啊,我讓你們看看他狼狽的樣子,讓他在這個南洛鎮身敗名裂。”
平安:“你知道的這個清楚,真的和初一認識。”
初二點頭:“當然,我就是剛來的護衛,和初一一個地方出來的。”
“你要怎麽幫我們?”
初二從懷裏掏出一個紙包,遞給了他們。“将這些藥粉灑在人的衣服裏,接觸到的皮膚會奇癢無比,直接脫掉衣服撓癢癢的程度。送給你們了,千萬不要碰到啊。”
鴻俊拉住他。“解藥呢?”
初二嘻嘻笑着,“你要解藥做什麽?癢半個時辰就沒用了。我可從來不配置解藥。”他說謊了,但是兩個小屁孩而已,哪能看出他說謊了。
“不可能。”鴻俊斬釘截鐵的說。“宋哥哥不會允許的。将解藥給我們。”
平安還有些不高興,“就讓張石癢半個時辰怎麽了?這是他應得的!”
鴻俊搖頭:“你真是氣昏頭了,要是我們撒的過程中自己不小心碰到怎麽辦?”
平安:“我還真沒想到這點兒,到時候小心一點不就行了嗎。”
鴻俊還是搖頭,“初二,将解藥給我們。”
初二把玩手裏的藥包。“我不給。”
平安:“你要是不給,我就去告訴宋哥哥!”
初二更加得意了,“要是主子知道了,你以為你們還能去報複嗎?”
兩人面面相觑,還真的拿不準宋玉言讓不讓他們兩人私底下報仇。
三人對峙是,廚房又進來一人打破了僵局。
初一:“初二,主子找你。”
“真是的,打擾我找樂子。”初二轉身走了,将藥包塞進了袖口裏,路過初一的時候,還報複性的撞了撞他的肩膀。
初一完全無視了他的挑釁,只是伸手将他後腰上的兩個匕首抽了出來。“這是主子送給他們的禮物。”
“好吧。”初二有些不高興,但也不敢搶。
鴻俊喊道:“你還沒将解藥給我們。”
初二轉頭沖兩人做鬼臉,“有本事你們來搶啊,我都已經給了你們癢癢藥了。”
鴻俊看着手上的藥包,只覺得是個燙手山芋,若是除了張石之外的人碰到了,那他們可真的是辦了壞事。
初一将匕首還給了兩人,“訓練還是不夠。”
“……”平安無語。“我說,一天也就十二個時辰,我和哥哥除了吃飯睡覺,天天泡在你們的院子裏,這還算是時間不夠啊?”
初一沉默了,對于暗衛營來說,兩人的訓練度完全不夠,但是對于普通人來說,确實很多了。
鴻俊:“我到覺得初一師傅說的很對,目前的訓練,對于我來說,有些不夠。”想要變得強大,必須付出更多的時間和精力。
平安連連搖頭:“哥,你可不要帶上我,我覺得我們訓練已經足夠了。”
“初一,既然你和初二認識,能不能問他要這個癢癢藥的解藥?”平安說。“我真怕失手倒到自己的身上。”
初一将自己的手遞過去,裏面放着一個藥包,正是當時初二炫耀的那個。
平安一把搶過去,“可以啊,初一,一定是初二撞你的時候,你偷偷拿的是吧。你看着這麽正派,沒有想到還會偷東西呢。”
鴻俊抽了抽嘴角,覺得平安有些放松的過分。“平安,你應該叫師傅,不能這樣無理。”
平安噘嘴:“這有什麽無理的,你天天跟着宋哥哥學些聖賢書,是不是學傻了。”
鴻俊這時候才覺得自己平常太疼愛平安了,讓她有些沒大沒小,但真要讓他說些重話,他又有些不舍得。
“早說初一也就比我們年長兩三歲,他還沒有說什麽呢。”平安笑着看向初一。“你介意嗎?”
初一:“你們兩人,都可以叫我的名字。”
平安得意的看了鴻俊一眼。
鴻俊:“初一師傅,總有一天平安要騎在你頭上,欺負你。”說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東西很少很簡陋,只有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和椅子。床上鼓囊囊的,裏面有東西在蠕動,哼哼唧唧的叫着,一只狗頭從裏面鑽了出來,眼睛霧蒙蒙的還沒有完全的睜開,小小的身軀不由自主的抖動,去尋找熟悉的味道。鴻俊立刻走了過來,将它摟在懷裏。“小将軍,是不是餓了?”鴻俊摸了摸它圓鼓鼓的小肚子。“小花抛棄了我們兩個,沒關系,我會照顧好你的,我問張老頭買了新鮮的羊奶。”
桌上擺着一個大肚子瓦罐,裏面裝滿的熱水,溫着裏面的一個細口小壺,他取出小壺,試了試溫度,然後才喂給将軍,将軍急不可耐的往前拱,喉嚨裏發出吭哧的聲音,鴻俊小心翼翼的控制羊奶的量,太多了容易嗆到。
喂好了,鴻俊躺在床上,将将軍在放在自己的胸膛上,它自己找到衣領鑽了進去。将裝了羊奶的竹筒堵緊放在被窩裏,保持溫度。鴻俊睡意很淺,半夜的時候,将軍又餓醒了,哼唧舔舐鴻俊的下巴,鴻俊立刻醒了,竹筒裏的羊奶倒入小壺。
一晚上起夜三四次,小小年紀的鴻俊,提前享受到了初為人父的感覺。
早晨起來的時候,困得不行,到外面用冰涼的河水洗了臉,又帶着特質的沙袋,圍着院子跑了幾圈,才徹底的清醒過來。而這個時候,林玉早已經出門了,廚房中棗糕的香氣還沒有完全的散去。
鴻俊将平安喊了起來,将蒸籠裏溫着的早飯,直接端去了宋玉言的院子。
宋玉言穿着淺青色的錦袍,玉冠是淺綠的翡翠,清澈透亮像是從河裏撈出來一樣。
平安姍姍來遲,頭發淩亂,完全沒梳。臉上帶着水珠,洗過臉竟然也沒擦。
“怎麽沒有梳妝?”宋玉言問,轉頭對招財說,“将木梳拿過來。”
平安打了一個哈欠,“剛起來,要餓死了。你要給我梳頭?”他是一個書生,還是個男人,她一點都不相信他的手藝。